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要不要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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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贺嘉原兴奋得不行。
一进屋就把三级头举过头顶：“儿子，咱俩是不是要转运了！天大的便宜让我给捡着了！”
房子里没人分享喜悦，他也不在乎，抱着猫即兴来了段探戈，左脚绊右脚给自己逗得够呛。
等兴奋劲一过，贺嘉原一屁股瘫在地板上，手指顺着猫毛一下一下地捋，开始自言自语：“天上能掉馅饼吗？我运气一直不咋好来着。”
“万一人家嫌弃你爹我咋办？”
他就这么抱着颗忐忑的心磨蹭到快十二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手机屏幕灭了，又被他按亮，来来回回不知道多少次。
终于——
手机震了一下。
［简恕行：我想好了。你什么时间搬？］
看见这条消息，贺嘉原一蹦三尺高，整个人扑到床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尖叫。
他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角咧到耳根，脸都笑酸了。
不对，等一下。
他想起了简恕行的狗，又看了看身边的三级头。
成年狗和幼年猫，能和平共处吗？
他翻身坐起来，开始搜猫狗同养注意事项以及狗和猫能不能一起养。
贺嘉原拇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越看心越凉。
有的说相处得很好，形影不离，也有的说见面就打，互相应激。
他还翻到一个帖子，楼主说自家猫被狗追得躲进衣柜三天没出来，不吃不喝，最后送医院了。
贺嘉原盯着屏幕上那些血淋淋的案例直发愁。
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能冒险。
“要不还是……”
他张了张嘴，后半句怎么也说不出来。
怎么就被价钱冲昏了头，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三级头察觉到主人的烦闷，跳到他胸口上，软软地依偎着。
那边大概是等了好久没收到回复，发来一句：
［简恕行：睡了？］
［贺嘉原：还没。］
［简恕行：什么时候搬？］
贺嘉原想了想，觉得自己儿子什么性子他心里有数，事情不一定就那么绝对，万一有转机呢。
他发过去一句：［我能先去看一下房子吗？］
［简恕行：可以。那明天下班一起走。］
［贺嘉原：不用，我先回家把三级头抱过去，看看它什么反应。你把楼栋门牌发我就行。］
［简恕行：好。］
——
第二天下班，他先把回去三级头喂饱。
放进猫包前，贺嘉原郑重其事地跟它嘱咐：“等会儿会见到上次喂你酸奶的人，还有一只大狗。别害怕，爸爸会保护你的，只要你反应不对，咱爷俩转身就走，绝不犹豫。”
天气预报说明早要下大暴雨，这会儿的晚上又闷又热，像个蒸笼。
到小区门口时，贺嘉原感觉自己后背都要汗湿了。
门口保安是个年过花甲的大爷，戴着老花镜，正坐在椅子上摇着蒲扇看报纸。
“找几号楼的？”
贺嘉原拿出手机看了眼简恕行发来的地址，说：“七号。”
大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你往里走，看见喷水池左转，再直走，第二个小径右拐就到了。”
贺嘉原道了谢，顺着他指的方向去了。
走了大概五分钟，他站在一个岔路口，左右张望了半天。
喷水池呢？他好像压根没看见。
贺嘉原又往前走了几步，绕过一个花坛，发现前面横着三条小路，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旁边连个楼栋指示牌都没有。
“不对啊…”他嘀咕着，掏出手机想导航一下，结果发现这小区里信号差得要命，地图半天刷不出来。
正打算原路返回再问一遍大爷，前面拐角处突然窜出来一只大狗，摇着尾巴径直朝他小跑过来，凑到他腿边嗅来嗅去。
