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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车上靠着的肩膀 专属座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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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风暖得刚好,连阳光都揉着软,学校组织的春游定在周末,大巴车早早停在门口,漆成亮黄的车身衬着满街的槐花香,惹得班里的同学叽叽喳喳闹个不停。许昭天不亮就蹲在余怀吟小区楼下等,手里攥着两盒温热的牛奶,见人出来,立马凑上去把牛奶塞他手里,指尖还不忘勾一下他的手腕:“早知道你起不来,特意给你带的,别空腹坐车。
余怀吟咬着吸管嘬了口牛奶,眉峰微蹙,嘴上怼:“谁起不来,是你吵得人睡不着。”脚下却乖乖跟着他往大巴车走,任由许昭一手拎着两人的帆布包,一手牵着他的手腕,挤开闹哄哄的人群,径直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
“就选这,没人吵,还能看风景。”许昭把余怀吟按在靠窗的座位,自己挨着外侧坐,顺手把帆布包塞到两人脚边,又把车窗开了道小缝,让微凉的风飘进来,“风大了跟我说,别吹着头。”
余怀吟没应声,靠在椅背上看窗外,街道两旁的樱花树往后退,粉白的花雪飘在风里,好看得很。只是昨晚上赶完作业又磨了会儿小木牌,睡得晚,这会儿困意顺着风往脑袋里钻,眼皮时不时耷拉下来,连指尖捏着的牛奶盒都快握不住。
大巴车驶出城区,往郊外的森林公园去,路上的车少了,车身晃得轻,车厢里的喧闹也慢慢淡了——有人靠在同伴肩头补觉,有人戴着耳机听歌,还有人凑在一起翻野餐垫,只有许昭,目光黏在身旁人的侧脸上,半点没移开。
他看着余怀吟的眼睫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鼻尖的弧度软乎乎的,连平时抿得紧的唇,这会儿都微微放松,带着点淡粉。许昭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把肩膀轻轻凑过去,心里默念着“靠过来靠过来”,指尖都攥紧了。
没一会儿,许昭就感觉肩头一沉。
余怀吟的脑袋毫无预兆地歪过来,靠在了他的肩头,发丝蹭着他的脖颈,温温的呼吸拂过他的衣领,带着点牛奶的淡甜。许昭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动就吵醒他,眼底的笑意却憋不住,一点点漾开,连耳根都泛着点浅红。
他悄悄侧过脸,看着余怀吟的睡颜,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做了什么浅梦,手指还无意识地蜷了蜷,搭在两人之间的椅面上。许昭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把搭在余怀吟腿上的校服外套拎起来,轻轻搭在他身上,又把车窗的缝调小,怕风灌进去吹醒他,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前排的浩子回头瞥了一眼,见两人这模样,立马比了个嘘的手势,凑过来用口型打趣:“昭哥,藏挺深啊。”许昭挑眉,回了个得意的口型,又做了个赶人的手势,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手指还忍不住轻轻碰了碰余怀吟的发顶,软乎乎的,手感极好。
车程走了近一个小时,许昭就保持着一个姿势没动,肩头酸了也舍不得挪,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靠着,看窗外的田野和春树往后退,听着身旁人浅浅的呼吸声,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甚至悄悄拿出手机,调了静音,对着两人靠在一起的身影拍了张照,设成了锁屏,指尖摩挲着屏幕,嘴角的笑就没落下过。
快到森林公园时,大巴车拐了个弯,车身轻轻晃了一下,余怀吟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就感觉到自己靠在一个温热的肩头,鼻尖还萦绕着熟悉的味道——是许昭的味道。余怀吟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坐直身子,扯下身上的外套,耳尖红得快滴血,眼神有些慌乱,不敢看许昭的眼睛,只能硬邦邦地找补:“车晃的,不小心靠到了。”
许昭忍着笑,故意把肩膀往他那边凑了凑,语气带着点撩人的慵懒:“没事,我的肩膀随时给你靠,专属座位,不收费。”说着还揉了揉自己的肩头,故意皱着眉,“就是有点酸,看来我们怀吟的脑袋还挺沉。”
“谁要你让。”余怀吟把外套塞回他怀里,嘴硬道,指尖却悄悄蜷了蜷,想起自己刚才无意识的依赖,脸更红了,干脆转回头看窗外,假装看风景,实则耳根的红根本藏不住。
许昭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腕,指尖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木质戒指,温声道:“困的话到了地方再补觉,野餐垫我铺厚点,给你当枕头。”
余怀吟的指尖颤了颤,没抽回手,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蚊子哼,窗外的风飘进来,拂过他泛红的脸颊,连风里的槐花香,都带着点甜丝丝的味道。
大巴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春日的暖风裹着草木的清香涌进来,同学们欢呼着涌下车。许昭拎起两人的帆布包,一手牵着余怀吟的手,一手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肩头,心里却甜得要命——那点肩头的酸,哪里抵得过刚才肩头的温热,抵得过身旁人毫无防备的依赖。
余怀吟被他牵着走,指尖相扣,木质戒指轻轻相碰,耳尖还泛着淡红,却没再怼他,只是任由他牵着,踩在松软的草地上,往森林公园的野餐区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许昭嘴角的笑里,落在余怀吟泛红的脸颊上,揉成了四月春游里,最温柔的一抹光。
许昭的帆布包里,装着野餐的零食,装着给余怀吟准备的小毯子,还装着刚才那一张偷偷拍下的照片;而余怀吟的心里,装着刚才靠在肩头的温热,装着那点藏不住的慌乱,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甜甜的欢喜。
春日正好,风暖花香,身边是你,便是这趟春游,最好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