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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放开……许昭(修) 输入内容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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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仿佛被骤然抽干了所有流动的余地,死死凝固在成绩公布栏前的方寸之地。周遭原本沸反盈天的喧闹——同学们挤挤攘攘的惊呼、比对分数的嬉闹、考得好的雀跃与失利的轻叹,都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成了模糊又遥远的背景音。风卷着燥热吹过,却吹不散两人之间凝滞得近乎窒息的氛围,连阳光落在身上,都变得滚烫灼人。
余怀吟整个人像被冻住的冰雕,彻彻底底僵在了原地。方才只堪堪浮现在耳廓的那点薄红,如同被星火引燃的绯色云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开来,从光洁的耳廓烧至整张脸颊,再顺着纤细的脖颈往下,漫过锁骨的轮廓,藏进蓝白色校服领口之下,烧得他肌肤都泛起一层细密的热意。他那双素来沉静如寒潭的深眸,此刻清晰地倒映着许昭近在咫尺的脸,少年眉眼间满是急切与执拗,像攥着最后一颗糖不肯松手的孩子,眼底的光亮得晃眼。眸中平日里沉淀的平静与淡然被狠狠击碎,裂成无数细碎的波纹,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难以置信,以及被逼至墙角、退无可退的巨大窘迫,混着几分猝不及防的慌乱,在眼底翻涌不休。
他下意识地绷紧脊背,想要往后缩去,可冰凉的瓷砖墙壁死死抵住他的后背,粗糙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校服渗进来,激得他肌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与周身的燥热形成鲜明的反差。手腕被许昭温热的手掌紧紧箍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浅白,力道大得让他无法挣脱,进退维谷,连一丝闪躲的余地都没有,像一只被牢牢困住的猎物。
“你……胡说什么!”余怀吟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气音,裹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又强撑着想要维持平日里的镇定,试图用略带严厉的语气摁下眼前这彻底失控的局面,尾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带着藏不住的无措,“放手!”
“我不放!”许昭半点没有退让的意思,非但没松开手,反而攥得更紧,指腹死死贴着余怀吟手腕的肌肤,甚至得寸进尺地往前又挤了半步。少年清瘦的身躯贴过来,两人的胸膛几乎紧紧相贴,夏季轻薄的校服布料摩擦着,能清晰感受到彼此胸腔里的起伏,连心跳的节奏都搅在了一起,砰砰的声响在耳边格外清晰。
许昭垂眸盯着两人相扣的手腕,能清晰地感觉到余怀吟腕间脉搏跳动的急速,那细微却有力的搏动,透过温热的皮肤传过来,像一道细小的电流,顺着指尖窜遍全身,麻酥酥的,搅得他心尖都发颤。那是独属于余怀吟的温度,独属于他的慌乱,让他愈发不肯松手。
他仰起脸,眉眼弯弯却带着十足的委屈,不管不顾地继续控诉,声音里裹着少年人独有的耍赖意味,软乎乎的,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谁胡说了!是你自己说的!考到350分就亲一下!我考了734!超了快一倍还多!亲一下怎么了?而且……而且你上次亲的是额头!那不算!根本不算数!”
