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七章 “躲什么? ...

  •   好在阳光小苑有电梯,不用让贺嘉原再经历一次楼道那会儿的窘迫。

      一进门,三级头就颠颠地跑过来了,小碎步迈得飞快。

      它大概是从主人走路的姿势觉出了不对,绕着他的脚边急得直打转,仰着脑袋一声接一声地叫。

      贺嘉原不禁感到慰藉。还得是孩子贴心,知道关心老父亲了。

      “没事儿,别担心。”

      他话音刚落,简恕行抱着东西跟在后面进来:“你先歇着,我下去把剩下的搬上来。”

      贺嘉原想搭把手,可脚踝那儿越来越疼。他只好就近在沙发上坐下来,低头一看,袜子边缘已经鼓出来一块。

      他慢慢把袜口往下卷。情况比预想严重得多,肿的厉害,连带着脚趾都跟着发胀。

      三级头还在围着他转,跑到角落里把汤圆的磨牙玩具叼到他脚边,大概是觉得这个东西能让主人开心。

      贺嘉原拍拍膝盖示意:“上来。”

      三级头没听,蹦到茶几上蹲着,歪着脑袋看他,凑过来舔了舔他的手,轻轻叫了一声。

      “怕压到爸爸呀,你怎么这么贴心呢。”

      “喵——”

      “不疼。”

      “喵——”

      “没骗你。”

      他摸过手机想外卖下单买点跌打损伤的药,选了半天挑了家最近的,正要付款,一个电话进来了——刘琦。

      贺嘉原揉揉太阳穴,把三级头捞进怀里。看着来电显示纠结到底要不要接,电话铃一声声跟催命一样,自动挂断之后又重新打了回来。

      到第三遍的时候,他还是接了。

      “妈,怎么了?”

      “没什么事,就是你爸明天下午亲自下厨,问问你要不要回来吃饭。”

      “不了,你们多吃点。”

      刘琦知道他在介怀什么,柔声说:“你爸上次跟你说的那些话不好听,这算是服软了,你就别跟他计较了,父子俩哪有什么隔夜仇。”

      “他说的是实话,我本来也没出息。还有就是我这两天有事,不方便。”

      “能跟妈妈说说吗?我能给你参谋参谋。”

      贺嘉原把脚伸直调整坐姿侧靠在沙发上,咬牙忍着痛说:“我脚扭了,不能骑车回去了。”

      “我寻思什么事。”刘琦那边听着像是松了口气,语气轻快起来,“那你就打车回来啊,是不是工资不高手头紧了?妈妈给你转钱。”

      多么贴心的话,贺嘉原却不由自嘲一笑。

      又是这样。

      这句话他从小听到大,每次都是给钱解决问题。

      他不明白,为什么父母的注意力永远跟他不在一个地方。

      哪怕问一句严不严重,怎么伤得,他都不会这么寒心。

      贺嘉原声音硬下来:“妈,我这还有事,先挂了。”

      “哎——哎你这孩子……”

      嘟嘟声,切断了所有让人心烦的话语。

      贺嘉原捏着黑屏的手机,指甲用力抠着音量键的边缘,直到完全静音。

      他早该习惯的,不该抱什么期待。

      只是……还是有点不甘心。

      他把脸贴在三级头背上,闷声说:“你只能跟我天下第一好,知道不。”

      “就算别人老给你喂好吃的,你也不能跟人家跑,我会努力赚钱的。”

      说着自己心里更堵了,索性把整张脸埋进猫毛里,小声说:“三级头,你不许抛弃我。”

      耳朵有点痒,是三级头尾巴扫过来的触感,它一贯的安慰方式。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他正沉浸在跟猫的亲子互动里,身前传来简恕行的声音:“你这是在□□.神止痛药?”

      贺嘉原抬头,看见他单膝跪在自己面前,手里拿着一瓶云南白药喷雾。

      简恕行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眶上,声音放轻了些:“这么疼还不上药,以后不想打篮球了?”

      说着就伸手把他的小腿轻抬起来,搁置在自己腿上。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贺嘉原整个人僵了一下,下意识想缩回去,脚踝却被握住了。

      那只手卡在脚踝上方,没碰到伤处。力道不重,但让他完全动不了。

      简恕行抬眼看他,眉梢微挑起来:“躲什么?”

