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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悸动 输入内容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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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开学一个多月，秋意已深。周一的晨光带着清冽的空气，漫进高一（三）班的教室。
余怀吟坐在靠窗的老位置，脊背习惯性地挺直，目光落在摊开的英语书上。阳光勾勒着他清隽的侧脸，薄唇微抿，带着点优等生特有的认真劲儿。只是指尖无意识地在书页边缘轻轻划着——昨天傍晚许昭那条慵懒又带着威胁的语音，还在他脑子里打转，搅得他耳根残留着点挥之不去的热度。那片金红的梧桐叶，此刻正被他用一张数学卷子仔细裹好，稳妥地躺在书包最里层的夹袋里。
“啧。”他几不可闻地低哼一声，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单词上。
就在这时，一道颀长身影带着室外微凉的晨风，熟门熟路地晃了进来。许昭校服拉链依旧敞着，露出里面的白T，单肩挎着书包，姿态闲适得像在逛自家后花园。目光扫过教室，精准地落在那抹靠窗的、挺直的背影上，嘴角立刻勾起一个自然又亲昵的弧度。
他径直走到余怀吟旁边。拉椅子，放书包，动作一气呵成。坐下时，手臂“不经意”地挨着了余怀吟的手臂外侧，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和熟悉的清爽气息。
余怀吟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抬头，但握着书的手指微微蜷缩。
“早啊，大学霸。”许昭的声音响起，带着刚睡醒的微哑，不高，却清晰地钻进余怀吟的耳朵，语气熟稔得如同呼吸般自然。他侧过身，手肘大大方方地搁在两人桌子中间那条无形的“三八线”上，身体微微倾向余怀吟。
余怀吟终于从书里抬起眼，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你又来”的无奈，但那份冷淡底下，藏着一丝只有彼此才懂的、被搅扰的微澜。他没说话，只是伸出食指，用指尖不轻不重地把许昭那越界的手肘顶了回去。
许昭低笑一声，非但不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地又往前凑了凑，下巴几乎要搁到自己手臂上，琥珀色的眸子带着笑意看着余怀吟：“昨晚那张物理卷子，最后那道大题……” 他拖长了调子，看着余怀吟微微蹙起的眉头，眼底的笑意更深，“……我算出来个离谱的答案，大学霸给指点下迷津？”
“自己看笔记。”余怀吟声音平平，试图维持冷淡人设，但耳根那点热度有蔓延的趋势。
“笔记哪有大学霸本人讲得透彻？”许昭歪着头，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只有两人能听清的亲昵，“特别是……某些关键步骤的‘保管’心得，容易失手。” “保管”两个字被他刻意咬得又轻又慢，尾音微微上扬，充满了心照不宣的调侃。
余怀吟的耳朵“唰”地一下全红了！他猛地转头瞪向许昭，清亮的眸子里映着对方带着坏笑的俊脸：“许昭！” 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气急败坏的羞恼，“早读呢！”
“嗯，早读。”许昭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一脸无辜，但搁在“三八线”上的手肘纹丝不动，甚至指尖还轻轻点了点余怀吟放在桌上的英语书封面，“所以，大学霸，讲不讲？” 那眼神，分明写着“你不讲我就继续”。
余怀吟看着他这副赖皮又理直气壮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交往这一个月，他算是彻底领教了这家伙的功力，简直是浑然天成、无孔不入！他咬着后槽牙，飞快地扫了一眼讲台上正低头看教案的老师，认命般地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把那道题的思路过了一遍。
许昭听得“认真”，目光却一直落在余怀吟因为紧张和羞恼而微微颤动的眼睫，还有那红得滴血的耳朵上。等余怀吟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哦”了一声，嘴角的弧度拉大：“原来如此。还是大学霸厉害。”
语气里的赞赏真诚又带着点逗弄。
余怀吟白了他一眼，迅速转回头，把脸埋进书里，只留下一个泛着粉色的耳朵尖对着许昭。许昭看着他这副样子，心满意足地收回手肘，没再继续撩拨，只是拿出自己的书，心情愉悦地加入了早读的行列。但他偶尔扫过来的视线，依旧带着温度，让余怀吟觉得半边身子都暖烘烘的，又有点……莫名的安心？
整个上午的课间，许昭的“骚扰”都带着交往后的理所当然和熟稔。
课间操下楼时，他极其自然地伸手，替余怀吟拨开前面拥挤的人群，指尖“不小心”蹭过他的腰侧，换来余怀吟一个无声的肘击（力道很轻）。
物理课小组讨论，许昭的观点总和余怀吟不谋而合，讨论时身体靠得很近，手臂贴着手臂，低声交换意见的样子，在旁人看来是学霸间的默契，只有余怀吟知道那贴近的温度和对方眼里促狭的笑意。
午餐在食堂，许昭更是直接坐在余怀吟对面，把自己餐盘里余怀吟喜欢的糖醋排骨极其自然地夹到他碗里，然后在余怀吟瞪视的目光中，泰然自若地把他碗里的青椒夹走。全程无需言语，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余怀吟从最初的羞恼炸毛，到如今已能勉强维持表面镇定，内心对这种无处不在的亲昵和“骚扰”……竟也生出几分习惯和隐秘的甜。只是面上，那层伪装依旧焊得死死的，偶尔被撩狠了，才会从眼刀和微红的耳根泄露出端倪。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窗外的秋风更紧了些，吹得玻璃窗嗡嗡轻响。
班主任踩着铃声进来，脸上带着点不同寻常的郑重。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同学们，临时通知个事儿。”班主任敲敲讲台，声音洪亮，“学校刚下的通知，为了增强大家的纪律观念和吃苦精神，也更好地融入新集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咱们高一年级，从明天开始，进行为期三天的军训！地点就在学校操场和体育馆！”
“啊？军训？”
“三天？还好还好，不长！”
“哇！要穿迷彩服吗？”
“在学校啊？那还好！”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交头接耳声，有惊讶，有庆幸（时间短、地点近），也有兴奋。
余怀吟也愣了一下。军训？才高一开学一个月？他下意识地微微皱眉，倒不是怕吃苦，只是对这种集体活动有点本能的疏离，而且……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边的许昭。
几乎在同时，许昭也转过头来看他。四目相对。
许昭的嘴角，在看清余怀吟微微蹙起的眉头时，立刻勾起了一个大大的、毫不掩饰的、带着阳光般灿烂和毫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是“期待”的笑容。那笑容太有感染力，也太直白了，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在说：看吧，机会来了！
他甚至趁着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注意事项的瞬间，飞快地在桌子底下，用自己的小拇指，极其隐蔽又极其准确地勾了一下余怀吟放在腿上的指尖。
指尖相触，带着许昭微凉的体温和熟悉的触感，像一道细微的电流。
余怀吟猛地一颤，指尖蜷缩起来，心跳漏了一拍！他迅速别开脸，假装去看黑板，但脸颊和刚刚被勾过的指尖，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看着讲台上老李写下的“军训纪律要求”，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许昭那个灿烂又“不怀好意”的笑容，还有桌下那一下偷袭……
一股混合着羞恼、无奈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对“朝夕相处三天”的奇异悸动，悄悄爬上心头。
唉。
余怀吟在心里哀叹，耳根的红晕有蔓延到脸颊的趋势。
跟这个随时随地都能“骚操作”的家伙一起军训三天……
这下，真的“在劫难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