他活像个攥着糖果券,却只换来一张空包装纸的孩子,急切、委屈,又带着点不讲道理的执着,眼眶微微泛红,鼻尖都翘了起来,脸颊透着少年人特有的浅粉,看着又气又可怜,半点没有平日里张扬肆意的模样。
他晃了晃余怀吟的手腕,整个身体的重心都跟着压了过去,几乎是整个人半挂在余怀吟身上,用这种幼稚却极具压迫感的方式,一遍遍强调着自己的诉求:“亲这里!余怀吟!说话要算话!你明明答应了的!”他的目光灼灼,像两簇在黑夜里跳跃的小火苗,亮得惊人,固执又滚烫地锁定着余怀吟微微抿紧的薄唇,一瞬不瞬,连眨眼都舍不得。
周遭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了细碎的火星,噼啪作响,燥热的温度在两人之间不断攀升,连呼吸都变得灼热。余怀吟能清晰地感受到许昭身上散发出的热度,滚烫得几乎要灼伤人,少年扑面而来的气息里,带着皂角的清冽与阳光晒过的干净味道,混着那股执拗的劲儿,直直撞进他的心底,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盯着许昭近在咫尺的脸,少年因为激动和羞涩,脸颊泛着浅淡的粉,眉眼生动又鲜活,比夏日里最耀眼的阳光还要晃眼。看着他红润的、还在不停开合控诉的嘴唇,余怀吟心里那点强撑的镇定,那点试图讲道理的念头,在对方如此直白、如此滚烫的缠人架势面前,如同春日薄冰遇上暖阳,迅速消融,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一团滚烫的火,薄唇抿得更紧,唇线绷成一道好看的弧线,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唯有脸颊和耳根那火烧火燎的红潮,藏不住地蔓延,眼底深处翻涌的波澜再也无法掩饰,慌乱、窘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搅得他大脑一片空白,连思考都成了奢望。
“说话。”许昭又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腕,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孤注一掷的蛮横,温热的呼吸拂过余怀吟紧绷的下颌,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顺着肌肤钻进心底,“余怀吟,你赖不掉的。”
余怀吟只觉得所有的思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纠缠冲得七零八落,只能勉强挤出一句安抚的话,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近乎求饶的妥协:“你先放手……这里人多。”
“人多?”许昭的尾音危险地上扬,那双燃着火苗的眼睛非但没有因为这个借口退缩,反而像是找到了绝佳的突破口,亮得愈发惊人。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借着身体前倾的力道,将余怀吟更彻底地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少年的身躯几乎嵌进他的怀里,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温热的、带着少年清冽又执拗的气息,不容分说地笼罩下来,将余怀吟那句“人多”的借口,死死堵回了喉咙里。
“哪里有人?”许昭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贴着余怀吟的耳膜轻轻厮磨,沙哑里带着豁出去的蛮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其实他也紧张,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只是强撑着不肯退让,赌的就是余怀吟的心软。
余怀吟在心里近乎崩溃地咆哮:你眼睛到底是瞎了吗?!
成绩公布栏前围满了人,三三两两的同学挤在一起,有人踮着脚尖找自己的分数,有人拉着朋友欢呼雀跃,还有人好奇地往这边瞟了好几眼,只是两人靠得太近,姿态太过亲昵,没人敢凑过来打扰。那些喧闹的人影、嘈杂的声音,明明就在眼前,却被许昭用身躯隔绝开来,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
许昭的胸膛紧紧压着他,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余怀吟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同样急促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撞在他的胸口,还有那灼人的、带着少年淡淡汗意的体温,霸道地驱散了背后墙壁传来的冰冷,将他裹在一片滚烫的温热里。箍着他手腕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他的脉搏在许昭的掌心下疯狂擂动,像一头被困的小鹿,拼命冲撞,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皮肉的束缚。
“放开……许昭!”余怀吟的声音是从紧咬的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破碎的喘息,还有最后一丝徒劳的威严。他猛地偏过头,想要避开许昭近在咫尺、几乎要灼伤他皮肤的炽热目光,可许昭的另一只手却更快地抬起来,骨节分明的手掌稳稳撑在了他耳侧的墙壁上,指尖擦过他鬓边的碎发,彻底将他困在了这方寸之间,无处可逃。
许昭根本没理会他的挣扎和警告,那双燃着小火苗的眼睛,死死盯着余怀吟紧抿的薄唇,线条优美,色泽浅淡,是他心心念念的唯一目标。余怀吟强装的镇定、试图讲理的姿态,在他眼里不过是一触即破的纸墙,半点阻拦的作用都没有。
734分!他考了734分!比约定的350分超了快一倍!凭什么只用一个轻飘飘的额头吻就想打发他?委屈、渴望,还有少年人藏不住的、不讲理的占有欲,在胸腔里疯狂沸腾、冲撞,烧得他理智全无,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执念。
“根本没人看见!”许昭几乎是咬着牙低吼出来,声音沙哑又急切,身体又往前压了半分,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缠缠绵绵,分不清彼此。
下一秒,少年所有的蛮横与执拗,都化作了一句软下来的恳求,带着微颤的尾音,重重撞进余怀吟毫无防备的心底:
“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