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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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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奕朗觉得自从齐予怀搬来一起住之后,时间就过得特别快,开学那天早上,他还有点回不过神。
这段时间小日子过得有声有色,夏奕朗起得晚,起来的时候齐予怀早就去上班了,但是桌上会放着他准备好的菜,有时候是三明治、卷饼这类简单易做的早餐,有时候是炒好的菜码,夏奕朗起来之后煮碗面就能拌着吃。
夏大昏君可舒坦了。
他的日常还是画稿子,画个一下午,齐予怀也就下班回来了,两个人会一起做晚饭,齐予怀一般都是大包大揽全都承担下来,但夏奕朗会抢着洗碗。
吃完晚饭齐予怀会问夏奕朗要不要看电视,其实看电视也不影响他画稿,他就窝在沙发跟前,趴在茶几上画画,齐予怀坐在沙发上,偶尔说两句话,给他倒杯水,切点水果。
夏大昏君觉得日子这样过下去也不是不行。
但昏君还是大学生,要被学校绑架的。
躺倒宿舍床上那一刻,夏奕朗还是觉得浑身难受。
“得了吧你,在外面住几天就是跟我们这些苦哈哈的大学生不一样了哈,这床长刺扎你了是怎么?”邓文戈拍了拍夏奕朗的床架子说。
夏奕朗回答道:“由奢入俭难啊。”
“人齐哥怎么就没你那么事儿呢。”
突然被点名,齐予怀抬头看过来,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夏奕朗半拉身体,他慢悠悠地说道:“我也难受呢,床板太硬,睡得腰疼。”
夏奕朗喊道:“看看看!齐哥也是凡人懂不?”
邓文戈无语哽咽:“得,我不做你俩play里的一环了,过个年把我贴心的小朗变没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邓文戈听见齐予怀喊夏奕朗叫小朗,邓文戈也非得喊,本来还觉得是两个人之间关系亲近的、独一无二的证明,被邓文戈一掺和,夏奕朗突然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应该喊自己小朗得了。
“知足常乐吧亲,麻烦你帮帮忙,把我耳机递给我呗。”
邓文戈在夏奕朗桌上扒拉,把耳机递给他。
过了不一会儿,夏奕朗探出半个身体,邓文戈已经躺下了,夏奕朗就敲敲他的床板,“邓儿,我桌上那个长条的白色盒子,给我拿一下,我换个笔头。”
邓文戈骂骂咧咧起身,拿了盒子递给夏奕朗,夏奕朗盘腿坐在床沿换笔头,邓文戈就站着等他换完,再把盒子放好。
夏奕朗又一次敲床板的时候,邓文戈先发制人地坐起来,指着他大骂:“能不能拿完东西再上床,我抽你了啊。”
“最后一次,哎呀最后一次。”
“我不信,你之前哪次都说最后一次,结果呢!”
夏奕朗被说得心虚,他就是忘性大,前脚想起来要拿的东西后脚就忘了,一开始刚认识也不好意思麻烦邓文戈一趟两趟给自己拿,都是自己在床上喊一二三,给自己加油鼓劲才愿意下床,有时候不重要的东西干脆就拉倒不拿了。
后来跟邓文戈熟了,慢慢就胆子大了,用起邓文戈来很是顺手,把邓文戈烦的,几次三番想揪他下来打一顿。
夏奕朗其实也知道自己事儿多了,他已经打算好,邓文戈不愿意的话就自己下去拿。
结果还没等他求邓文戈呢,一只手穿过床上的栏杆,把夏奕朗想要的护指绷带放到他眼前。
“要这个吗?”
是齐予怀。
夏奕朗惊讶地看去,齐予怀站在自己床边微微仰着头,骨节分明的手还搭在他床单上,宿舍有些暗淡的白炽灯打在他脸上,打出很明晰的轮廓和阴影,其实他的长相有点凶,但夏奕朗怎么看都觉得温柔。
“是。齐哥你怎么知道我要这个。”夏奕朗很感动地拿起护指绷带,揪了一节下来往食指上缠。
“你在家就一直用这个,刚才看你一直在揉手指,我就想你应该要这个。”齐予怀说得很自然,好像这样的事已经做了很多次。
在出租屋里确实是这样,第一次看夏奕朗缠护指绷带的时候齐予怀还有些疑惑,不知道这有什么用途。
夏奕朗说有时候电容笔拿得久了,手指会硌得很疼,缠护指绷带的话减轻痛感的同时也不影响画画的手感,不过他也不常用,只有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才会缠。
齐予怀就记住了,在夏奕朗每一个会待着画画的地方都放了几卷,免得他要用的时候找不到。
他们两个一来一往,谁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邓文戈反复咀嚼这段对话,他知道夏奕朗和齐予怀假期都住一块儿,可是……哪里有一点不对呢。
还没等他觉出味来,齐予怀已经拿着倒好的温水递到夏奕朗面前。
夏奕朗不爱喝水,他嫌没味道,总要泡点花果茶叶才肯喝。
邓文戈看着齐予怀细心地动作,心里都酸,“齐哥我跟你换个床位得了,你贴身伺候夏大王吧。”
夏奕朗在床上猛地翻了个身说:“小邓子,朕舍不得你啊!”
