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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休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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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宇轩是国内零食品牌轩一食品的继承人,他父亲郑凛白手起家将轩一食品做成了上市公司。
近年有意让独子涉足更多领域历练。郑宇轩本人对娱乐圈兴趣浓厚,顺势搞起了影视投资,仗着家底丰厚,在圈内也算是个不少人想巴结的小郑总。
一个知名消费品牌的代言机会,对任何演员来说都颇具吸引力。但以这种宴会上近乎骚扰的方式开场,程希言只觉得反胃,心里一万个不乐意。
就在他握着酒杯,思考如何体面脱身时,一个熟悉而又有安全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程老师,导演那边叫我们过去敬酒了。” 魏浚的话音未落,人已经利落地插到了他和郑宇轩之间,温暖得手掌坚定地握住了程希言的小臂,稍一用力就将人带了起来。
程希言借势起身,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看了看魏浚,又看向郑宇轩,演技无可指摘。
魏浚仿佛这才注意到旁边还坐了个人,谦逊的笑着:“小郑总,不好意思啊,我们先过去敬一圈,待会儿再回来陪您聊?”
人已经被半拉半拽地带离了座位,郑宇轩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冷了一瞬,只能故作大度地摆了摆手。
被魏浚护着穿过喧闹的人群,程希言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低声道:“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魏浚侧头看他,声音压得很低,“他刚才靠那么近跟你说什么?看你一脸离我远点的表情,都快藏不住了。”
“有那么明显吗?” 程希言苦笑着说。
“不明显,他应该看不出,我还能看不出来嘛。” 魏浚挑眉朝他一笑。
程希言失笑。也是,一起泡在剧组三个多月,对着镜头研究了无数遍彼此的微表情,这点掩饰功夫在对方眼里恐怕藏不住。
他索性将计就计,跟着魏浚规规矩矩地把该敬的酒敬了一圈,然后立刻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软绵绵地趴倒在桌沿。
远处的唐得看着程希言,干着急却没办法,被一个喋喋不休谈论后续合作的人死死缠住,分身乏术。
郑宇轩的目光却像黏在了程希言身上。看到程希言又一个人待着,他又不紧不慢地踱步过去,站在桌边,毫不避讳地欣赏着程希言假寐的侧脸,嘴角重新噙起势在必得的笑意。
宴席正酣,人人都在推杯换盏,几乎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程老师,你好像喝得有点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郑宇轩说着,扶起程希言,想要带他往外走。
郑宇轩半扶半抱着程希言刚走出两步,魏浚不知从哪里又走了过来,惊讶道:“程老师这是。。。喝醉了?”
又是他!郑宇轩脸上那点虚伪的绅士笑容终于挂不住了,眉头紧紧皱起。
魏浚却像没看见他的不悦,全部注意力都在神志不清的程希言身上,无比自然地从郑宇轩手里将人接了过来,手臂稳稳揽住程希言的腰:“怎么好麻烦郑总?我也正好要回房间,顺路送程老师回去就好。”
程希言的房卡在唐得那里。魏浚半抱半扶地将人带回自己房间,小心地放在床上。
程希言双目紧闭,因戏留长的黑色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颊边,呼吸平稳,看上去有种易碎的无辜感。
魏浚去倒了杯温水,回到床边坐下,眼神不由自主地柔软下来,伸手轻轻替他拨开脸上的碎发。
“小狐狸,”魏浚低声开口,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调侃,“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 程希言心里一惊。
这家伙。。。现在也太了解他了吧!
装醉被当场拆穿,程希言只好睁开眼,接过魏浚递来的水杯,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尴尬:“谢了。”
“谢我什么?谢我把你从那个郑总手里抢回来?”魏浚追问,目光紧锁着他。
程希言抿了抿唇,避重就轻:“总之,今天谢谢你解围。”
魏浚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那个郑什么的,到底想干嘛?老缠着你不放。”
程希言淡淡的说:“没什么,说是想和我认识认识。”
又是这样。越是有事,越是说得云淡风轻。魏浚太熟悉他这套自我保护机制了。
“交朋友?我看他没安什么好心。”魏浚的表情冷硬,毫不掩饰对那人的反感。
程希言何尝不知对方心思。
对方是资方代表,众目睽睽之下撕破脸绝非明智之举,只能借着装醉逃避。只是没料到对方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想直接带他走。
虽然被魏浚劫了回来,但他并不想深入这个话题:“你想多了。我让阿得上来接我。”他说着就去摸手机。
“程希言,”魏浚一把按住他拿手机的手,眼神执拗的盯着他看,“你没跟我说实话?”
“嗯?”程希言装作没听懂。
“他是不是想潜你?” 这几个字魏浚说的很轻。却重重落入程希言耳朵里。
程希言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你真的想多了,他只是想和我谈代言的事。”
“我是出道晚但不傻。没见过这样谈代言的。”魏浚打断他。
程希言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就算他真是那么想的,我又能怎样呢!”