      “……”贺嘉原突然想起他刚才那句话,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打篮球?”

      “男生不都打吗。”

      简恕行把喷雾用力摇了几下,对着红肿的地方细细喷了一层。

      药雾凉丝丝地落下来,他的拇指跟着覆上去,沿着脚踝外侧,在肿胀的边缘打圈按压。

      脚踝被人攥在手里的感觉是贺嘉原从未体会过的,那种被掌控的不自在,让他不自觉地绷紧了小腿。

      “疼?”简恕行问。

      贺嘉原嘴硬道:“还好。”

      他垂下眼,视线落在简恕行的发顶。

      发量不少,看着毛茸茸的,很好揉的感觉,跟他本人性格完全不一样。

      他看了一会儿,发觉简恕行还在那专注地低头揉按,没有发现他的视线。

      贺嘉原又悄悄把目光移开,落到茶几上,又落到地板上,试图分散注意力。看来看去,最后无处可躲地又回到那只替他揉按的手上。

      他能感觉到简恕行掌心的温度,正在和自己的体温融合,逐渐升高。

      贺嘉原清清嗓子:“可以了…吧。”

      简恕行“嗯”了一声,说:“差不多了。”

      但他没有立刻把贺嘉原的腿放下去,而是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

      “贺嘉原。”

      “嗯?”

      “有些时候不用逞强,硬撑只会伤到自己。”

      贺嘉原下意识回避了简恕行的眼睛,这人太敏锐了,每次自己一说谎,就准会被识破。

      他不是不想接住这份关心,而是怕期待落空后,那翻倍的失落更熬人。

      早些年他就学会了一件事:把绝望提前支取出来,这样就算最坏的结果来了,不至于让自己再伤一次。

      他沉默片刻,索性说了实话:“可是,说了又能怎样呢?别人听完,可能都不会在意。我还得站在原地,一个人收拾那些情绪。与其这样,不如一开始就别张嘴。自己消化,至少不会更失望。”

      简恕行耐心听完,语气比刚才还笃定:“你不说,怎么知道没人在意。嘴除了用来沉默,也可以试试开口,总有人愿意听的。”

      贺嘉原的那点防备晃了晃,声音也跟着发虚:“是吗…”

      简恕行没再继续讲道理,而是话锋一转,眼里浮起一点笑意:“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你实习期过了,会不会很开心。”

      “过、过了?”贺嘉原一愣,“不是还有半个月吗?你不用这样安慰我——”

      “昨天高层开会提到这个事了,说今年实习生不好招,要尽可能留住人才。”

      贺嘉原:“那我运气还挺好。”

      简恕行认真地说:“你有没有想过,是你工作态度不错,履历成绩好看,同事们都喜欢你,才有这个结果?”

      贺嘉原被夸得有点不知所措:“我真有那么好吗?”

      “我说有就有。我是老板。”

      简恕行说完,看见贺嘉原嘴角终于压不住地翘了起来,才把他的腿放回沙发上。起身去冰箱拿了听可乐,用纸巾包好递过去。

      “冰敷二十分钟,之后自己再喷一遍。”

      ——

      第二天一早,贺嘉原不到六点就醒了,一脸生无可恋的坐在床上。

      他大爷的,他又开始做梦了。

      反正也睡不着了,索性去阳台抽根烟冷静一下。

      他轻手轻脚的下床出去,客厅一片安静,简恕行的房间门紧闭,应该是还没醒。

      不知道是那药好用,还是自己恢复能力强,脚踝消肿了大半,只要不做剧烈运动,正常走路没什么问题。

      贺嘉原把烟点上后,撑在栏杆上发呆。

      这次的梦无一例外,全都跟简恕行有关,压得他心里发闷。

      之前有一阵他整夜做梦的症状已经消失了,还以为这毛病好了,也就没再碰药。

      他一直没想明白触发点是什么。在爸妈家不会,在林随安家也不会,一到租的房子里就这样。

      他之前还瞎猜过是不是原先那房子不干净,沾点玄学,磁场不稳定,鬼压床之类的。

      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梦开始在操场上,他站在排列整齐的队伍里,台上正在举行高三的欢送仪式。

