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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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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么,想吃什么?”
“面”
寄予点点头,起身去厨房。
怜宁跟着他出去看着厨房内忙活的身影,恍惚觉得这一切真实得有些不现实。
吃完早饭,寄予深深望着他,淡笑道:“换件衣服,我们出去。”
怜宁点点头,上楼换了件淡蓝外套。小蛋糕嗅到出门的气息,兴奋地扒着门,叼来牵引绳。寄予蹲下身给它系好,牵着绳率先出门,怜宁安静地跟在后面。
青海市已临近冬日,街上的行人稀稀落落。寄予开车带他去了全市最大的商场——黎和。这里是出了名的奢贵之地,每逢“房桥节”,整座商场会被玉石黄金镶嵌的玫瑰装点,到了午夜十二点,还会举行散钱礼,相传捡到钱的人能顺风顺水,岁岁平安。即便不是节日,商场里依旧人来人往。
寄予先给小蛋糕买了巴黎世家联名的项圈,接着便拉着伶予去挑衣服。说是让怜宁选,实则都是寄予在把关,太短的不要,太长的不要,最后拎着满满一大袋衣服离开。
他们去了城郊的湖边。湖水平静无波,几只白天鹅悠闲地浮在水面嬉戏。怜宁靠坐在木亭里,贪恋着这片刻的宁静。小蛋糕也乖乖趴在脚边,吐着舌头。
寄予偏头看他,微风拂起伶予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那枚缀在眼角的红痣,在天光下亮得晃眼。
若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只要他能欢喜,自己就算付出生命也甘愿。
“喜欢这里吗?”寄予轻声问。
怜宁难见弯起唇角,轻轻应道:“喜欢。”
“那以后我们天天来。”寄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诺千金的重量。
入夜后,寄予带怜宁去了一个特别的地方。大堂里的吊灯缀满钻石,在灯光下璀璨生辉,日月造型的装饰交相辉映,处处透着高级与华丽。这是一处精心布置的晚宴场地。
长桌上摆着桂花蜡烛,雕花的红酒杯里盛着暗红的酒液,还有一个放在丝绒盒里的蛋糕。盒子旁,静静躺着一枚戒指,边缘是蝴蝶的纹路镶嵌着淡蓝色的宝石,闪闪发光。
熟悉的戒指又摆在眼前。
寄予牵着伶予坐下,眼中盛满爱意,语气却难掩紧张:“我准备了很久。我知道你一直都懂,懂我缺失的爱,懂我因为怕被抛弃而竖起的满身尖刺。但我不想看到那样的你,那不是真正的你。怜宁,你就是你,不必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
“我知道,过去我用错了方式,伤了你很深。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以爱人的身份,我会给你一个家,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家。”
寄予拿起戒指,执起怜宁的手,将冰凉的金属套进他的无名指。
怜宁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低头看着那枚美得惊人又带着回忆的戒指。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也不知道该如何接受一个曾经将自己伤得遍体鳞伤的人。
寄予见他沉默,胸口涌上一阵酸涩,轻咳一声,声音发紧:“宁宁,你可以接受我吗?”
“我不知道。”怜宁缓缓摇头。不是不知道,是不敢相信。爱与家对他而言,从来都是虚无缥缈的幻影,他早已习惯了孤身一人。
寄予苦涩地笑了笑,满心的期许终究落了空。
压抑的气氛从晚宴延续到回家的路上。小蛋糕也似察觉到什么,安静地趴在窝里,不再闹腾。
怜宁睡得很早,寄予却毫无睡意。他躺到怜宁身边,将人紧紧圈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阻止他离开。两枚同款的湖泊菱角戒指,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呼似梦境——
寄予轻手轻脚地起床,把倒满狗粮的碗放到地上,轻声唤道:“小蛋糕,过来。”
怜宁还没醒,寄予锁上门,带着小蛋糕出去溜达。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小蛋糕在草地上打滚撒欢。寄予看着它,忽然笑道:“宁宁也喜欢看你这样。”
等他们回家时,怜宁已经醒了。他笑着拍了拍小蛋糕沾着泥土的肚皮,佯怒道:“快起来,脏死了。”
小蛋糕像是听懂了,摇着尾巴扑到怜宁身上,舔得他满脸口水。
“起开,好痒!”怜宁笑着躲闪,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
疯闹过后,寄予带着小蛋糕去洗澡。怜宁洗完澡,搬了张躺椅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捧着一本相册。里面记满了小蛋糕的喜好,还有一张合照——照片里有他,有寄予,还有吐着舌头的小蛋糕。怜宁的指尖拂过照片,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寄予带着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蛋糕出来,小蛋糕蹭着怜宁的腿,想往他怀里钻。怜宁把相册放到一边,将它抱起来,让它趴在自己腿上。
寄予拿起剪刀,去花丛里修剪杂叶。
“晚上想吃什么?”他回头问。
“牛肉面。”怜宁看着他,笑得清甜。
寄予也笑了:“吃不腻吗?天天吃也不换个口味。”
“就是想吃,你做的是天下最好吃的。”
“以后,只做给你一个人吃。”寄予走过去,俯身吻住他的唇。
怜宁的笑意还挂在嘴角,抬眼看向寄予时,却骤然愣住。他看见寄予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像被风吹散的烟。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那透明的迹象却越来越明显。
“寄予?”怜宁的声音发颤。
寄予回头看他,眉目依旧温柔:“怎么了?”
