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和好兄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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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哥，你家的厕所在哪里？”
“大牛哥，我想喝水，在哪里打水？”
“大牛哥……”
温燃犀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看向一旁满眼好奇四处打量他家的陶初阳，却得到对方一个明媚热情的笑容。
只能将快要到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算了，他喜欢这么叫就这么叫吧，反正一回到这里，他怎么样都会痛失本名，从温燃犀变成温大牛。
温燃犀家并不大，两室一厅的格局，从外面看也就只是个水泥建造的几间小平房，陶初阳很快便探索完了。
他从一旁摸了个小板凳坐到温燃犀的身旁，托着腮好奇地问他：“所以，为什么村里人都叫你大牛？那是你的小名吗？”
温燃犀顿了顿随即摇头，对他而言这些没有什么难以出口的。
“因为我六岁以前都叫这个名字，后面我爸妈为了让我好读书改的。”
温燃犀的父母都是土生土长的小莲村人，大字不识几个但却是村里最有胆识的人之一。
在意识到种地无法给他更好的生活后，便毅然地将还不会走路的温大牛托付给爷爷奶奶，外出打工了。
没文化的夫妇俩只能干些辛苦事，在朋友的指引下成了大车司机，拉着各种各样的货物往返在不同的地方之间。
白天赶路，晚上两人轮流守在油箱旁，赚的钱多了，见的世面也多了。
他们意识到有文化的重要性，便更努力辛勤地拉货，就为了能让年幼的儿子读书，走出那层层叠叠的山峦。
一次偶然下遇到了一个心善又很有文化的老板，两夫妇一合计让这有文化的人重新给自家儿子取个名字，说不定他也能有文化读书考上大学。
就这样，温大牛改名为温燃犀，真就如名字般燃犀照夜，考上南城大学、走出大山，未来一片光明。
尽管这一切，那辛勤老实的夫妇再也看不见这些了。
陶初阳听后，没有像其他人那般露出温燃犀熟悉的怜悯遗憾之色，而是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叔叔阿姨太厉害了吧！他们去过那么多的地方，还把你养得这么好！太牛了。”他满心满眼的都是敬佩与赞赏。
陶初阳这话是发自真心的，尽管只有寥寥几语，但他还是得以窥见那对了不起的夫妇是怎么靠自己的双手把日子过好，给温燃犀带来满满的爱。
父母常年不在身边的温燃犀，并没有像其他的留守儿童那样，性子怯懦不自信，对父母感情生疏，反而落落大方目标明确，对父母的亲切在看向那张黑白合照时满满当当。
陶初阳询问时，也得到了温燃犀肯定的回复。
“虽然他们经常不在家，但只要是有关于我的重要日子都会回来，生日中秋春节，他们都会回来陪我。”
“后来等他们攒够了钱，便给家里拉了个电话，我们家是第二户拥有电话的人家，每年在话费的花销都很巨大。”温燃犀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
第一户有电话的是村口的小卖铺，谁家想要打电话了都只能徒步几里去那花上几分钱使用。
陶初阳心中对那对素未谋面的夫妇好感更甚。他站起身来，飞快地蹿到照片前。
在看见那还未燃尽的香时，他眼睛一亮，赶忙向温燃犀招手：“原来有香啊，也不知道告诉我一声，害我没能和叔叔阿姨打上招呼。”
温燃犀无奈地看着眼里没有丝毫害怕和忌讳的陶初阳，挑了挑眉，将香翻出来递给了他几根。
刚一点燃，陶初阳便神情严肃的拜了几下，小心翼翼的将香插好，他大抵是把香当电话使了，絮絮叨叨的拉着他父母说了许多事，但大多是和温燃犀有关的。
话密程度前所未有，温燃犀倚靠在门边看着面前那三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突然想到父母要是还活着会是这样一副场景。
妈妈也是个喜欢说笑和热闹的人，大概会和陶初阳相见恨晚一起说各种各样的话题，多半会联起手来一起打趣儿子。
爸爸话不多也不怎么爱笑，但肯定会很喜欢陶初阳，买各种各样平时舍不得买的零食投喂他。
陶初阳感受到了身后那道炽热的目光，下意识回头看去，便直直撞入了那双含着清浅笑意，以及他难得一见的温柔的眼眸，不禁愣了愣。
见温燃犀看着他做了口型问他怎么了，陶初阳下意识回了个大大的笑容，飞快地扭过头去，揉了揉耳朵接着聊天去了。
陶初阳说话总是那么热情到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从他见到温燃犀第一面时的窘迫到成为好兄弟后的点点滴滴，事无巨细。
说着说着，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陶初阳话锋一转双眼亮晶晶地夸赞着温燃犀。
