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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来自过去的“温柔”考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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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点的筒子楼楼梯间,感应灯每隔十秒就会暗一次。苏清颜蹲在第五级台阶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她右手攥着张皱巴巴的设计稿——是《暖阳》系列的向日葵图案,彩铅涂的花瓣被眼泪晕成淡金色,像化在纸上的黄油曲奇。
手机还攥在左手心,夏沫的语音循环播放:“苏清颜!你家冰山总裁居然用暗恋多年的青梅竹马的名字缩写做项链吊坠!”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守护星”,吊坠上的“LW”字母刻得极细,却像根细针,戳得她心口发疼。
就在这时,楼梯转角传来熟悉的皮鞋声。
感应灯突然亮起的瞬间,苏清颜抬头——凌墨寒站在那里,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白衬衫领口松了一颗,露出锁骨处淡青色的血管。他眉峰皱成川字,黑眸里浮着层她从未见过的慌乱,像被风吹皱的深潭。
“苏清颜。”他声音比平时低半度,像浸了水的丝绢,“你怎么在这?”
苏清颜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想站起来,腿却因为蹲太久麻得发软,身子晃了晃——凌墨寒眼疾手快捞住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牛仔裤渗进来,烫得她皮肤发颤。
“我、我妈突发脑出血……”她抽抽搭搭抓住他的衬衫袖口,指甲掐进布料,“要五十万手术费,我没有这么多钱……”
凌墨寒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苏清颜:平时总像小太阳一样笑着,连捡珠片时都要哼歌,现在却缩在他怀里,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凉得刺骨。
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指腹蹭过她发红的眼角:“别怕,有我在。”
话音未落,他从西装内袋摸出支票本,钢笔落下时笔尖微微发颤——那是他谈十亿生意都不会有的慌乱:“这张是一百万,够手术费和后续治疗。”
“不行!”苏清颜突然挣开他的手,把支票往他怀里塞,“我们还不是……”
“苏清颜。”凌墨寒抓住她的手腕,指节泛着淡白,“在我这里,没有‘不是’这种说法。”他黑眸里的坚定像烧起来的火,“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命。”
手机在他掌心震动,他低头按了免提——是秦峰的声音:“凌总,约翰·安德森教授的私人飞机已经落地浦东,我现在派车接他去医院。”
苏清颜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她抬头时,睫毛上还挂着泪,却笑了:“凌墨寒,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耳尖突然发红,别过脸去,却又忍不住用指尖碰了碰她的发顶:“因为……你是第一个问我‘疤痕疼不疼’的人。”
这句话像根软刺,戳中了苏清颜的记忆——第14章在马场,她问过他左手腕的月牙疤痕。那时他别过脸,耳根泛红,说“小时候学游泳留下的”。
原来这座冰山,早把最软的那块,偷偷露给了她。
***
市人民医院的手术灯亮了六个小时。
凌墨寒站在走廊里,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他眼睛盯着红灯,连秦峰递来的咖啡都没碰——凉了,清颜喝了会胃疼。
凌晨三点,手术灯终于灭了。约翰教授摘了口罩,冲他点头:“手术很成功,病人明天就能醒。”
凌墨寒悬了六个小时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他转身往重症监护室走,路过楼梯间时,突然想起什么——苏清颜蹲在台阶上哭的样子,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他折去医院楼下的便利店,买了盒热牛奶,又绕去街角的花店,挑了束带晨露的向日葵。
“要最艳的。”他对店员说,“她喜欢太阳。”
***
苏清颜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味里混着的雪松香——是凌墨寒的味道。
侧头看过去,男人趴在她床边,头发有些乱,眼尾泛着青黑。他右手攥着她的设计稿,指腹还停在向日葵花瓣旁,稿纸上有行小字:“花盘加一圈碎钻,像清颜笑时的眼睛。”
她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睫毛。凌墨寒的眼睛一下子睁开,像被点亮的灯,声音哑得像砂纸:“清颜,你醒了?”
他起身倒温水,用嘴唇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她嘴边:“慢点儿,别呛着。”
苏清颜喝了一口,温温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得眯起眼睛。她指着床头柜上的向日葵:“这是你买的?”
“嗯。”凌墨寒伸手理了理花瓣,“你说过,向日葵是‘追着太阳的小笨蛋’。”
苏清颜笑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摸了摸颈间的项链:“夏沫说,这个‘LW’是你青梅竹马的名字缩写?”
