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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同桌戏有点多(修) 输入内容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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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
秋日的阳光不算毒辣,却依旧带着几分灼人的暖意,操场旁的梧桐树长得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叶片交错在一起,慷慨地投下一大片浓荫,将燥热隔绝在外。风一吹,叶片沙沙作响,细碎的光斑在地面上轻轻晃动,像撒了一地跳动的星子。
余怀吟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树荫下的台阶上,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球场上那个格外惹眼的身影上。
是许昭。
他在人群里总是很突出,身形挺拔,动作利落,每一次跑动、跳跃、传球,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舒展与肆意。同伴将球传过来的瞬间,他稳稳接住,手腕轻轻一送,橙红色的篮球便在空中划出一道饱满又漂亮的抛物线,弧度干净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精准。
余怀吟的目光轻轻跟着那道弧线移动,心里没由来地轻轻一动。
很漂亮。
他这样安静地想。
下一秒,篮球擦过篮网,“唰”的一声轻响,像一声极轻极浅的叹息,干净利落落进筐内。观众席与球场边瞬间炸开一阵惊呼与喝彩,欢呼声此起彼伏,混着少年们爽朗的笑闹,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就在那阵欢呼声炸开的瞬间,余怀吟的视线微微一顿。
许昭抬手,随意撩起球衣下摆,擦了擦额角与脖颈的汗。衣角被掀起的刹那,一截紧实流畅的腰线毫无预兆地闯入视线,皮肤是健康的浅麦色,几颗晶莹的汗珠顺着脊椎浅浅的沟壑缓缓滚落,没入裤腰边缘,消失不见。
余怀吟的呼吸莫名轻了几分,下意识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悄悄往回瞥了一眼。
风再次拂过树梢,带着草木的清浅气息,轻轻扫过脸颊,带来一阵凉爽。他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安安静静坐着,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掌心微微发烫。
球场上的动静还在继续。
篮球再次弹起,在地面上发出规律的轻响。许昭后撤一步,膝盖微屈,腰背绷直,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蓄势待发。空气在他指尖与球面分离的刹那,仿佛被轻轻撕开,篮球高速旋转着,朝着篮筐飞掠而去——这一次,没有顺利入筐,而是狠狠撞在铁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一记不轻不重的鼓点,恰好敲在余怀吟心上,让他莫名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许昭却没什么懊恼,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像一片叶子从枝头轻轻滑落,不惊动风,不扰动人,却偏偏清晰地、稳稳地落进了余怀吟的耳朵里,轻轻挠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弯腰,从容捡起滚落的篮球,直起身的瞬间,忽然转头,朝余怀吟所在的方向淡淡瞥了一眼。
目光相接的刹那,余怀吟下意识想躲开,却被对方眼底那点显而易见的笑意定在原地。许昭嘴角微微上扬,弧度浅淡,却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张扬与温柔。
球再次被抛起,这一次,他放慢了节奏,单手运球,一下,两下,三下……节奏沉稳,每一下落地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助跑、起跳、干脆利落投篮。
可许昭没有。
他忽然原地起跳。
没有助跑,没有预兆,像一只被风轻轻托起的鸟,垂直向上跃起。膝盖绷得笔直,脊椎被拉成一道流畅好看的弧,手臂舒展,指尖稳稳托着球。球离手的瞬间,他轻轻闭上眼,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干净利落。
余怀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时间仿佛被拉长。
篮球猛地撞上篮板后沿,弹了一下,在篮筐边缘缓缓滚动,一圈,两圈……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黏在那颗球上,连呼吸都放轻。
终于,在一片屏息的安静里,篮球稳稳落进篮筐,再次发出那声清脆的“唰”。
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欢呼。
许昭却像是对周遭的喧闹毫不在意,擦了擦汗,旁若无人地穿过球场,一步步朝树荫下走来。
余怀吟就坐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球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清晰可闻,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
直到人站定在面前,带着运动后温热的气息与淡淡的汗味,许昭才开口,声音微哑,却带着笑意:“看到了吗?”
余怀吟缓缓站起身,与他平视,语气平静,故意反问:“看到什么了?”
许昭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眼底笑意更浓:“看到你帅气的同桌,在球场上尽情散发魅力。怎么,难不成你全程发呆,什么都没看见?”
余怀吟沉默了几秒,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未拆封的纸巾,递到他面前,语气淡淡,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嫌弃:“擦汗。你那是散发臭味,还魅力。”
“擦汗啊……”许昭重复了一遍,没跟他争辩,伸手直接把一整包纸巾都顺走,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留下一点微凉的触感。他转身走向旁边放着矿泉水的地方,回头冲他扬了扬下巴,语气轻快,“谢了啊,大学霸。”
“靠。”余怀吟低声暗骂一句,却没追上去,只是重新靠回树干,继续在阴凉里歇着。
许昭拧开瓶盖,仰头随意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燥热的喉咙,带来一阵清爽,让原本有些发烫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不远处,队友朝他喊:“昭哥,还打不打?再来一局!”