      贺嘉原对这种活动向来没什么兴趣,只觉得那些老师的声音像蚊子,听的人忍不住发困。

      他感觉自己马上要睡着的时候,大喇叭里喊着:“欢迎高三优秀学生代表——简恕行上台演讲。”

      贺嘉原顿时来了精神,可惜十八岁的他还是半阖着眼迷迷瞪瞪。

      好在他眼睛大,从缝里足够看清讲台上的人。

      真的是简恕行,而且是现在的模样。

      成熟的面庞,修剪利落的短发,本该配西装的,现在却穿着校服一本正经的拿着话筒演讲,莫名有些诙谐。

      校服?贺嘉原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印着北城一中一班的红色卫衣。

      他记得这场欢送仪式结束后,整体高三在操场拍了大合照要登学校公告栏的。

      所以今天每个人穿的都是自己的班服。那简恕行怎么会是校服?

      正觉得奇怪,旁边的林随安凑过来小声说:“这哥们头发那么长,都挡住眼睛了,他真的能看清路吗?你说老班怎么不管管,天天揪着咱不放。”

      贺嘉原听见自己说:“人家学习好呗。你要是能考第一,老班肯定把你当宝贝。”

      林随安不服气地“切”了一声:“这人简直是个怪物,二模数学题那么难,他考146,太逆天了。”

      贺嘉原刚把头凑过去,就听见另一边身侧传来老班的声音:“说什么小话呢,给我也听听啊。”

      他俩对视一眼,默契地闭了上嘴。

      “站好!”班主任厉声道,“贺嘉原我就不说了,林随安你这成绩是不想考大学了?”

      “老师…我爸说我考不上也没关系,去国外念就行。”

      “你会英语吗?你除了how are you还说得出口什么?人家骂你你还觉得是在夸你,站那儿傻呵呵陪笑呢!”

      林随安不服气:“我爸会给我配翻译的。”

      “顶嘴是吧。”班主任指着他说,“下午的课不用坐着上了,去外面站着好好反省。”

      林随安还想说什么,一抬眼看见旁边班级队伍里的沈榆正往这边看,立刻蔫了:“我错了老班。”

      班主任瞪他一眼,揽过贺嘉原的肩膀把他带到旁边:“贺嘉原你别跟他学,你的成绩冲一把还是有希望的,我把你调到讲台旁边也是这个原因。老师知道你最近因为家里的事有点烦心,别多想,等高考完就好了。”

      贺嘉原点点头,又扯了扯班主任的袖子:“您别跟林随安计较了,他就是说话不过脑子,没坏心眼。”

      后面应该还说了什么,但他不记得了,梦境糊成朦朦胧胧的一团。

      贺嘉原站在阳台上努力回忆还有没有漏掉的部分,手里的烟一口没抽,全送给风了。

      直到烟灰掉在手背上烫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又干站了一会儿,觉得身上烟味散得差不多了,拉开玻璃门走进去。

      正好看见简恕行从卫生间出来,脖子上挂着毛巾,额前的碎发有些湿,看着像是刚洗漱完。

      贺嘉原干巴巴地说了句:“早上好。”

      “早。”简恕行看他一眼,“吃早饭吗?”

      贺嘉原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但想起昨晚简恕行为了欢迎他入住,做的一大桌菜,色香味俱全,那味道属实不赖。

      他咽了咽口水:“吃。”

      说着他掏出手机给简恕行发了个红包:“我不白吃,我给钱。”

      “又不是哥们了?”简恕行拿毛巾随意擦了擦脖子上掉落的水珠,“你跟接你的朋友也算这么清楚?”

      “亲兄——哥们才得明算账呢。这样关系才走得长远。”

      “知道了。”

      之后贺嘉原就像个跟屁虫一样,一直跟在简恕行身后。

      他悄咪咪打量着简恕行的走姿,拿东西方式——还真是和梦里一模一样。

      简恕行以为他是催促自己收钱,无奈地说:“我手机在房间,吃完就收可以吗?”

      贺嘉原点点头又摇摇头,满脸纠结的欲言又止。

      简恕行:“有别的事?”

      贺嘉原手握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我有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可能有点冒昧,但再不问我真的要疯了。”

      简恕行:“你问。”

      “我们高中时候……认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5,6,7连更三天。 推推我的预收;死对头p友转正《和死对头同床共枕了》冷脸骚受×直男忠犬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