话音未落,他下颌以下的部位已经彻底消失。
“不要!”怜宁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哭腔。
寄予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整个人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那枚戴在怜宁无名指上的戒指,“叮”的一声掉落在地。
怜宁惊慌失措地捡起戒指,指尖颤抖。他转头看向小蛋糕,却发现小蛋糕也不见了踪影。
怜宁怔怔地握着那枚冰凉的戒指,滚烫的泪水砸在戒面上,晕开一片水渍。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吗?那些温柔,那些承诺,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梦。
如梦幻醒。
怜宁环顾四周,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跑下楼,小蛋糕的窝空空如也。
到底哪个才是梦?
心慌意乱间,怜宁想去开门,却发现门被反锁了。他无力地坐在沙发上,等,等那个或许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传来转动的声响。寄予洗完澡回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怜宁,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衣。他叹了口气,拿过毛毯盖在伶予身上:“醒了?我去给你熬杯热饮。”
“你去哪了?”怜宁看着他,眼神空洞。
寄予的动作顿了顿,走过去抱住他:“带着小蛋糕出去玩了会儿。”
怜宁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有想吃的吗?”
“不想吃。”
“这样会饿的。”
“不吃。”
寄予无奈,还是去厨房煮了碗牛肉面,温温热热地端到他面前。
过了会儿,寄予挑了一部悲情电影,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看。全程没有一句话,只有电影里的台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寄予看似在认真看电影,心思却全在身边的人身上。电影放到一半,怜宁靠在他肩上睡着了。寄予不敢动,生怕惊扰了他的梦,就这么保持着一个姿势,直到电影落幕。
他想多留住这一刻,哪怕只是片刻的温存。
寄予小心翼翼地把怜宁抱上楼,放在柔软的床上。刚安顿好,手机就响了。
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声音:“顾念生很反常。”
寄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知道了。”
说完,他挂断电话,看了眼熟睡的怜宁,转身出门。
病房里,顾念生看到推门而入的等予,嗤笑一声:“你来了?怜宁他还没知道真相吗?”
“用不着你管。”等予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你怎么没把你把我关起来的事告诉他?你猜他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你?”顾念生笑得疯癫。
等予咬紧牙关,眼神淬着冰:“你别挑战我的底线。”
“挑战你的底线?”顾念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自己干的那些事,你自己不清楚吗?人在做天在看,你迟早会遭报应的,寄予!”
寄予瞥了一眼旁边的护士,护士识趣地退了出去。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病房的寂静。寄予攥住顾念生的手指,硬生生地掰了下去,动作缓慢而残忍,像是在折断一根枯枝。他要让顾念生尝遍极致的疼痛。
“我不在意他怎么想我,”寄予的声音冷得刺骨,“我爱他就够了。”
剧痛让顾念生说不出话,瘫在病床上,毫无反抗之力。
“我警告你,顾念生,我已经忍你很久了。别再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
寄予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他开车来到城郊,停好车后,拨通了一个电话:“我的货到了吗?”
“到了。”
“我现在过去。”
寄予挂了电话,换了一身黑衣,戴上墨镜,驱车前往约定的地点。
那是一栋破旧的老楼,楼梯因为老化,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楼上的房间里,程故讥举着酒杯,醉醺醺地喊着:“美人,再跳一支舞!”
