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
回去的路上俩人分头行动，齐予怀把东西先带回去，夏奕朗带着小狗找了家宠物医院。
小毛团缩在笼子的一角，小小的身体不停地颤抖，夏奕朗不忍心，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包裹住小狗，塞在自己怀里。
一碰到小狗，就被小毛团伸出舌头舔手指，湿湿软软的。
“小宝贝，冷不冷，一会儿就暖和了。”夏奕朗把围巾裹得更紧，只露出了小狗的鼻尖。
走进医院，夏奕朗被吹僵的脸才活了起来，周围都是小狗小猫的叫声，他取了号，抱着小狗四处走，停留在满墙的小狗玩具处。
他拿起一个骨头形状的发声玩具，一边捏一边拿着骨头戳小狗脑袋，小狗迷迷糊糊睁眼，被一个巨型骨头吓了一跳，在夏奕朗怀里哼哼唧唧，把头埋得更深。
夏奕朗用手指搓了搓小狗头，怀里的小狗实在太轻了，抱在怀里一点重量都没有，就好像仅仅搂住了一团围巾，他把骨头放到前台，说一会儿一起结账。
轮到他们时也没等多久，夏奕朗想起跟齐予怀去医院拆石膏蹉跎的一下午，不由得暗笑。
医生给小狗开了详细的检查，检查的时候小狗一直恹恹地趴在夏奕朗的围巾里，一动都不动，特别乖。
检查结果出的也很快，夏奕朗抱着小狗，坐在诊室里听。
“这个小狗可能问题有点大，没有犬瘟，但是有细小，皮肤病很严重，脏器也有很多炎症，前爪有一只骨折，您可以考虑一下，因为这么小的狗得细小的话死亡率很高。”医生拎着小狗的后腿，轻轻扒开检查，“说句负责任的话，可能也就这两天能活，救的话意义不大。”
夏奕朗听得有些难过，他低头看怀里乖巧的小狗，小狗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但他似乎能够感知到夏奕朗低沉的情绪，费力地探出头，蹭了蹭夏奕朗柔软的指腹。
“那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夏奕朗还是不想那么轻易就说放弃，这是一条生命，活生生的，还躺在他怀里喘着气，他还无法理智地说出放弃。
医生却摇了摇头，把他最后的希望按灭，“太小了，活不下来。”
在夏奕朗的强烈建议下，医生还是把小狗骨折的小爪子固定起来，开了一些药，夏奕朗还是像来时一样，用围巾裹着小狗和骨头玩具，一起塞在怀里，小狗在他怀里轻声哼着，头搁在骨头上。
夏奕朗打车回家，心情越来越难过，齐予怀给他开门，套狗的时候高高兴兴的，结果回来了一根霜打的茄子。
“医生怎么说。”齐予怀顺手接过夏奕朗的外套挂在门边，夏奕朗抱着小狗跟着齐予怀，走到他背后，额头抵着齐予怀的背。
齐予怀回头看他，抓着夏奕朗后脖子揉了揉，“是不是小狗不好？”
夏奕朗捧着围巾和小狗，齐予怀用手指摸了摸小狗头，小狗感受到陌生的气息，仰着头像是在辨认，察觉到这根手指没有危险的气息，它把自己的脑袋贴了上去。
“医生说小狗病很重，太小了活不下来，我……”
“没关系，去阳台上晒会儿太阳好吗？”齐予怀双手按着夏奕朗的肩膀，夏奕朗垂着头，无精打采地走着。
走到阳台，被地上的东西吸引了目光。
崭新的狗笼里铺着尿垫，周围塞着柔软的毛毯，新的狗碗和一小袋狗粮。
齐予怀察觉到夏奕朗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路过看到就买了，没想到……”
夏奕朗摇头，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他的眼眶又有些发热，蹲下身，把小狗连同围巾搭得窝一起放进笼子，窗外阳光洒进来，笼罩着笼子，晒得暖暖的，夏奕朗一下一下地摸着小狗柔软的皮毛，转身一屁股坐下，拿过旁边的湿巾，一点一点给小狗擦着身体，狗太小不能洗澡，夏奕朗就拿着湿巾一点一点擦。
齐予怀也不打扰，坐在边上，时不时搭把手。
等把小狗擦得干干净净，夏奕朗也晒得暖暖的，他的脸颊泛着红晕，在阳光下眯了眯眼睛，笼子里放了简易的水壶，小狗凭着本能颤颤巍巍站起来，挪到水壶边，伸出舌头舔着水。
齐予怀总是能让夏奕朗感到惊喜，这种惊喜是窝心的，是寒冬里开满暖气时披在身上的毛绒毯子，夏奕朗一颗心都被捂得毛绒绒、暖洋洋的。
夏奕朗无法形容他看到这一地小狗用品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有一些感动，有一些高兴，还有一些心动。
“齐哥，谢谢你。”夏奕朗很真诚地看着齐予怀，齐予怀总是把他的情绪接得很好，在他身边，夏奕朗永远充满安全感。
齐予怀摸不清他感谢的来处，只是默默看着他。
夏奕朗接着说：“一生短暂，有今天这样难忘的瞬间已经很好了。”
齐予怀拿出手机看日历，“离过年没几天了，等过年带你和小狗出去玩怎么样？就在周边，我们自己去。”
“自己去？”夏奕朗歪头思考，“你有驾照吗？”
