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
等两个人忙完回学校已经七八点了，在外面随便吃了碗面就回来了，没想到推开宿舍门，邓文戈居然已经躺上床了。
“嗯？你怎么没去跟妹妹约会啊？”夏奕朗靠在桌子上，踢了踢邓文戈的床架子。
邓文戈幽幽一眼看来，表情透着一股无助。
“人不要你？”夏奕朗思考了一下，觉得也只有这样才能让邓文戈一下就蔫儿了。
“哎，你可别说了。”邓文戈拉起被子蒙住头，声音从被子底下闷闷地传来，“我现在都不想回忆下午是怎么过的。”
夏奕朗把不解的眼神投向方武，方武正打游戏，留了个耳朵听他们说话，听了这句方武知道轮到自己上场表演了。
他把耳机拽下来一只，眼没动手没停，“人女孩儿压根不是冲着我邓哥来的知道不？”
夏奕朗问：“不是跟邓文戈？那冲谁啊？你吗？”
方武白他一眼：“嘿我说你怎么回事？说话夹枪带棒还内涵的！就算真是冲我，我也不差吧！”
夏奕朗嘿嘿笑了，说：“那是谁？你这一下排除俩答案了……总不能还是我吧？啊？”
夏奕朗伸手指着自己，方武看他一眼，离开键盘一拱手，“让您失望了哈，人小姑娘是想追齐哥！”
齐予怀在收拾衣服准备去洗澡，闻言一愣，扭头看着他俩。
“我平时都不接触女孩儿啊。”
“你不接触人家，但人家想接触你啊！”邓文戈在被子底下喊，“你都不知道，今天下午，我刚等到她，她说去操场走走，我寻思哎呀操场散步那不是小情侣爱干的事儿吗？她指定对我有点意思吧！结果……”
邓文戈在床上鼓涌了两下，恨恨地看着齐予怀说：“结果人全都在问我齐予怀的事儿，我一听不对啊，我跟你约会你老提我哥们儿，我就问了，我说啊这个你怎么老问齐予怀的事儿啊？小姑娘还难为情，红着脸问我齐予怀有没有女朋友啊？他喜欢什么样女孩儿？你看我行吗？哎哟……哎哟我天……我心口疼……”
夏奕朗早就笑得倒在邓文戈床上，压着他腿，邓文戈挪不动腿，踹了他一脚。
“我天，你踹他啊！”夏奕朗指着齐予怀，回了一巴掌。
齐予怀听完低头笑了笑，拿着衣服准备去浴室了，走过邓文戈床边，弯下腰，很善解人意地对他说：“下次再有女生这样问你，你就说我不喜欢女的。”
说完直起身就走。
“下次？哪还有下次……你说真的假的啊？齐哥？你不喜欢女孩儿啊？”邓文戈把自己从被子里拔出来，探着头冲浴室喊。
“假的！”齐予怀也喊。
唯一知道真相的夏奕朗快被吓死，缩在邓文戈床角闭紧了嘴巴。
他又想起了在出租车上那个隐秘短暂却无比炙热的触碰，一时之间大脑空白，直到邓文戈又踢了踢他。
“你赶紧起来！多重没点数啊，压死我了。”
夏奕朗赶紧爬起来，一巴掌抽在他屁股上，“你滚吧，我这么苗条重个毛线！”
结果这四个人跨年还是凑到了一起。
说好单身一起走，谁先脱单谁是狗。
这次还叫上了班里其他平时有来往的同学，计算机班女生少，一共五个女生全喊来了，男生加上他们四个一共来了八、九个，是相当浩浩荡荡的队伍了。
人太多，吃火锅啥的就不太合适，大家商量着去饭店开两桌吃，齐予怀说那不如就去他之前打工的那家，跨年的时候不好订座，但他有内部关系，还可以打折，一行人高高兴兴答应了。
一共14个人，十人一桌不好分，后来有个机灵的女生说就7个人一桌，女生单独坐，男生分两个不喝酒不抽烟的过去。
一开始大家都有点尴尬，毕竟男生聚在一起肯定免不了抽烟喝酒吹牛逼，而且跟女生坐会有些不自在，最后夏奕朗第一个举手说他不喝酒也不抽烟，可以去女生那桌喝饮料，发完消息他下意识看了齐予怀一眼，然后手机震动，不是齐予怀的消息，是另一个宿舍一特文静的小孩儿，说也愿意。
夏奕朗跟他不太熟，只知道他性格挺好，不闹腾。
这样一来吃饭问题就圆满解决了。
跨年当天十几个人分了两三波才凑齐，甚至还有人直接拖着行李箱来的，要么跨完年出去玩，要么回家过元旦。
临近饭点，外面好些餐厅都排起了长队，还没上菜几个男生就开始敬齐予怀，说多亏了齐哥不然还得在外面苦哈哈的排队。
夏奕朗坐在女生那桌，倒也乐得清净，说是不喝酒，但桌上还是放了几瓶rio应景。
吃到一半齐予怀站起来，走到夏奕朗身后，摸了摸他的脑袋。
“怎么样？没醉吧？”齐予怀笑着看他。
夏奕朗拿起rio晃了晃，眼神一片清明，对面两个女生看到这一幕，凑着头窃窃私语，戴眼镜扎马尾的叫姚菲，她看着他俩说：“小夏同学，这是你家长吗？”
