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他们真真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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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宜一直待在病房里，闻水清醒来后看到身旁的路宜，眼里的诧异一闪而过，随后了然地笑笑：“你来啦。”
路宜忍住眼泪，点点头。看着她时，心里有无数的话想要对她说，可现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闻水清一手支撑在床上，想要坐起来，可是胳膊使不上力气，几次尝试都失败了。
看到她因疾病而脆弱的身体，路宜心里的酸楚突然袭来，她赶紧低下头掩住发红的眼眶，伸手扶着她慢慢靠着床头的软枕坐起来。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还是在别人的协助下，闻水清都不免气喘吁吁，平复好呼吸，她对上了路宜担心的眼神，闻水清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我没事，你不用太担心。”
柯郁川也是这样说的，闻水清的病很棘手，但经过几个疗程的治疗也已经在好转了。只是到底是场大病，即便柯郁川为闻水清提供了最好的医疗条件，但她还是在病痛的折磨下一天天地消瘦下去。
闻水清：“他都告诉你了吧。”是问句也是肯定句。
路宜沉默，她知道闻水清和柯郁川年少相识一见钟情，但这是闻水清告诉她的。她还知道闻水清和柯郁川在大学时恩爱甜蜜如胶似漆，但这是从许许多多流传的八卦传闻拼凑而成的。她也知道闻水清和柯郁川的家庭之间隔着的恩怨情仇，但这是从罗景音口里知道的。
她全部都知道，但没有一样是从柯郁川嘴里知道的。
从情愫暗生到修成正果再到劳燕分飞，她几乎旁观了他们爱情的全过程，以各种形式，各种角度。
却唯独没有柯郁川的角度，即便是现在他也只是说对不起，但他从不提与她的过往。
闻水清见她一直没有出声，以为她心中介意，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记得在南城一中的时候，她们坐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可现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当她以为她们会一直这么沉默下去的时候，路宜突然开口了。
“你们当初为什么会分开？”路宜问。
闻水清低下头，似是陷入往事的回忆中去，脸上露出一个惨淡的笑：“你知道我妈妈的事情吧？”
路宜顿顿地点头，忽然有些后悔，不该提起这件事的，可她和柯郁川又绕不开这件事。
“因为我不想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闻水清抿着唇，脸上露出孤注一掷的坚毅，但却只有一瞬。
随后又是无尽的怅然：“他可以为我对抗家人，却不会为我抛弃家人。只要我和他在一起，我就永远摆脱不了柯家人，要接受余生的时时刻刻都会被谴责的可能。”
“那两条人命他们全部都要算在我和我妈妈身上，我承认我妈妈有错，但我不认可这么大的罪责。可我在柯家人面前永远不会有分辩的权利，我永远要低他们一头，我不服。”
明明是两个人的错，可他们最后全都算在她妈妈一个人的身上，那个男人人死债销，但闻水清知道，即便她的妈妈现在也去世了，但她却不会获得和那个男人一样人死债销的权利，他们会永永远远地把她们母女钉在耻辱柱上，反反复复鞭笞。
她不服，也不认。
就算柯郁川能顶得住柯家的压力娶她进门，但公主和王子的大婚未必就是幸福结局，更可能是噩梦的开始。爱是为了让人更好地感知幸福，抓住爱是为了抓紧幸福，但她放手了，因为她知道这份爱带给她的不只有幸福，还有明知的痛苦。
她这次回国是专门回来治病的，她以为她会更坦然地面对这一切，反正她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如果治不了的话也算解脱，她先回了南城，收拾了母亲的遗物，当初母亲去世的时候，因为机票费用她甚至没能回来送她最后一场。
只是她没想到她会在那里遇到路宜和柯郁川，她想过至少要再见他一面，却没想到是在那样的情境下。由另一个女孩挽着他，向她介绍“那是我男朋友”。
他们之间怎么会变成由别人来介绍的关系。
她以为的放手是将那份爱永久的封存，却不想是永远的失去。
