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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倒背如流（修） 输入内容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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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猛地一把推开身前的人，手腕挣开那道温热的桎梏，转身就往花园深处跑，慌不择路间差点绊到石阶，嘴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靠！我是个男的啊！”
初春的花园小径铺着青石板，两旁迎春花枝刚抽出嫩黄花苞，风拂过枝叶带起细碎声响。程野的脚步声急促慌乱，敲在石板上哒哒作响，活像只受了惊的小鹿，连耳尖都红得发烫。方才被人攥过的手腕处，还残留着对方指尖微凉的温度，烫得他心尖阵阵发颤。
周瑾站在原地没动，垂眸看着自己空着的指尖，指腹似乎还能描摹出程野手腕纤细的轮廓。他抬眼望着那抹慌慌张张逃窜的背影，清隽眉眼间漾开浅浅笑意，唇角弧度越扬越深，清冽如山间泉水的嗓音里，掺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谑，慢悠悠飘向远处：“跑什么？学妹的告白，哥哥不该认真又热情地回应吗？”
风把这句话卷进程野耳里，他脚下一个趔趄，跑得更快了，只觉得脸颊烧得能煎鸡蛋，心里又羞又恼，活脱脱栽了个天大的跟头。
等程野慌慌张张推开教室门时，清晨的教室已经零零散散坐了不少人。晨光透过玻璃窗斜洒进来，落在课桌上扬起细碎尘埃，他这副气喘吁吁、头发凌乱、脸颊通红的模样，瞬间吸引了全班大半目光。
程野压根顾不上旁人打量，一进门就直奔后排许昭的位置，脚步匆匆带起一阵风。许昭正侧着身和同桌余怀吟讨论数学题，笔尖还停在草稿纸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猛地抬头一脸懵：“干啥啊你？撞鬼了？”
程野双手重重撑在许昭的课桌上，身子微微前倾，呼吸还没平复，断断续续带着哭腔诉苦，语气里满是崩溃：“靠……昨、昨天我跟你说的那个跟我告白的学妹，你还记得吗？”
许昭挠了挠头，一头雾水：“记得啊，怎么了？她把你给甩了？不至于吧，你程大少还能被甩？”
程野垮着一张脸，满脸哀怨，恨不得蹲在地上画圈圈：“不是！比这个严重一万倍！他妈的是个男的！老子还以为终于要迎来人生第一场爱情，结果闹了这么个天大的笑话！”
许昭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当场笑出了声，幸灾乐祸地拍着桌子，半点同情都没有：“该啊！我早就说你桃花运不靠谱，现在好了吧？实在不行，你们两个大男人凑合过得了，反正都一样，谈情说爱又不卡性别～不说了，我还要和我的对……啊不是，和我同桌学习呢！”
坐在一旁的余怀吟默默抬眼，扫了眼得意忘形的许昭，心里默默吐槽：确诊了，这人指定是有点神经病。
他不动声色地用肩膀撞了撞身旁嘚瑟的许昭，语气淡淡却字字扎心：“某人前两天还吹牛皮，说月考要考一万分，直接把人带回家当牛做马，现在看来，好像没那个可能了吧？”
程野本来还蔫蔫的，一听这话瞬间满血复活，指着许昭捧腹大笑，笑得直不起腰：“笑死我了还一万分！你个大脑没发育完全、小脑直接没发育的东西，文化课总分能上个一百分就烧高香了，还敢吹一万分的牛，脸呢！”
许昭被怼得哑口无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瞪了程野一眼：“行了行了，少取笑我！赶紧跟你的瑾瑾学妹，哦不对，是瑾瑾学弟，甜蜜双排去，别在这耽误我学习！”
程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抽了抽，半天没说出话来，心里默默腹诽：好家伙，这小子还重色轻友是吧？有了学霸对象就忘了兄弟！