仿佛天上地下绝无仅有，温燃犀听得一阵耳热，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见人离开后，陶初阳还不忘笑着打趣他：“大牛居然害羞了呢。”
他看着那对夫妇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悄悄地伸出小拇指触碰了一下相框里的人，小声地仿佛在说什么秘密：“放心吧，叔叔阿姨，我会一直陪在温燃犀身边的。”
*
温燃犀没有忘记今天是陶初阳的生日，虽然早已给他发过生日祝福，生日礼物也早已寄过去，但他依然不想给陶初阳的生日留下遗憾。
但这荒山野岭的，纵使他再这么用心准备都无法与陶初阳以往的生日比较。
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温燃犀难得有几分挫败，他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和陶初阳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哪怕他考上大学有了自己的公司，在面对陶初阳时却依然还是那个灰扑扑在大山里挣扎的温大牛。
他拥有的陶初阳都有，他没有的陶初阳在一出生时就有人为他尽数奉上。
这颗南城商圈冉冉升起的新星在面对太阳时也会黯然失色。
温燃犀穿着羽绒服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目光落在一旁的挣扎在地缝间野蛮生长的野草，思绪飘远。
直到陶初阳欢快的声音从里间传来，思绪回笼，他回眸看着那个蹦蹦跳跳的活泼身影。
“我收拾好了，快走快走，我可听温小华说了，你们这里有赶集，我还没见过呢，快带我去。”
新年时候，各个乡镇会准备各种各样的活动，温小华接他时特意跟他说话，陶初阳也期盼了很久。
他最喜欢热闹了。
温燃犀自然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请求，特意向村里人借了摩托车。
他只有一辆宝马，镇上不好停车，没有摩托车和电动车来得方便。
温燃犀带着陶初阳去找那人拿车，一路上遇到很多人，大多也是下山去镇上玩的。
有不少年纪大些的都认识温燃犀，笑呵呵地同他打招呼。
“大牛，也出去玩啊——”
“哟你身旁那小孩是谁？长得好乖。”
这下不等温燃犀回答，陶初阳便率先探头笑意盈盈地同人打招呼。
“奶奶好啊，我是大牛的好朋友，我是陶小宝！”
这个看谁都带着七分笑的青年，最早叔叔阿姨爷爷奶奶的稀罕了，不仅一路上热情地同他说话。还给人塞瓜子果脯。
哪里还记得温大牛才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陶初阳还没出村呢，兜里手上都揣满了吃食。
陶初阳早已习惯这种阵仗，等拿到车时，自来熟的同人要了个保鲜袋装他那些零零碎碎的吃食。
陶初阳眼睛亮亮地看着温燃犀，得意扬扬地扬了扬下巴：“等下我们都不用买吃的了。”说罢，还掰了一瓣橘子塞温燃犀嘴里。
橘子很甜，刚一进嘴浓郁的果香和汁水就在嘴里蔓延开来，甜入心肺。
温燃犀面无表情地咽下嘴里的食物，言简意赅道：“等下你想买什么东西就同我说，我给你买。”
陶初阳立马振臂欢呼：“好耶，谢谢牛牛大王！”
温燃犀：“……”这又是哪来的外号。
两人坐上了摩托车，一路向山下去。
盘旋在山间的道路又绕又长，温燃犀的技术比温小华的好太多了，又快又稳。
陶初阳安心地窝在后座吃东西，中途一不小心将汁水溅到温燃犀身上，还心虚瞥了眼温燃犀的神色，赶忙擦掉。
等到了镇子上，停好车的温燃犀刚把手揣进兜里就摸到了一对被纸巾包裹好的瓜子壳。
他看了眼佯装无事发生的某人，扯了扯嘴角将垃圾丢掉。
镇上很热闹，充满了新年的气息，随处可见的红灯笼和福字。
贵省内有许多少数民族的聚集地，许多穿着民族服饰的男女老少围聚在一起载歌载舞。
陶初阳看得眼都要花了，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太新奇了，他对这儿的一切都十分好奇。
人太多了，担心把人弄丢的温燃犀紧紧地握住陶初阳的手，已经被周围一切占据了心神的陶初阳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任由温燃犀牵着他的手。
陶初阳就像个花蝴蝶一样穿梭在各个摊位中，他只要看见有意思的都会买上一份带回去分给家人朋友。
有个别摊主在看到明显是外地人的陶初阳正要狮子大开口时，听到跟在那个外地人身后的高大青年张口就是本地话，只能偃旗息鼓。
没多久，温燃犀手里就提满了东西，陶初阳手里端着水果慢悠悠地逛着，是不是回头投喂一下好兄弟。
天色渐暗了，正准备拉着温燃犀换地方的陶初阳余光瞥见某一处，眼睛顿时一亮：“大牛哥，那是什么？”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