*
路宜失魂落魄地回到学校，一回去就被尤雪抓住了。
“宝我没看错吧，白天来找你的是罗景音吗？”尤雪满脸的一言难尽。
路宜怔怔地回神：“啊？怎么了？”
尤雪用一个非常便秘的表情看着路宜，犹豫半天还是决定提醒一下路宜：“我劝你你离她远一点。”
路宜和罗景音本身也算不上亲近，只是因为柯郁川才认识的，但很好奇尤雪为什么会这么说，于是问：“你认识她吗？”
尤雪：“也不算认识，我和她初高中都是一个学校的。她上学的时候就挺有名的。”
“因为什么有名？”
“家里条件好，而且喜欢交朋友，到处都有好姐妹，不过这都是表面看起来的。我有个朋友分班后和她一个班，说她这个人很喜欢挑拨是非，表面和谁都好什么话都说，背地里就悄悄把这些话传出去制造矛盾挑拨关系，弄得她们班乌烟瘴气的。”
“老师也不管吗？”
尤雪一摊手：“没办法，人家家里条件好，老师哪敢触这个霉头啊。你和她说话时可得留心，对了，你跟她是怎么认识的？”
路宜想了想告诉她：“她是柯郁川的表妹。”
“啊？？？”
路宜点头，表示是真的。
“哇！”尤雪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原地走了一圈又走回来，“她居然是柯郁川的表妹。”
尤雪接着说：“我听人说，罗景音的爸妈是联姻，两家强强联合，只不过罗景音外祖父走了以后她妈妈那边的能量大不如前，她爸爸也越来越不顾及，在外面甚至有了私生子，丝毫不把她和她妈妈放在眼里，是真的吗？大家都说她这种性格就是原生家庭太扭曲造成的。”
是真的吗？路宜也不知道，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八卦打得措手不及，罗景音外祖父也就是柯郁川的爷爷不在了是事实，至于罗景音的爸爸，那天是家宴，他都没有出席，看来他们夫妻的感情也确实算不上好。
至于因为什么路宜就不得而知了，如果真的是因为柯郁川爷爷的突然离世，家里势力不在的话……路宜又想起罗景音那天下午在花园时提起闻水清那咬牙切齿的模样。
她好像懂闻水清那一瞬的决绝了，如果她不走的话，柯家的一切不幸都会被怪罪到她身上。没有人能时时刻刻保持清醒理智，尤其是涉及自身利益时，人往往需要个出气筒，如果闻水清在，那么她将永远成为出气筒的第一人选。
路宜重重吐了一口气，上一辈的恩怨加诸在她身上的未免太多太重了。
这些天路宜一直在想闻水清的事，时不时就要唉声叹气，那些事像是一团乱麻，路宜想要理个思绪出来，不仅理不出来反而将自己也缠绕进去，越沉湎于往事便越缠越紧，越透不过气。
路宜从实验室出来，顺着学校的小路一个人慢慢地走，没有目的，也无心春景，好像在想什么，却也好像什么都没想。
走到没有路的时候，路宜抬头一看，是A大每年春天的经典景点——花墙，绿色的藤蔓爬满整个墙壁，粉白色的蔷薇点缀其间，装扮出一整个春天的盎然。
路宜想起来了，他们也在这里拍过照片，她回过头去，看着她走过来的小路，不知道他们当初是不是也和她一样走这条路进来。但他们走进来的样子一定不像她一样垂头丧气。
他们或许是兴冲冲地早就看好了这个花墙要过来打卡，一路上谋划要怎么出片。又或者他们无意间发现的，他们一路上谈天说地，路走到头了，可他们却远没有说够，漂亮的花墙也只是他们爱情的点缀。
路宜站在那里，人影交错，她仿佛看见年轻时的闻水清和柯郁川，那些传闻仿佛都有了实景，可她知道他们远比传闻更幸福。
那些年他们真真切切地相爱，路过的一草一木都是见证。
柯郁川来接她，从来都是把车停在校门口，他从不进来，是不是也怕会想到她。
等到路宜回过神来，才惊觉已满脸是泪。
路宜不想再看，快步从小路走出去，走到大路上，发现正是下课的时间，路上来来往往的学生，她又想他们是不是也走过这条路，步履匆匆地奔赴下一个教室。
路宜觉得透不过气来，还想再走，可是左看看右看看，全都是他们走过的路，路宜无路可走了。
柯郁川的电话像催命的符咒，路宜第一次这么不想看到他，恨不得把手机扔出去，狠狠砸碎，最好把花墙砸烂。
把……花墙砸烂……这个想法刚一冒头，路宜就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冷战，她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么偏执的想法，因为妒忌还是怨恨，妒忌那些她明明早就知道的事还是怨恨那个被命运磋磨痛苦的女孩，无论是哪个都足够路宜唾弃自己的。
她不能变成这样，路宜逆着人群的方向，脚步越来越快，直到跑出学校大门的那刻才停下，她大口的呼吸，她要去看看别处，她不能只陷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