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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暮晚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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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宋遇夏磨磨蹭蹭地洗完手，捏着衣角蹭到餐桌旁时，宋栩正慢条斯理地用勺子搅着碗里的排骨汤。暖黄的灯光落满桌面，将汤面氤氲的热气染成温柔的金色，却衬得宋遇夏的心跳越发慌乱。
他低头扒拉着米饭，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宋栩那边瞟。客厅的电视还在放着晚间新闻，主持人沉稳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可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在公园长椅上，宋栩撞见他和沈知意的那一幕。
“哥，”宋遇夏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今天的排骨汤……真好喝哈”
宋栩抬眸看了他一眼，放下勺子，没接话。他起身去厨房拿了几个洗干净的草莓，一个塞到宋遇夏手里，一个自己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漫开。
“沈知意那小子，”宋栩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盖过电视的声响，“跟你同班？”
宋遇夏握着草莓的手猛地一紧，指尖陷进柔软的果肉里，渗出一点鲜红的汁水。他慌忙点头，像只受惊的小兽：“嗯……他是我们班的，学习特别好……………”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像是在急着为沈知意辩解什么，又像是在掩饰自己的心虚。宋栩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的温度带着兄长特有的温和。
“我又没问你他成绩好不好。”
宋遇夏的脸唰地红透了，他把脸埋进碗里，声音闷闷的：“哥，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
这话问出口，连空气都仿佛安静了几分。电视里的新闻还在继续，可宋遇夏的耳朵里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其实一直都很怕，怕家里人知道他和沈知意的事，怕他们会指责他，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尤其是宋栩，从小就护着他，他最不想让宋栩失望。
宋栩沉默了片刻，起身关掉了电视。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在宋遇夏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发顶上。
“小夏，”宋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宋遇夏的肩膀轻轻一颤，眼眶忽然就有点发热。他以为宋栩会骂他，会质问他，却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平静。他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看着宋栩熟悉的眉眼，声音带着点哽咽：“不知道……就是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会很开心。看见他笑，我也会跟着笑；他要是跟别人多说几句话，我还会有点不高兴。”
他说着，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想起沈知意揉他头发时的温柔，想起他凑在自己耳边说“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很开心”时的灼热气息，心里的甜意就像泡在温水里的糖，一点点化开。
“哥，我知道……我知道这样可能有点不正常。”宋遇夏低下头，声音又低了下去，“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每次看见他，我都觉得……觉得心里满满的，像揣了一颗太阳。”
宋栩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说起沈知意时眼里藏不住的光，心里忽然就软了下来。他其实不是第一天察觉到不对劲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看见宋遇夏每天早上都要对着镜子反复整理衣领，只为了等楼下那个叫沈知意的少年；大概是看见他书包里多出来的巧克力味牛奶，看见他日记本里夹着的，那个和沈知意挂在书包上一模一样的星星挂件。
他不是不惊讶，也不是没有过顾虑。他怕宋遇夏年纪小，分不清一时的好感和长久的喜欢；怕他会在学校里被人指指点点，怕他会受委屈。可刚才在公园看见的那一幕，沈知意看向宋遇夏的眼神，温柔得像盛满了星光，那是他从未在别人眼里见过的，独属于宋遇夏的珍视。
“傻小子，”宋栩伸手，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湿润，语气里带着无奈的宠溺，“喜欢一个人，有什么不正常的？”
宋遇夏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只是担心你。”宋栩叹了口气，声音沉了几分，“你们现在年纪还小，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怕你会因为一时的冲动，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更怕你会被人议论，会受委屈。”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地看着宋遇夏：“沈知意那小子，看起来是个靠谱的人。但小夏，喜欢不是一时的甜言蜜语，是要经得起时间的考验的。你确定，你是真的喜欢他，而不是一时的新鲜感吗？”
宋遇夏用力点头，眼眶里的水汽更浓了，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光芒：“我确定！哥，我喜欢他，不是一时兴起。我想跟他一起好好学习，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一起……一起走很远的路。”
他说得磕磕绊绊，却字字恳切。宋栩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年少时的模样，想起了那种喜欢一个人时，满心满眼都是对方的心情。
“行了，”宋栩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松缓下来，“我又没说反对你们。”
宋遇夏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从小就心软，容易受欺负。”宋栩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沈知意那小子，看起来能护着你。不过，要是他敢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哥替你收拾他。”
宋遇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满心的委屈和释然。他扑过去，抱住宋栩的胳膊，声音哽咽：“哥……谢谢你。”
“谢什么？”宋栩拍了拍他的后背，无奈道，“哭什么哭，多大的人了。赶紧把眼泪擦了，不然妈回来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又要骂我了。”
宋遇夏吸了吸鼻子，抬手擦掉眼泪，嘴角却忍不住弯起大大的弧度。他忽然觉得，有个这样的哥哥，真好。
“对了，”宋栩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下次带沈知意回家吃饭吧。妈问起的话，就说是你同学，学习好，来给你补习的。”
宋遇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星：“真的吗？哥！”
“嗯。”宋栩点头，又忍不住叮嘱道，“不过，你们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学习。别因为谈恋爱耽误了正事，知道吗？”
“知道啦！”宋遇夏用力点头，心里的甜意快要溢出来。他看着宋栩，忽然觉得，原来被家人理解的滋味，比草莓蛋糕还要甜。
宋栩看着他眉开眼笑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起身收拾碗筷，心里却想着，改天得找沈知意那小子好好聊聊。自家的弟弟，可不能让人随便欺负了去。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满屋子都是温馨的气息。宋遇夏坐在餐桌旁，看着宋栩忙碌的背影，拿出手机，给沈知意发了一条消息：
【我哥说，下次带你回家吃饭～】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他仿佛已经看见了，沈知意看到这条消息时，眉眼弯弯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