“有，就是没怎么开过。”齐予怀高考结束就去考了驾照，本是开学之后才拿到的，本来齐友清会在他考完驾照之后就给他买车，正好齐予怀在本地上学，有辆车去哪儿都方便。
夏奕朗点头答应下来，眼睛还盯着小狗看。
齐予怀搭着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至少现在小狗可以吃饱穿暖，狗生无憾。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夏奕朗认真思考了片刻，还是摇头，“随便吧，我……没啥胃口。”
齐予怀点头，又问道：“小狗想吃什么？”
“说吧宝贝。”夏奕朗弯了弯唇角，手指点了点小狗头说，“你齐叔叔问你想吃什么。”
小狗呜呜汪汪地哼哼，用自己的乳牙摩擦夏奕朗的指腹。
“怎么我就是叔叔了？”
“我儿子肯定得叫你叔叔啊，我儿子说想吃肉。”
“是孩子想吃肉还是孩他爸想吃肉啊，说清楚，不说清楚没得吃。”
“哎呀你好烦人。”夏奕朗笑着往他肩上撞了撞，“孩他爸想吃行了吧，想吃今天买的牛肉。”
齐予怀站起来，“卤的是吧，那我现在就去做，不然晚上你吃不着。”
“嗯，谢谢齐哥。”
齐予怀走进厨房准备给夏奕朗卤牛腱子，进厨房前转头看了一眼，夏奕朗拿着手机给小狗拍照，阳光、小狗、夏奕朗，画面很温馨，他心里一动，掏出手机解锁，点进大眼，果然看到特别关注那里红色的1。
“恭喜宿主获得小狗体验卡。”
照片上夏奕朗拎着小狗的耳朵，小狗伸着没骨折的那只爪子够夏奕朗的手指，龇着小牙。
评论里好多粉丝都在问是不是要养小狗了，有夸小狗可爱的，也有夸夏奕朗手好看的，齐予怀默默保存图片，编辑文字。
“以后要和他养一条小狗，最好样子像他，湿漉漉的，活泼开朗的，像柔软的阳光。”
晚上夏奕朗如愿吃上了入味又软烂的牛腱子，齐予怀细心，卤之前特意留了一小块，放绞肉机打碎了蒸熟，晚上跟狗粮拌在一起喂给小狗吃，两人一狗都吃的很高兴。
可惜小狗还是没有活到过年，大年三十那天凌晨，小狗状态很差，很虚弱，吃不进东西连水也喝不下，只能听见偶尔几声如泣如诉的呜咽，最后趴在夏奕朗手掌心，伸出舌头无力地舔了舔夏奕朗的手指根，夏奕朗不敢用力，只敢虚虚地托着。
齐予怀这两天都住在夏奕朗这里，陪着小狗，陪着夏奕朗。
跨越零点新年到来之际，窗外鞭炮炸响，小狗缩了一下脖子，被夏奕朗妥帖地拢在掌心，然后它睁开朦胧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两个临时的主人，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叹息，身体软了下去。
夏奕朗僵硬着双手，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还是那条围巾，夏奕朗把小狗围了个密不透风，抱在自己怀里，齐予怀在他身后搂着，眼眶也有些红。
“齐哥……”夏奕朗哽咽，“新……新年快乐，小狗也……”
在不成句的话语中，夏奕朗语无伦次，叮嘱小狗去小狗星要健健康康，吃饱穿暖，不要被别的小狗欺负。
“小朗，小朗新年快乐，没关系……没关系的……”齐予怀使劲搂着他，终于把人抱到自己怀里，夏奕朗怀里还抱着小狗，脸往齐予怀怀里埋，无声地哭泣，齐予怀婆娑着他的肩膀和蝴蝶骨，掌下的身躯轻微颤抖，很快齐予怀就感到自己胸前的濡湿。
他心疼至极，轻柔地吻着夏奕朗的发顶，外面鞭炮声渐渐平息，只偶尔在远处传来几声爆破的声响，等到夏奕朗哭完抬头的时候，脸上全是泪痕，头发丝黏在脸颊上，被齐予怀轻轻抹掉。
他们俩把小狗放在一早就准备好的纸箱，连着夏奕朗那条围巾和骨头玩具一起放了进去，收拾完一切，两个人连夜下楼开车。
车是问方武借的，他们一家人去邻市旅游过年，正好剩了辆车在家里，夏奕朗按照租车的价格租了一周，方武不要，去拿车的时候夏奕朗趁着跟方武挥手告别，开走的那一刻从窗户缝扔了个红包过去。
夏奕朗坐在副驾驶，膝上放着纸箱，齐予怀一个新手，车开得却很稳。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什么话，他们选了个靠近城郊的荒野，那里有一个很大的湖泊，齐予怀打着露营灯，夏奕朗用铁锹挖了坑，放入纸箱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忍心，长久地抚摸着小狗冰凉的躯体，齐予怀等了一会儿，捂住他的眼睛，夏奕朗垂着眼转身，听着身后的土被填回去。
去吧，去享受不被裹挟的自由。
临走的时候夏奕朗回头遥遥地看着乌黑天幕下那个小土堆，那里好像有一只小狗蹦跳着、甩着脑袋，从很远处跑来，咬住他的裤脚，蹲在地上歪头地汪汪叫。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