贺嘉原被蹭得痒痒，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
狗立刻把脑袋拱到他手心里，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两只前爪顺势搭上他的肩膀，舌头直往他脸上招呼。
“哎哎哎，别别别——”贺嘉原一边躲一边笑，“兄弟你这么热情我受不了啊。”
此时三级头突然从他身侧猫包里探出脑袋，直接一记猫猫拳糊在狗脸上。
那狗蒙了一下，非但不躲，反而更热情地往前凑，满脸惬意。
“卧槽三级头，你干什么呢？”贺嘉原赶紧握住小猫的爪子塞回包里，“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那狗还在他脚边转悠，一副好脾气的样子，疯狂摇着尾巴示好。
贺嘉原歪着头打量了它一会儿：“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呢？”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原原，过来。”
听见有人叫自己名字，贺嘉原诧异地回头。
简恕行站在小径尽头，一身深色居家服，眉眼间含着淡淡笑意，正拿着牵引绳朝他这边边走边招手。
他的轮廓依旧是那副冷峻分明的模样，只是此刻没有西装加持，周身那股疏离感淡去不少，显出几分温润来。
脚边的大狗抖了抖毛，撒了欢一样朝简恕行狂奔而去。
贺嘉原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视线追着那条毛茸茸的尾巴，怔了一刹才跟着起身上前。
走到近前时，他看着简恕行，难以置信地问：“是叫我吗？”
简恕行好笑地瞥他一眼，指了指狗：“它大名叫汤圆。”
贺嘉原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误会了，故作淡定得说：“哦，是那个圆圆啊。”
简恕行没拆穿他，弯腰把牵引绳扣到汤圆的项圈上。
扣好之后他没急着起身，揉了揉狗脑袋，就着那个高度偏过头看贺嘉原：“找不着路了？”
“大爷给我指了方向，我走岔了。”贺嘉原说着，不自觉避开了他的视线。
简恕行直起身，目光从他脸上掠过：“跟我走吧。”
他拽了拽绳子，低头唤着：“圆圆，走了。”
贺嘉原拎着猫包跟上去，步伐莫名有些不自在。
他的朋友和家人都这么喊他，可从简恕行嘴里说出来，知道是在喊狗，但听着就哪哪都别扭。
——
等进了房子，贺嘉原觉得自己这两千四真是占大便宜了。
面积比他想象的大，站在玄关望去，里头干净得跟没人住似的。地板擦得锃亮，目光所及的台面上空荡荡，一丝杂物都没有。
客厅里的家具清一色黑白灰，整个一性.冷淡风，冷冰冰的，像样板间，一点人味儿都没有。
贺嘉原扫了一圈，心里默默嘀咕：这不就是简恕行办公室的翻版吗？
“换鞋。”简恕行从鞋柜里抽出一双拖鞋，放在他脚边。
“谢谢。”
贺嘉原低头一看——明黄色的海绵宝宝拖鞋，正咧着大嘴冲他笑。
这双拖鞋出现在这个家里，简直像是走错了片场，突兀得有点好笑。
他忍着笑把脚从运动鞋里抽出来，刚要伸进去，就听见简恕行说：“袜子挺有个性。”
贺嘉原动作一顿，低头一看，瞬间笑不出来了。
偏偏今天穿的是双红彤彤的袜子，脚底还印着“踩小人”的字样，往黄色拖鞋里一伸——
活脱脱一盘番茄炒蛋。
他不好意思地蜷了蜷脚趾：“本命年，图个吉利。”
简恕行：“挺喜庆的，适合你。”
这话听着像好话，可配上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贺嘉原愣是品出了一丝微妙的味道。
他决定不接这茬，默默进屋。
汤圆原本已经做好撒欢的准备了，结果简恕行顺手把牵引绳拴在了餐厅的椅子上。它被绳子一勒，满脸委屈地呜咽一声，老老实实趴在了地上。
见状，贺嘉原这才小心翼翼地把三级头抱出来放在沙发上，观察它的反应。
小猫很淡定，很稳重，看起来不排斥。
还行，危机解除。贺嘉原松了口气。
之后，简恕行领着他看厨房和卫生间，每到一处便简单交代几句，注意卫生，用完恢复原样之类。最后推开一扇门说：“这是你的房间。”
屋子不大，没什么陈设，床垫上的塑封还没拆，像是新买的。
窗户上面装了防护栏，细密的网格，很适合养宠物。
贺嘉原又走到客厅仔细检查了一遍，阳台中间隔了道玻璃门，外面也安了一排防护栏。
