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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公开处刑” 输入内容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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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学课。
许昭几乎是掐着铃声溜进教室后门的,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他快速扫了一眼余怀吟的座位——那人已经坐好,脊背挺直,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沉静又……该死的若无其事!
他低着头,恨不得缩成一团,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那个此刻对他来说无异于火山口的、紧挨着余怀吟的位置。
许昭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把自己“塞”进座位里,身体下意识地往远离余怀吟的窗边方向倾斜,试图在狭窄的空间里划出一条无形的三八线。
“月考试卷。”李老师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一沓试卷被课代表分发下来。
当那张写着鲜红的“142”的数学试卷飘落到许昭桌上时,他感觉像接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指尖都烫得蜷缩了一下。
他飞快地用胳膊盖住分数,心脏跳得厉害。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瞥向旁边。
余怀吟的试卷也发下来了。一个龙飞凤舞的、力透纸背的“150”占据着总分栏,刺眼得如同他本人的存在。
他只看了一眼,便随意地将试卷推到桌角,仿佛那满分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目光重新落回他的竞赛题上。
那份理所当然的平静,让许昭盖着分数的手臂更加僵硬。
“这次月考,整体难度较高,尤其是最后两道大题。”李老师开始讲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不过,我们班还是有两位同学表现非常突出。余怀吟,满分,解题步骤堪称标准答案模板。”
余怀吟没动。
“还有……许昭,”李老师的目光再次锁定许昭,带着探究,“734分,数学……142。进步神速,值得表扬。
尤其是最后两道大题的第二问,全班只有你和余怀吟完全做对。”
轰!许昭感觉全身的血又冲到了头顶!表扬?这简直是公开处刑!他能感觉到全班的目光再次聚焦,带着难以置信和更深的怀疑。只有他和余怀吟做对?这巧合简直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他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试卷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试卷边缘,把它揉皱了一角。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带着熟悉的、微凉的气息。
许昭浑身一僵,呼吸都停了。
那只手的目标却不是他,而是他手下那张被揉皱的试卷。余怀吟的指尖轻轻压住试卷被许昭抠皱的那一角,动作自然得像只是帮同桌抚平纸张。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微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试卷清晰地传递到许昭的皮肤上,激得他手臂上的汗毛瞬间立起。
“别紧张。”余怀吟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许昭的耳廓,“怎么一脸做贼心虚的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指尖慢条斯理地将那点褶皱一点点碾平,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可那指尖下传递的微凉触感和不容抗拒的力道,却让许昭更加战战兢兢,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李老师在看。”余怀吟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提醒他注意课堂纪律。
许昭猛地抬头,果然对上讲台上李老师审视的目光。
他吓得赶紧松开抠试卷的手,挺直脊背,脸上火烧火燎,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余怀吟适时地收回了手,仿佛刚才那暧昧的“抚平”动作从未发生,只留下许昭一个人承受着老师目光的洗礼和胸腔里快要爆炸的心跳。
李老师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继续讲题:“……许昭,你最后这道几何证明题,辅助线添得非常……独特。虽然结果是对的,但步骤跳跃性很大。上来把你的思路给大家讲讲?”
嗡——!
许昭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讲思路?!在余怀吟这个满分得主、解题思路“清奇”的指控者面前讲思路?!这跟让他当众凌迟有什么区别?!
他猛地看向余怀吟,眼神里充满了求救和绝望。
余怀吟终于从竞赛题里抬起了头。他看向讲台,又侧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许昭煞白惊慌的脸上。
那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但在许昭看来,那平静之下分明是看好戏的玩味!
就在许昭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晕过去时,余怀吟忽然轻轻“啧”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足够清晰。他拿起自己的钢笔,笔尾在草稿纸上随意地点了点,然后推到了许昭面前。
纸上是他刚写的,一行简洁有力的算式和一个清晰的几何图示——正是那道证明题最核心、最关键的步骤,完美地补上了许昭“跳跃”的部分,逻辑严谨,无懈可击。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笔锋锐利:
“照念。‘思路一致’的证明。”
许昭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他看着那行字,尤其是那加重的“思路一致”,感觉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脸颊烫得能煎蛋。
这是解围?还是更深的陷阱?是证明他们真的“思路一致”,还是余怀吟在无声地宣告“看,你的破绽我随手就能补上”?
他来不及细想,李老师催促的目光已经如芒在背。许昭几乎是凭着本能,抓起那张草稿纸,磕磕巴巴地照着上面的步骤念了起来。
他的声音发颤,眼神飘忽,全程不敢看余怀吟,更不敢看老师,只死死盯着那张救了他一命(也可能是推他一把)的纸。
念完后,教室里一片安静。
李老师皱着眉,似乎在消化这“独特”又突然变得“严谨”的思路,最终点了点头:“嗯……虽然出发点有点取巧,但后续推导逻辑是通的。结合余怀吟同学的标准解法,大家应该能更清楚。坐下吧。”
许昭如蒙大赦,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他刚松一口气,桌下的膝盖却忽然碰到了一处温热。
是余怀吟的膝盖。
不是无意的碰撞。那只膝盖就那样稳稳地、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轻轻抵在了他的膝盖外侧。隔着两层薄薄的校服布料,那温热而坚实的触感异常清晰。
许昭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想缩回腿,却被那只膝盖不轻不重地“钉”住了,动弹不得。
他惊恐地侧头看向余怀吟。
余怀吟的侧脸线条平静无波,仿佛桌下那带着掌控意味的触碰与他毫无关系。只有那微微上翘的唇角,泄露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得逞般的弧度。
他放在桌面上的左手,修长的食指,正随着老师讲解的节奏,一下,一下,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那敲击声很轻,却像精准地敲打在许昭紧绷到极致的心弦上。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