听着夏奕朗在上铺怪声怪气的,邓文戈一边笑一边踢他床板,“快让我解脱吧大王。”
齐予怀笑了笑没说话,回自己那儿去了。
后面两个人插科打诨,把这个话题掀过去了,但最后还是换了。
那天宿舍里只有他俩,齐予怀主动找了邓文戈,提了换床位的事情。
邓文戈没什么理由说不好的,他们俩都是下铺,齐予怀的床更靠里,更清静,没等齐予怀怎么说呢邓文戈就同意了。
不过他还是好事儿的开口问:“齐哥,你和夏奕朗是……”
他皱了皱眉,不知道从哪个角度开口,话头几经辗转绕到嘴边,变成一句:“是关系真好啊。”
齐予怀差点听笑了,他低着头没做什么表情,想了想说:“关系好,他和你也好。”
“不是一回事你知道吧……有时候我看你俩相处,跟小情侣似的。”
邓文戈这句话是无心的,根本没过脑,说完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飞快地看了齐予怀一眼,后者神情如常,看不出什么。
“不是,我没那意思齐哥,嗯,就是……”
齐予怀摇摇头,从兜里摸出一包烟,邓文戈会意跟他一起去了阳台。
齐予怀给邓文戈递了根烟,邓文戈也不含糊,接过来就自己点上了,“什么时候抽上了啊,我记得你之前不抽的吧。”
“就年前,回了趟家。”
“哦这样……”邓文戈吸了一口烟,“跟家里还是不行?”
齐予怀双手靠在阳台门上,淡淡地吐出一口烟,“就那样吧,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可能。”
“我一直没敢问,现在话赶话赶到这儿了,我多嘴问一句,齐哥你别生气。”
“你问。”
邓文戈嘴里的烟头火星跳跃,问道:“齐哥你跟家里……是因为你那个,性取向的事吗?”
这下齐予怀是真的惊讶了,他确信自己只对夏奕朗说过,夏奕朗也不是大嘴巴的人,现在邓文戈这样问起来,看来是已经有自己的判断了。
“你别多心啊齐哥,我们都是尊重理解的,我就是……”
“是,你怎么发现的?”齐予怀打断了邓文戈的话。
邓文戈说:“就你上次,说你不喜欢女孩儿。”
齐予怀倒是没想到是这里露馅了,“为什么?我还觉得我那理由挺好啊。”
“就……”邓文戈眯着眼,“就我感觉一般直男要拒绝别人的话会说,比如暂时不想谈恋爱啊,没兴趣啊,有喜欢的人了这种,你当时那句话一说,就感觉好像确实有这回事。”
齐予怀听完笑了,这点他到没考虑到,不管是谁来问,他都是一句不喜欢女孩儿。
“还有吧。”邓文戈试探着开口,“你跟夏奕朗,也太基了……”
这回轮到齐予怀皱眉了,他只是顺着自己的心意在做事,没想到这些事在外人眼里,会有些过头。
“我……”齐予怀突然不想再瞒下去了,“我确实喜欢他,不过也仅仅是喜欢他。”
邓文戈烟叼在嘴角,整个人呈现一种呆滞状态,“哦你,你喜欢他,喜欢……”
“没有在一起,他也……不知道,所以,别告诉他。”
“啊?搞半天,齐哥你单恋他啊。”
“嗯,所以别告诉他。”齐予怀在角落抽了个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按灭了烟头,“他是不是我都不确定,不想让我这点喜欢影响到他。”
邓文戈连连点头,一下知道了不得了的秘密,感觉会被灭口。
“我以后会注意尺度,你也别反应过度,他从小都没什么情啊爱的经历,我怕吓到他。”齐予怀拍了拍邓文戈的肩膀,“先谢谢你了邓儿,我不强求,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话说出来心头的大石头就卸了一半,齐予怀更加能够正视自己的情感。
第二天齐予怀搬床的时候夏奕朗还探出头稀奇地喊道:“呀真换啊?别太宠我吧。”
邓文戈听到这话心里的吐槽绕了地球两圈,但是啥也不敢说,沉默地把自己的床铺用床垫卷巴卷巴就扔齐予怀床上了。
齐予怀眼角有淡淡的笑意,“嗯,换了,你晚上翻身动静小点,我觉浅。”
“知道知道。”夏奕朗趴在床上,脸上带着笑。
“哎,这回没人奴役我了,舒坦。”邓文戈躺下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
方武坐一边打游戏,闻言对邓文戈说:“别开心的太早,马上就轮到我奴役你了。”
“滚吧,你看我理不理你的。”
夏奕朗嘿嘿地笑,齐予怀在他下铺,格外有安全感。
从那天以后,齐予怀就变成了宿舍最后一个上床的人,夏奕朗每次睡前探头看,都能看到齐予怀挺直的腰背,心里那个甜。
只有知道真相的邓文戈像被火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