许昭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不打了,累了,回教室。”
说完,他将水瓶随手放在一旁,转身便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余怀吟依旧靠在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许昭碰过的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温度。
许昭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可他在球场上的模样,却在余怀吟脑海里反复回放——那截不经意露出的腰线,汗珠滚落的轨迹,还有那声轻得像落叶一样的笑,都在心底轻轻盘旋,漾开一圈又一圈细碎的涟漪,久久不散。
他抬头望向天空,湛蓝如洗,几朵薄云慢悠悠飘过,风卷起地上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远,像在低声说着什么无人听懂的话。
余怀吟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许昭刚才放下的、还剩小半瓶的矿泉水上,沉默片刻,还是伸手,顺手将瓶子拎了起来。
……
回教室的路上,阳光斜斜照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干净的走廊地面上,安静又孤单。
他走到教室门口,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推,脚步却在踏入的瞬间,硬生生顿住。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声响。
余怀吟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自己身旁那个熟悉的位置。
许昭正趴在桌上,埋着头,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移动,吭哧吭哧地写着什么,应该是在赶刚才落下的作业。少年脊背线条干净,肩背舒展,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边,连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余怀吟就站在门口,静静看了他半晌,看得有些出神。
直到许昭不知何时停下了笔,微微侧头,已经发现了门口的人。他干脆双手抱胸,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噙着一抹了然又戏谑的笑,安安静静地盯着他,目光直白又坦荡。
余怀吟这才猛地回过神,心头微乱,却依旧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教室,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他走到座位旁,一言不发,将手里拎着的矿泉水瓶“咚”一声砸在许昭桌上,声音不大,却带着点刻意的冷淡:“东西忘拿,老年痴呆就去看医生。”
许昭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笑意藏都藏不住:“老年痴呆?那得先有个老字——你同桌我还青春年少,风华正茂呢。倒是你,偷看我打球,偷拿我水瓶,现在还站在门口偷看我写作业,余大学霸,你这人怎么这么喜欢偷偷摸摸的?”
余怀吟猛地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耳尖在发丝遮挡下,悄悄泛起一层薄红,语气硬邦邦地丢下两个字:“自恋。”
他听见许昭低低地轻笑一声,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一点,划出一道流畅随意的弧线。
下一秒,许昭站起身,将笔平放在桌上,脚步轻缓地靠近,从身后轻轻贴近他。
温热的身躯几乎贴着他的后背,运动后尚未完全散去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让人心慌的暖意。许昭压低声音,原本就微哑的嗓音更显低沉,混着一点运动后的慵懒余韵,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落在他耳尖,烫得惊人:“老年痴呆确实得看。你生物那么好,不如,你来帮我看看?”
灼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余怀吟后颈,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顺着皮肤一路往上爬,蔓延到耳尖,再到脸颊。
余怀吟整个人都僵住,忘了动,忘了说话,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许昭伸手,轻轻将愣住的人转过来,面对面站着。他微微低头,额头几乎抵着他的肩,抬手抓住余怀吟的手,不由分说,轻轻按在自己胸///口。
“你听。”许昭的声音更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我的心跳得也很快啊,大学霸。帮帮我,行不行?”
余怀吟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掌心下,是清晰有力的心跳,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体温滚烫,烫得他指尖发麻。许昭的指尖微凉,轻轻扣着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他挣不开,也不想挣。
他能感觉到,许昭另一只手,正缓缓往下,试图将他的手往自己衣服下摆更深处探去。
就在这气氛紧绷、心跳乱作一团的瞬间——
“砰”的一声。
教室门被猛地推开。
余怀吟像触电一般,猛地缩回手,往后退了半步,脸颊与耳尖瞬间烧得通红,连耳根都在发烫。
许昭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满,转头看向门口,语气里带着被打断的烦躁,几乎要脱口而出:“为什么每次都是你来坏我好事——”
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换成了一脸嫌弃的不耐烦:“干什么?”
程野压根没注意到教室里诡异又紧绷的气氛,兴冲冲地冲进来,脸上笑得像朵开过头的花,一开口就是抑制不住的炫耀:“哈哈哈哈哈哈哈!轻舟已过万重山!兄弟们,我脱单啦!!”
许昭皱紧眉,毫不客气地怼回去:“谁眼光那么差,能看上你这个弱智东西?怕不是你上课睡觉,梦里给自己编了个老婆吧?一边去,别烦。”
程野半点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得意,一把将手机拍在桌上,屏幕亮着聊天界面:“你自己看!我看你就是单身太久,酸了!”
许昭没去看手机,目光反而缓缓转回来,直直落在身旁还没完全平复呼吸的余怀吟身上。
他声音放低了些,语气里带着一点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暗示,眼神专注又直白,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才高一,急什么,以后再谈,也是一样的。”
“你哥我魅力这么大,还愁没人追吗……?”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又笃定的笑,目光轻轻落在余怀吟泛红的耳尖上,一字一顿,轻声重复:
“反正,有人会等。”
xz:纸巾?手慢无懂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