凌墨寒的耳尖瞬间红到耳根。他伸手解开自己的衬衫袖口,露出左手腕的月牙疤痕:“小时候我怕水,我爸把我扔在泳池里,说‘凌家的儿子不能怕’。”
苏清颜的呼吸顿住——原来那个疤痕,不是学游泳留下的。
“是个清洁工阿姨把我捞上来的。”他指尖摩挲着疤痕,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风,“她给我裹了条干毛巾,说‘小朋友,warmth is always here’。”
他抬头时,黑眸里浮着层柔得化不开的光:“直到遇到你,我才懂她的意思。LW不是林薇薇的缩写,是‘Little Warmth’——你是我的小温暖,是我藏在心里的太阳。”
苏清颜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凌墨寒,我以前怕你是座翻不过的山,可现在才发现……”
“是什么?”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时候的自己。
“是我藏在口袋里的暖宝宝。”她声音闷闷的,鼻尖蹭着他的衬衫,“软乎乎的,还会发热。”
凌墨寒的喉咙发紧。他伸手抱住她,把下巴抵在她头顶:“以后你的山,你的暖宝宝,你的每一口热牛奶、每一束向日葵……都是我。”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夏沫拎着保温桶站在门口,看到这幕吹了声口哨:“哟,冰山水化成温泉了?”
苏清颜慌忙从他怀里退出来,耳尖红得像番茄:“夏沫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红枣粥啊。”夏沫晃了晃保温桶,视线扫过凌墨寒,“凌总这黑眼圈,是守了通宵吧?”
凌墨寒站起来整理西装,耳尖还泛着红:“我去给阿姨买束新花。”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黑眸里的温柔快溢出来:“清颜,等我回来。”
苏清颜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的笑像绽放的向日葵。夏沫戳了戳她的额头:“喂,别笑得像个傻子。”
“我高兴嘛。”她摸了摸颈间的项链,“夏沫,他昨天说,LW是Little Warmth。”
夏沫愣了愣,突然笑出声:“得,是我错怪他了。”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条聊天记录——是秦峰凌晨发的:【夏小姐,凌总让我查了三天“LW”的含义,说要是解释不清,就把我发配到非洲分公司。】
苏清颜看着屏幕,眼泪又掉下来。夏沫赶紧递纸巾:“又哭?凌总回来该心疼了。”
“是幸福的眼泪。”她擦了擦眼睛,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项链上,“夏沫,我以前怕他只是一时新鲜,可现在才知道……”
她指尖抚过“LW”字母,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风:“他是把我,刻进了名字里。”
***
凌墨寒抱着花回来时,走廊里飘着股熟悉的香水味。
林薇薇站在病房门口,穿一身酒红色真丝裙,指甲涂着斩男色。她看到他,眼睛亮了亮:“墨寒,我听说阿姨住院了,特意来看看。”
凌墨寒的眉峰瞬间皱起来。他把花藏在身后——清颜不喜浓烈的香水味:“你怎么来了?”
“我要去英国留学了。”林薇薇伸手摸他的袖口,却被他避开,“墨寒,你能不能……”
“不能。”凌墨寒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林小姐,请你离开。”
林薇薇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她盯着他身后的向日葵,指甲掐进手心:“是因为苏清颜?那个出身普通的设计师?”
“与你无关。”他侧过身挡住病房门,“林小姐,我最后说一次——我从没有爱过你,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走廊里的风卷着桂香吹过来。林薇薇看着他眼里的冷漠,突然笑了——笑出了眼泪。她从包里掏出个发夹,是十岁时凌墨寒送她的,粉色塑料壳,早褪了色:“墨寒,你小时候说,要娶我当新娘子。”
凌墨寒的眼神动了动,却很快恢复冷漠:“那是小时候的玩笑。”
“玩笑?”林薇薇把发夹扔在地上,高跟鞋碾过塑料壳,“凌墨寒,你会后悔的。”
她转身走进电梯,按下顶楼按钮的瞬间,透过镜子看着自己——妆容精致的脸,此刻却狰狞得可怕。
苏清颜,你以为你赢了?
等着瞧吧。
***
病房里,苏清颜正拿着设计稿修改。她在向日葵旁加了个月牙形吊坠,彩铅涂的淡银色,像凌墨寒手腕的疤痕。
凌墨寒推开门进来,把花插在床头柜的花瓶里:“清颜,看我买了什么。”
“月牙吊坠!”她眼睛亮起来,举着设计稿给他看,“纪念你的疤痕。”
凌墨寒蹲下来,指尖抚过画纸上的月牙:“清颜,你知道吗?”他声音轻得像梦,“小时候我怕水,可现在……”
他抬头时,黑眸里映着她的脸:“我怕的是,没有你的未来。”
苏清颜笑着抱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胸口:“凌墨寒,我陪你,一辈子。”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凌墨寒的左手腕,月牙疤痕刚好贴在她的手背——像两瓣凑在一起的月亮,终于拼成了圆满。
而走廊尽头的电梯里,林薇薇盯着手机里苏清颜的照片,嘴角露出抹冷笑。她点开微信,给秦峰发了条消息:【帮我查苏清颜养母的手术记录。】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她看着屏幕里的自己,轻声说:“苏清颜,游戏才刚刚开始。”
病房里的笑声飘出来,混着向日葵的香,落在走廊的瓷砖上。风掀起窗帘的一角,吹过凌墨寒放在床头柜上的设计稿——那页画着月牙和向日葵的纸,正静静躺着,等着下一笔温暖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