“好呀,程哥~”
寄予推开门,径直走进去坐下,无视满室的喧嚣,指尖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小刀。
“货呢?”他抬眼看向程故讥。
程故讥见他孤身一人,还是个年轻的毛头小子,顿时起了歹念,笑道:“这就给你拿。”他给身旁的张朝使了个眼色。
张朝立刻让手下把箱子搬了出来。
箱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把沉甸甸的手枪。
寄予拿起手枪检查了一番,点了点头:“货不错,钱在后备箱,我带你们去拿。”
他提着箱子率先下楼,程故讥和张朝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等予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走到车旁,寄予忽然停下脚步,把箱子扔过去:“给你钱,你们先走吧。”
程故讥打开箱子确认无误,给张朝递了个眼神。张朝心领神会,猛地掏出枪对准等予。
寄予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子弹,同时迅速甩出两枚飞镖。飞镖精准地划破两人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寄予走上前,拿回箱子放进后备箱,又从车里拎出一桶汽油,泼洒在两人的st和周围的杂物上。他划燃一根火柴,扔了过去,火焰瞬间吞噬了一切。火光映亮了他冷漠的眉眼。
寄予回到家时,怜宁还在熟睡。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地下室,推开其中一扇门。房间的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枪械,他把那把手枪妥善放好,又转身推开另一扇门。
这是一个与枪械房截然不同的房间。墙上贴满了怜宁的照片,从儿时到现在,从清醒到熟睡,每一张都被红线细细缠绕。角落里的柜子里,塞满了记录着伶予日常的录像带。等予走上前,将一张新的照片贴在墙上——那是伶予洗澡时,他偷偷拍下的画面。
做完这一切,他把房间收拾妥当,若无其事地回到楼上。
怜宁睡得很沉,寄予坐在床边看了他许久,终是忍不住俯身,将人紧紧抱进怀里,头埋在他温暖的腰侧。不知从何时起,他竟只敢趁着怜宁熟睡时,偷偷拥抱这份来之不易的温存。
怜宁是被热醒的,迷迷糊糊间,察觉到自己被人紧紧抱着。他愣了愣,没有叫醒寄予,困意再次袭来,便又闭上眼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门铃声传来。小蛋糕最先被吵醒,跑到门口扒着门低吼。寄予和怜宁几乎同时醒来,寄予开了门,小蛋糕却一溜烟跑上楼,扯着怜宁的被子,非要把他拽起来。
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时尚的女生,手里提着一篮新鲜的水果。女生看到伶予,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你好,我是你的邻居,叫我小悦就好。”
小悦把水果篮递到伶予面前,笑着说:“一点心意,送给你。”
怜宁正愣神,不知该不该接,寄予已经走了过来,对着小悦淡声道:“不用。”说完,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怜宁有些不满地看着他。
“以后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寄予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为什么?”怜宁问。
寄予看着他,眼神沉重:“没有为什么”
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倒了杯热牛奶递给他。
怜宁接过牛奶,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没有说话。
“你去换件衣服,我们出去。”寄予看着他说。
伶予皱了皱眉:“这么晚了,去哪?”
“去了就知道。”
怜宁依言上楼换了衣服。这次出门,他们没有带小蛋糕,只有两个人。
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伶予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形形色色的行人,心里五味杂陈。
“到地方了,下车吧。”寄予停好车,率先推门下了车。
怜宁跟着下车,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海豚雕塑,蓝白相间的浪花纹路栩栩如生。雕塑下方是一家像水帘洞般的水族馆,整座建筑透着水粼粼的光泽,精致得仿佛置身于深海龙宫。
怜宁下意识地攥紧等予的手,跟着他走了进去。大堂中央,一根水柱冲天而起,四周的透明玻璃缸里,游着五彩的珊瑚和几条金色的小鱼,鱼儿游动时,洒下细碎的金粉,如梦似幻。
一共有四层。一楼是客厅,寄予牵着伶予慢慢逛着。二楼的玻璃墙后,养着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幽蓝的灯光打下来,真让人有种置身海底的错觉。
怜宁趴在玻璃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里面游来游去的生物,眼底泛起久违的光亮。
寄予站在一旁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将四层楼都逛遍后,两人准备离开。怜宁的思绪还沉浸在方才的海洋世界里,无意识地跟着寄予的脚步往前走。
刚回到家寄予就拉着他坐到沙发上。
“饿了吗?一天没好好吃饭了。”
“不饿。”怜宁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手上的戒指上。
寄予忽然伸手将他紧紧抱住,头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可以不要生我的气了吗?”
怜宁没有说话,任由他抱着。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爱你。”寄予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知道。”怜宁轻声回应。
“那你就不能接受我吗?”
“我做不到。”寄予闭上眼。
他不敢堵。
寄予像是没听到他的话,扣住他的后脑勺,俯身吻住他的唇。这个吻带着压抑许久的爱意与绝望,他将怜宁压在沙发上,吻得越来越深。
怜宁没有反抗,顺着他来。
“抱歉。”寄予猛地回过神,仓皇地起身,逃也似的冲进浴室。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却浇不灭他心底的燥热与绝望。
怜宁缓缓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