等他转悠差不多了，简恕行拿起一张纸递过去：“没问题的话，在上面签字。”
贺嘉原接过来一看，最上面写着“合租注意事项”，下面密密麻麻列了一堆条款。
他一条一条往下看，都是些很正常的合租规矩，哪怕简恕行不说他也会主动提。
贺嘉原越看越满意。有边界感，爱干净，各过各的，互不打扰，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室友类型。
只是最后一条——公共区域请注意着装，勿穿着过于暴露的衣物。
上面还用红笔划线加重提示，显然列这个单子的人很重视这事。
贺嘉原盯着那条看了一会儿，问道：“简总，什么样的算暴露？”
简恕行淡淡开口：“比如镂空睡衣。”
“……我没那种东西。”贺嘉原噎了一下，“我是说，短裤可以吗？”
“多短。”
贺嘉原用手比划膝盖的位置：“到这。我睡觉穿太多怕热。”
简恕行看了一眼他的腿，很快别开眼，耳根悄然红了些。
“你自己把握度就行。”他说着从兜里掏出根笔递过去，“还有什么问题？”
贺嘉原摇头，接过笔签上名字：“没了，这些都很合理。”
他刚要问什么时候签租房合同，简恕行已经走到大门那，用胶带把这张纸贴了上去。
贺嘉原看着他的动作，正要开口奉承几句行动力强，就听见沙发那边传来动静。
三级头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了狗背上，两只前爪左右开弓，在狗脑袋上啪啪拍着。
汤圆趴在地板上，眯着眼睛，尾巴在地上慢悠悠地扫来扫去，一副享受的样子。
“三级头！你给我下来！”贺嘉原惊呼一声跑过去。
刚要伸手去抓，结果这小家伙灵活得很，踩着狗背一窜，跳到了沙发扶手上，回过头来还冲汤圆叫唤一声。
汤圆立刻站起来，摇着尾巴凑过去，拿鼻子去拱三级头的肚子。
三级头伸出爪子，一把按在汤圆的鼻子上，不让它靠近。
一猫一狗就这么在沙发边上对峙着，一个居高临下，一个仰着脑袋满脸讨好，画面诡异又好笑。
“对不起对不起，它平时不这样的。”贺嘉原手忙脚乱地把三级头捞进怀里，小猫还在他手臂上蹬腿冲汤圆龇牙。
他板起脸压低声音：“你再这样爸爸要生气了！停你的零食！”
三级头吓得一抖，又被捏着爪子动弹不得，终于老实下来。
简恕行站在旁边看了全程，抿唇浅笑：“没事。这笨狗喜欢你儿子。”
贺嘉原不知道他这话是认真的还是在安慰自己，干笑两声：“你不介意就行。”
简恕行蹲下摸了摸狗头，柔声说：“它甘之如饴。”
这话听得贺嘉原莫名脸热，一时不知该接什么，只好低头假装整理三级头的毛。
过了一会儿他想起正事：“那我把租房合同签了？”
简恕行似笑非笑地看他：“不再考虑一下？”
“不了，我想得很清楚了。”贺嘉原顿了顿，“先签三个月。”
简恕行眉梢微动：“这么短？”
贺嘉原：“万一咱俩磨合不好，也给对方留个台阶。”
简恕行垂下眼，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淡了几分：“行。房东那边我没提，重新拟合同麻烦，你直接把钱转我就行。”
贺嘉原寻思他也不能骗自己，应了这个法子，掏出手机乖乖转账。
简恕行秒收。
贺嘉原抿着嘴，偷瞄一眼还在低头看手机的简恕行，不免有些怜悯。
收这么快，看来是真缺钱了。
“欢迎入住。”简恕行收起手机，语气比刚才随意了些，“室友需要帮忙搬家吗？”
“周末再说吧，东西杂，得好好整理。”
贺嘉原看了眼墙上的表，开始整理东西：“那简总，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窗外猛地闪了一下白光，紧接着轰地一声炸雷劈下来。
贺嘉原被这动静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把怀里的三级头搂紧了些。
阳台玻璃门外，乌云密布，黑压压一片，雨水倾盆般哗啦啦往下砸。
这天气预报怎么不准？
他没有打伞的习惯，这会儿冲出去三级头肯定要淋成落汤猫，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说不定风一吹还会感冒。
正发着愁，身后传来简恕行的声音：“还走吗？”
贺嘉原转过身，直直对上他的目光。
沉默在两人之间悬了片刻。
简恕行率先移开视线：“要不要试睡一晚？”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