“什么呀。”夏奕朗夹了一块牛肉，“我没喝过几次酒，齐哥怕我醉。”
大家都笑了，姚菲说：“怎么不问问我们女生醉没醉呀？光管他呗。”
齐予怀垂着眼睛，他们这次要了个连通的大包间，两边正好两桌，包间里空调开得特别足，夏奕朗不耐热，脸早就热得通红，穿着一件连帽卫衣，正抓着帽绳玩。
“别给我们家孩子灌醉了啊，谁灌的我惟你是问。”齐予怀拿起夏奕朗喝了一半的酒，敲了敲桌上的转盘，敬大家，“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啊齐哥。”
几个人嘻嘻哈哈祝了一轮，坐姚菲旁边的女孩儿捂着嘴笑，“放心吧齐哥，人肯定给你保管好。”
齐予怀走了，夏奕朗抬手搓了搓脸颊，扯了扯领口，是有点热，别提那边还有几个男生都脱剩一件短袖，夏奕朗热得胸闷，他起身走了出去透透气。
大堂坐满了吃饭的人，连本来有一个小沙发的区域都拿出来接客了，夏奕朗只好推门走了出去，一出门就被冷空气扑了一脸，打了个冷颤，他搓了搓手臂，在等号队伍最后找了个椅子坐下。
又是新的一年了啊。
夏奕朗靠着玻璃，望着漆黑的夜空，没有星星，也看不见云朵，年少终究是心软，他竟然到现在都还在想父母会在家里做什么，会不会没有自己了之后他们的关系就会变好，会不会已经重归于好了……
惨淡的原生家庭是人生一辈子的潮湿，夏奕朗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家庭的阴影了。
他没有刻骨铭心的成长痛，但是可能会永远笼罩在水汽之中，得一辈子关节炎。
肩上突然一暖，他抬头，齐予怀抓着他的外套，正往他身上披，两人目光相接，夏奕朗的眼圈红了。
他迅速地低下头，大家都高高兴兴地在跨年，他不想扫兴。
齐予怀问：“哭了？”
他坐到夏奕朗身边，肩膀挨着肩膀。
“没。”
声音很沉闷，要哭不哭的，夏奕朗掐了两把大腿才把眼泪憋回去。
中什么邪了？平时也没觉得自己眼眶子多浅，怎么这时候被关心一下就忍不住了呢？
还是说喝了那点酒，效果这么好，一下子就进入互诉衷肠的阶段。
夏奕朗抽动了两下鼻子，手握成拳，摩擦着膝盖，这个动作显示出他现在非常焦虑，他好半天才开口说道：“……齐哥，我在想，我爸妈在干什么？”
“想家了？”
夏奕朗沉默几秒，说：“也没有，我就是……哎你别管我了，我自己矫情呢。大家都开开心心聚餐跨年，别扫兴。”
齐予怀看了看他，抬手搂过他的肩膀用力按了按，“你往年会过跨年吗？”
夏奕朗摇头，别说跨年了，在家里连过年都不好过，爸妈各自带着他去一趟几位老人和亲戚家，就算过年了，左右不过一两天，更别提那些乱七八糟的节日，什么都没做过。
高中时候大家张罗着过儿童节，过双旦，办晚会，这些跟夏奕朗都没有关系。
“那这是你人生第一次跨年？”
“嗯。”夏奕朗蹭了蹭鼻尖，“我是不是挺不合群的。”
“跟合不合群没关系。你知道吗？人在经历第一次的时候都会有不一样的感受，比如你第一次上大学，心情会忐忑、期待，比如我那次骨折其实也是第一次，我会觉得害怕和讨厌。你是第一次参加跨年活动，或许你会觉得心里很空或者兴奋，心里很空的时候就会想要拽点东西来填补。你的生活太简单，以前埋在家庭里，现在落在宿舍，朋友可以承担你兴奋的那一部分，所以空空的那部分才会想到你的家庭，这是很正常的。”
夏奕朗静静听着，“……我心里空吗。”
齐予怀接着说：“家庭是切不断的羁绊，过个几年可能会说，哎我长大了，不在乎了。其实也不过就是学会了妥协，所以你现在还没有说服你自己的心，没有跟自己妥协。”
齐予怀手指戳着他的心窝，“你还想他们，是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不是懦弱，是很难得的柔软。”
夏奕朗从没听过齐予怀说这样多的话，他的嘴唇张合，然后把头转开，不让眼角的泪滑下来。
齐予怀不再说话，静静地陪他坐在这里，看人来人往，身边不断有人叫号，他们坐在一起，难得做了一回人间的过客，很久很久，齐予怀才从夏奕朗轻轻的声音里听见一句谢谢。
他弯了弯唇，撞了撞他的腿说：“走了，出来太久大家会担心。”
夏奕朗很快地抹了抹眼睛，扬起一丝笑容，“我没事了！谢谢齐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