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毕业典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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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毕业典礼定在出成绩的前一天，盛夏的风卷着香樟树的气息，漫过红墙白瓦的教学楼，吹得操场边的彩旗猎猎作响。
宋遇夏站在班级队伍里，白色的毕业礼服宽大得有些晃荡，他忍不住扯了扯领口，余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沈知意。少年的头发被理得整整齐齐，额前碎发温顺地贴在光洁的额角，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晕开一层柔和的绒光。沈知意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来，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伸手替他理好歪掉的领结，指尖擦过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
“别乱动。”沈知意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等会儿要拍集体照。”
宋遇夏的脸颊微微发烫，点了点头，目光却黏在沈知意的脸上挪不开。三年时光，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那些在晨光熹微里背书的清晨，那些在灯火通明的教室里刷题的夜晚，那些并肩走过的梧桐小道，那些偷偷交换的眼神与心事，此刻全都涌到了心头，温热得让人鼻酸。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广播传来，带着昂扬的调子，宋遇夏和沈知意跟着队伍，缓缓走向操场中央的红毯。脚下的红地毯铺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前方的主席台，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家长和老师，相机的快门声此起彼伏。宋遇夏的心跳有些快，他悄悄伸出手，在身后与沈知意的手相握。
掌心相贴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顿，随即握紧。沈知意的手心温热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宋遇夏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他偏过头，对上沈知意含笑的眼眸，眼底盛着的，是比盛夏阳光还要璀璨的光。
校长站在主席台上致辞，慷慨激昂的话语在操场上空回荡。宋遇夏听得有些走神，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的树荫下——宋栩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正朝着他挥手，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宋遇夏也朝他挥了挥手，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想起高三最艰难的那段日子，压力大到整夜睡不着，是宋栩陪着他在阳台看星星，轻声告诉他“慢慢来，你已经很棒了”；想起每次模考失利，宋栩从不会责备他，只是默默给他煮一碗热腾腾的面，拍着他的肩膀说“下次再努力”；想起他小心翼翼地告诉宋栩自己喜欢沈知意时，宋栩没有惊讶，只是摸了摸他的头，说“喜欢一个人，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只要你开心就好”。
那些细碎的、温暖的瞬间，像是一颗颗星星，照亮了他整个灰暗的高三。
“下面，请年级第一沈知意同学上台发言。”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宋遇夏回过神来，看着身边的少年松开手，整理了一下礼服，迈步走上主席台。聚光灯打在沈知意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他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最终落在宋遇夏的脸上，嘴角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沈知意的声音清冽动听，透过广播传到操场的每一个角落，“三年前，我们怀着憧憬踏入这所学校，如今，我们即将带着梦想奔赴远方。”
他的发言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句句都透着真诚。宋遇夏站在台下，仰着头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年，真的很好很好。好到他愿意用尽所有的运气，只为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最后，我想对一个人说。”沈知意的目光再次定格在宋遇夏的脸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谢谢你，陪我走过这段最艰难的时光。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去北方看雪，一起去看海，一起奔赴属于我们的黎明。”
台下响起一阵哄笑和掌声，宋遇夏的脸颊瞬间红透，他看着台上的少年，看着他眼里的光，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他抬手擦了擦眼泪，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沈知意走下台时，宋遇夏还站在原地，眼眶红红的。沈知意伸出手，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痕，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怎么哭了？”
“没哭。”宋遇夏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鼻音，“是风太大了。”
沈知意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瓜。”
集体照拍摄的时候，宋遇夏和沈知意站在一起，两人肩并肩，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摄影师按下快门的瞬间，宋遇夏感觉到沈知意的手，在身后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指。
拍完照后，班级组织了毕业聚餐。包厢里闹哄哄的，同学们互相碰杯，说着祝福的话，有人哭了，有人笑了，离别的愁绪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宋遇夏和沈知意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两杯橙汁，谁都没有说话。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沈知意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宋遇夏的脸上，“高一开学第一天，你迟到了，慌慌张张地冲进教室，不小心撞掉了我的书。”
宋遇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当然记得，你当时还板着脸，我还以为你是个不好相处的人。”
“那时候觉得你有点傻。”沈知意的嘴角弯起，“后来发现，你其实很努力，也很可爱。”
宋遇夏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沈知意的眼睛，轻声说：“沈知意，我很高兴能遇见你。”
“我也是。”沈知意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宋遇夏，未来的路，我们一起走。”
聚餐结束时，天已经黑了。宋遇夏和沈知意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月光温柔地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路过那家熟悉的甜品店时，沈知意停下脚步，买了个蛋糕。
“庆祝我们毕业。”沈知意递给他，眼底含笑。
宋遇夏咬了一口蛋糕，甜腻的奶油在口腔里化开，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他看着沈知意，有些愣神，忽然他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沈知意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晚风轻拂，带着香樟树的清香，路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两人，像是一幅温柔的油画。
不远处的巷口，宋栩靠在车边，看着相拥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照片里，少年们相视而笑，身后是澄澈的月光和漫天的星光。
那是属于他们的毕业季。
也是属于他们的，未完待续的黎明。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毕业典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