“你可以拒绝啊。”
“你怎么知道我没拒绝?” 程希言反问道。
“那你可以叫我,我就在你旁边你看不到?” 魏浚说话的声音里都带着憋屈还有着急。
“魏浚。”程希言看着他,认真的说道,“叫了你又能怎样?你一个演员去得罪资方,以后还想不想在这个圈子混了?”
“不得罪他我也可以帮你脱身。”
“你没有必要为我做到那样。” 程希言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今天得罪他,或许没事,但难保以后不会被记恨。”
魏浚深深地看着他,眼神很专注,仿佛要将他烙进心底:“小狐狸,我可以保护你的。”
一声小狐狸,让眼前的魏浚似乎和剧里的江轻弦重合了身影。
原来那些下意识的维护和体贴,终究只是入戏太深,尚未出戏的错觉。
程希言眼神里的光淡了下去,别过头,声音很低缓:“我在这个圈子这么多年,这些事,我自己能应付。”
魏浚的手覆上他放在床沿的手背,急切地开口:“希言,我。。。”
“魏浚!”程希言打断他,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语气很平静,“戏已经拍完了。我们还是好朋友。圈子里的事我能处理,别因为我影响你后面的发展。我们。。。各有各的路要走。”
“朋友?”这两个字像冰锥,刺得魏浚心口一缩,酸涩难当,“你就只把我当朋友?”
“难道不是吗?”程希言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却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魏浚看着他,忽然扯出一个苦涩至极的笑:“。。。就只是朋友。”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程希言清晰地看到魏浚脸上闪过的失落和受伤,自己的心也跟着直直坠下去。一种强烈的预感催促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他轻咳两声,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他逃出了魏浚的房间,关上门的刹那,程希言才感觉那阵扼住呼吸的紧张感稍稍退去。
楼道里微凉的风拂面而来,伴随着深秋的夜色,浸入一阵萧瑟的寒意。
《琅山焰》彻底结束了,灼热的盛夏也早已远去。
这场属于周羽和江轻弦的限时爱恋,就让它永远锁在那个季节,留在影视城的时光里吧。
第二天上午,魏浚收拾好行李,在房间里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敲程希言的房门,做最后的告别。
门开了,站在门口的是面无表情的唐得。
怎么又是他?魏浚心下嘀咕,这人难道二十四小时黏在程希言身边吗?
尽管腹诽,他还是维持着礼貌:“得哥,程老师在吗?我中午的航班,想来跟他道个别。”
唐得打量了他一下,语气平淡无波:“希言一早的飞机,已经走了。”
魏浚猝不及防,脸上掠过难以置信的失落。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勉强维持镇定:“。。。好吧。”
他心里却酸涩得厉害。连告别都没有。。。昨晚,好像是真的吓到他的小狐狸了。
这一别,下次再见,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唐得并没有骗他。程希言确实乘坐最早的航班离开了。
每次高强度拍完一部戏,程希言都会给自己放个假。
一是为了从紧绷的角色状态中抽离,放松身心;二也是为了彻底清空自己,将上一个角色的残留印记仔细剥离,为迎接下一个故事做好准备。
这次,程希言选择了一个远离喧嚣的幽静古镇。
这里小桥流水,生活节奏缓慢,宁静得能听见时间流淌的声音。
他找了个安静,有很有个人特色的客栈,寂寥。打算在这里小住一段时间。
日子变得简单而惬意。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完早餐,然后坐在河边的石阶上,看着乌篷船悠悠划过,听着水流潺潺,一坐就是大半天。
这里的居民淳朴热情,只当是来了个模样顶俊俏的外乡小伙子,没人知道他是演员。
“小程啊,又来河边散步了?” 一天清晨,在河边浣衣的大姐笑着同他打招呼。
“嗯!这里的景色太美了,我很喜欢。” 程希言微笑着回答。
“一会儿晌午你去前头张大爷家面馆尝尝,,前几天张大爷家有喜事没开门,今天刚开门。他家的面那可是我们镇上的招牌,味道好极了!” 大姐热心地推荐道。
“好,谢谢,我一会儿就去。” 程希言开心地应道。
溪边的柳树随着微风轻轻摆动,柔风轻拂在程希言的脸上,让他感到无比的惬意。
看着眼前的美景,他的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周羽和江轻弦并肩游历江湖、逍遥世外的画面。
他回过神来,自嘲地弯了弯嘴角。
明明是来放松,来出戏的,怎么又想起戏里的情节了?
他收拾了一下心情,慢慢悠悠地朝着大姐指点的面馆走去。
面馆不大,却干净整洁。他点了一碗招牌细面。
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来,汤清味鲜。他拿起筷子,看着碗里细白的面条,忽然没来由地想起魏浚。
魏浚很会做饭,他做的面。。。和这碗的味道截然不同。
想到那个人,程希言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失笑,自己怎么连吃碗面,都能想到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