许昭见他吃瘪，得意地挑了挑眉，随即立马换了副嘴脸，趴在胳膊上对着余怀吟软软撒娇，声音黏糊糊的：“哎呀，我错了嘛～大学霸，继续给我讲题好不好嘛～”
余怀吟本来想直接抽回胳膊躲开他的亲近，可身子刚一动，脑子里莫名闪过一行字：3.拒绝身体接触：对你的小动作（如碰手）表现出不适或抗拒……
他动作一顿，最终只是僵硬地、人机式地点了点头，眼神都没多瞟许昭一下。
许昭看着他这副呆头呆脑的样子，心里默默扶额，无奈至极：怎么这么呆啊？简直是块捂不热的木头！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慢悠悠的脚步声，谭老师抱着备课本走了进来。他刚一露面，教室里立刻响起压低的窃窃私语。谭老师姓谭，又恰逢人到中年，性格温和却爱唠叨，被同学们私下戏称为“老谭”，调皮些的还叫他“酸菜牛肉面”，成了全班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老谭清了清嗓子，把玻璃杯和备课本放在讲台上，桌上的老式保温杯还冒着氤氲热气，白雾袅袅飘起。他扫了一眼教室，声音洪亮：“早读时间，都拿出课本读书，我下来溜达，看谁不张嘴啊！”
话毕，他拿起保温杯抿了口茶水，慢悠悠往课桌间踱步。
许昭慌慌张张从课桌里随便掏了本书，也没看封面就扯着嗓子诵读：“abandon，放弃。abandon，放弃。abandon，放弃……”翻来覆去就这一个单词，念得还格外认真。
余怀吟坐在旁边，额角跳了跳，一脸无语地用胳膊肘顶了顶许昭：“大哥，现在是语文早读，不是英语。”
许昭如梦初醒，却像没转过弯，嘴里的词儿没变，依旧念念有词：“啊，放弃、放弃、放弃……”
一旁同学都偷偷憋笑，心里默默感慨：许昭这脑子，真是聪明绝顶。
老谭刚好踱步到许昭身边，听见这没完没了的“放弃”，脸色一沉，保温杯底“咚”地磕在课桌上，吓得许昭一哆嗦。
“放弃？”老谭挑了挑眉，语气带着调侃，“这位同学，你是要放弃早读，还是打算直接放弃高考啊？”
全班瞬间哄堂大笑，笑声震得教室都似在晃。许昭脸一红，慌忙把英语书塞回课桌，胡乱抽出语文书，结果慌手慌脚竟把书倒着举了起来，书页都拿反了。
老谭看着他手里倒过来的语文书，也忍不住笑了，忍俊不禁地清嗓：“许昭同学，厉害啊，咱们这早读，是准备练到‘倒背如流’的境界吗？”
教室里又是一阵哄笑，连缩在角落的程野都忍不住探出头，捂着嘴偷乐，肩膀一抽一抽的。
余怀吟见状，无奈地轻轻推了推许昭的手臂，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正经点，别闹了。”
许昭手忙脚乱把书正过来，脸颊发烫，磕磕绊绊对着课本念：“额……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额，遒……”念得结结巴巴，惹得旁人又偷偷笑起来。
老谭笑着摆了摆手，把早读气氛拉回正轨：“好了好了，玩笑适可而止，该玩的时候尽情玩，现在是早读时间，都认真读书！”
班主任发了话，教室终于安静下来，渐渐响起朗朗读书声。晨光里，少年们的声音清脆响亮，满是青春朝气。
程野缩着脖子偷偷观察老谭的动向，等老谭背过身往讲台走时，他立刻猫着腰，飞快从自己座位窜到许昭旁边，一屁股坐在空位上。
他压低声音凑到两人耳边，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哀怨，反倒满是兴奋雀跃，语气里带着豁然开朗的得意：“我跟你们说，我想通了！周瑾他想跟我在一起，之前是我脑子没转过来，现在琢磨明白了，要是能有个对象，性别这东西，好像也无伤大雅嘛！”
许昭听着他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看着他一脸春心萌动的样子，嘴角抽了又抽，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只剩满脸的无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