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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唯一的光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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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灿神情没什么变化,眼睫垂着,像是对宁哥的话毫无兴趣。
妈妈的病情还在恶化,他得去照顾自己的亲人,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虚无缥缈的职业赛上。
宁哥见他油盐不进,只好转头看向旁边收拾东西的殷樊,示意他赶紧留人。
“抱歉,他的性格太过张扬。”殷樊语气冷得像冰,“职业赛场上,不需要一个不会照顾队友、只会乱评价的人。”
想起晏安虚弱的样子,殷樊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虽然晏安推荐了他,他的技术也确实不错。
但殷樊不需要一个随意评价别人努力的人,更不需要一个擅长制造冲突的人。
徐灿冷不丁听到这句话,胸口猛地一闷,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种无缘无故被否定的感觉,像一根针,精准扎进最敏感的地方。
即使对方是大名鼎鼎的 LBH 队长。
“我说的是事实。”徐灿双手叉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一个人听不了实话,那也挺可怜的。没人逼你听,懂?”
韩城见气氛不对,立刻挡在徐灿身前,生怕他又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对面我们真的惹不起。”
“你觉得我怕他?”
“我怕,总行了吧。”
被挑衅的殷樊脸色阴沉得可怕,死死盯着口出狂言的徐灿,下嘴唇微微抽搐着。
他微歪着脖子,不顾宁哥的警告,一步步走到徐灿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拳。
他身上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语句一字一顿,慢得让人心里发毛:
“废——物。”
话音刚落,韩城就赶紧把人拉开,将徐灿死死护在身后,眼神却毫不退缩地回视殷樊。
“我朋友说话是冲了点,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骂的。”
“他可以道歉,但绝不是让你拿来否定他整个人的借口。”
韩城心里慌得不行,却还是硬着头皮,为徐灿讨一个本就该有的公道。
宁哥急忙打圆场:“这件事是我们处理不当,入队的事还是可以谈的。这是微信。”
殷樊烦躁地皱眉:“给联系方式干嘛?”
宁哥没再多说,拉着殷樊就往台下走,生怕再闹出什么事。
后面的主播挑战赛还有两场,但韩城和徐灿都没什么心思了,很快就到了结束时间。
出来时,已经是深夜。
简单告别后,徐灿疲惫地躺在车里,直到司机叫他,才勉强起身。
又是一夜未眠。
徐灿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殷樊那两个字。
废物。
像魔咒一样,挥之不去。
凌晨六点,徐灿吞下药片,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江边走走,顺便散散昨天积压的情绪。
晨跑路上,转账提示弹了出来——整整五万块。
徐灿没有犹豫,全部转给了妈妈。
这几乎是她一个季度的透析费用。
走到巷子口时,一股刺鼻的烟味扑面而来。
一个混混的目光落在徐灿身上,露出泛黄的牙齿,手里还攥着一根铁棍。
另外两个混混从台阶上跳下来,掐灭烟头,手臂上虬结的肌肉随着棒球棍的挥动而抖动。
来者不善。
“有些人,不是你能惹的。”黄毛混混迈着嚣张的步子走到徐灿面前。
徐灿挑眉,反倒被勾起了兴趣,语气不疾不徐:“晚风昨天过得不错吧?毕竟,这是他自找的。”
黄毛看着眼前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徐灿,心里冷笑——这趟钱真是好赚。
他猛地攥住徐灿的衣领,勒得徐灿脖子一紧,脸色瞬间涨红。
“知道就好,去死吧!”
徐灿弓身躲开,大腿猛然发力,狠狠顶向黄毛的腹部。
同时,他手肘狠狠砸在对方手臂上,黄毛吃痛,不得不松手。
徐灿顺势侧身,堪堪避开另外两人雨点般的攻击,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旋身退开。
“我可没说过……我不能打。”
“一起上!”
激烈的打斗瞬间在狭窄的巷道里爆发。
徐灿从外套内侧抽出一条细长的黑色鞭绳——夜市十块钱买的,用来防身。
鞭子在空中划出尖锐的破空声,抽在对方身上,瞬间炸开一片红痕。
一鞭抽在黄毛的铁棍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黄毛只觉得虎口发麻,铁棍直接被震落在地。
徐灿抓住机会,一记鞭腿狠狠踹在黄毛胸口。
黄毛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滑落在地。
十分钟后。
徐灿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血迹,朝黄毛冷冷丢下一句:
“滚。”
三人捂着肚子,狼狈地逃走了。
确认他们离开后,徐灿的双腿才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他真的很怕。
催债的人天天上门,现在又多了寻仇的。
他怕哪一天,自己真的死在他们手里。
那他的妈妈怎么办?
没有人照顾她,她会死的……
他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把那点颤抖压下去。
至少现在,他不能倒下。
徐灿扶着墙壁,喘着粗气,一步一步回到自己的出租屋,躺在床上,望着斑驳的天花板。
小时候,催债的人来家里,他只能躲在门后,看着妈妈被打得不成样子。
后来,他学会了打架。
也学会了把情绪藏起来,把自己困在一个没人能进来的迷宫里。
……可是。
他也会怕。
算了,矫情。
生活总要继续。
下午送外卖,晚上做夜宵,深夜开直播。
他的一天,被钱牢牢拴住。
……
几天之后,出租屋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坐吧。家里条件不好,环境简陋了点。”
徐灿拉开一张吱呀作响的椅子,请宁哥坐下,自己则坐在床边。
宁哥打量着四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少年。
“殷樊那个脾气,你别放在心上,我们这边会处理好的。”宁哥斟酌着开口。
徐灿直接打断他:“我没办法接受他。”
“不不不。”宁哥赶紧解释,“他只是对副队感情太深,你那天刚好撞在他枪口上,所以情绪才会那么大。”
“而且,我知道你家里的情况。”
“调查我?”徐灿语气淡淡。
宁哥笑了笑:“我知道你很累。面对无穷无尽的债务,还有一个需要长期治疗的亲人,没人能扛得住。”
“那是我母亲。”徐灿一字一句,“就算把我所有的一切都拿走,我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