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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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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礼不等她说完,站起身,打断:“劳烦秦阿姨费心,我已经与林宋两家的爷爷说好了,订婚宴那日将由二老致辞。”
秦瑶狐疑,她怎么没听说过这件事。
订婚宴的一切主导权明明都掌控她一个人手里。
宋知礼冷冰冰地继续说:“对了,婚礼也是,还有婚礼的筹办就不麻烦秦阿姨了,我们自己来准备。”
正好,服务员此时将礼服拿了出来。
见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服务员有些畏缩,没敢说话。
林菁瞧见了那姑娘,对秦瑶那一群人说:“我先去试衣服了,阿姨们,先失陪。”
秦瑶笑得有些僵硬,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林菁走时,遮掩着揪了下宋知礼的袖子,示意他与自己一起离开。
若是把宋知礼一个人扔在这老虎坑里,那也太没良心了。
宋知礼听话地跟她走了,独留那群妇人在原地。
俞夫人说:“新婚夫妻就是感情好,做什么都要腻在一起。”
仇妇人附和:“是啊,是啊,想当初我和我老公也是……”
话题就这么被岔开,她们继续其乐融融的下午茶时光。
服务员将三件礼服放在架子上后,林菁让她离开。
这些衣服的款式并不复杂,也不像婚纱有长长的拖尾,她自己就能穿上。
试衣间外的大房间内,只剩宋知礼与林菁两人,旁边的墙上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将这个房间视觉上变成两倍大。
林菁将他的黑色丝绒西服还给他,抱起一件礼服,与神色幽幽的宋知礼说:“你等我一会儿。”
她想快些挑完礼服,早点离开这里。
被禁锢在这个地方的宋知礼,肯定也并不快乐。
林菁抬脚往一个试衣间里走,她立马察觉到背后有跟着她的脚步声。
她掀开面前的白纱,转过身去,与宋知礼面对面讲道理。
“我要换衣服。”
宋知礼目光幽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向林菁的眼神中带着股侵略性,似乎根本没听见林菁说的话。
林菁抬起手,指了指背后的白皮沙发,拧着眉命令道:“坐回去。”
宋知礼不听,他伸出宽厚的手掌,拉住林菁的手,轻轻一用力,两个人都摔进了试衣间内。
林菁被宋知礼摁在了试衣间内靠墙的座椅上。
白色的纱帘合拢,里头光影绰绰。
林菁拿的礼服还抱在怀里,宋知礼将那条红裙子扯走,随便往后一扔,落在身后的衣架上。
林菁的两只手交叠,被宋知礼压在大腿上,动弹不得。
林菁额前几缕碎发因为二人的碰撞盖在脸上,她刚想问,你在做什么,就见宋知礼忽然笑了一下,接着毫不犹豫地亲了过来。
属于男性的气息扑面而来,柔软的唇碰撞,宋知礼一点点舔舐掉林菁的唇彩,舌尖相碰,唇齿缠绵。
林菁被吻的眩晕的,她下意识向后仰,却被宋知礼摁住后脑勺,退无可退。
林菁未扎起的碎发落在二人的鼻尖,有些痒意,缠绵缱绻。
在林菁快要窒息的时候,宋知礼终于放过她。
他使坏地轻咬了下她的下唇,接着松开了禁锢住林菁双臂的手,双手托在林菁的颈后,舔唇看她。
林菁被这突如其来的吻亲的七荤八素的,眼眶内因为缺氧氤氲出了水汽,显得水汪汪的,嘴巴上的口红被折腾地不成样子,只剩上嘴唇的一点点。
林菁咽了咽口水,推了下宋知礼,示意他放自己出去。
宋知礼纹丝不动。
林菁望向宋知礼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因为听到某些话产生的阴郁已经消散,但好像依旧不太开心。
宋知礼的嘴上沾了林菁的口红,且涂的不太规整,蹭的下巴上都有红印。
林菁伸出手指,附上宋知礼的下颚轻轻抹去凌乱的红。
她摸到了宋知礼下巴上没有完全刮干净的胡渣,摸着有些痒。
高中时的宋知礼刮胡子吗,有胡子吗,她好像记不清了。
想到往事,她又开始愧疚,水盈盈的眼睛看着宋知礼,又低下了头,说:“对不起。”
宋知礼复又牵起林菁的手,在掌中捏着,他觉得林菁的手太冷,得捂一捂。
“我不想听你道歉。”
“我说过了,从前的所有一笔勾销,”宋知礼再度强调。
林菁的手心传来暖意,宋知礼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
三年了,连林菁自己都还没放过自己,这真的能一笔勾销吗。
“不过……”宋知礼话锋一转,不知又想起了什么,林菁紧张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你的吻技还是跟从前一样烂,”宋知礼面无表情地吐槽。
其他所有都一笔勾销,不包括这件事。
林菁被说的羞红了脸,抿着唇无助地看他。
宋知礼似乎根本不知道这句话有多么的调情暧昧,用手指缓慢替她梳理弄乱的头发。
过了良久,林菁才想出来呛他的话。
“那怪你。”
宋知礼拨弄她的头发,“怪我什么?”
“怪你没教好,”林菁愤愤地说。
宋知礼被她可爱到了,笑出了声。
帘子外。
“宋先生,我给您拿了茶点和咖啡来,咦,宋先生呢?”
白纱帘外,服务员去而复返,给陪老婆试衣服的宋知礼送吃的。
林菁一把捂住了宋知礼还在笑的嘴,不许他出声。
林菁慌张地对外面的人说:“宋先生……宋先生他刚去洗手间了。”
服务员闻言说:“好的,那我就把茶饮放在茶几上了,祝二位生活愉快。”
待帘外的脚步声走远,林菁才松开捂住宋知礼的手。
宋知礼歪头看她:“我不能出现在这里吗?”
为什么不允许他说话,跟做贼似的。
林菁:“那……那两个人在一个试衣间,像话吗?”
简直伤风败俗,有伤风化。
宋知礼忍不住提醒:“可是我们结婚了。”
在同一间试衣间里算什么,在不久的将来他们还要躺一个被窝呢。
林菁不听他诡辩,伸手再次撩开白纱,请他出去。
宋知礼这次倒是听话。
没了旁人的打搅,林菁很快试完了三条裙子。
她实在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就每换一条都出来走一圈,给宋知礼看看,让宋知礼帮她选。
宋知礼觉得这三条裙子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他实在给不出答复,只能说:“都买。”
他出了个馊主意,到订婚宴那日,投个骰子,来决定哪件衣服能得到新娘的青睐。
林菁还在镜子前面迟迟做不出决断,宋知礼就直接去了前台刷卡,将三条裙子都买了下来。
顺带,他去跟秦瑶他们打了个招呼,说林菁由他送回去。
再回到二楼,林菁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穿着那件方领的紧身黑上衣和小短裙。
几个服务员正在收拾折叠那三套礼服,林菁不打算今天将礼服带回家,而是让店家直接送到举办订婚宴的地方。
林菁见宋知礼过来,跑了过去,忍不住怪他:“你真的很浪费。”
从前怎么没看出来宋少爷花钱这么大手大脚。
而且,有这买三件礼服的钱,不如给他自己换辆车。
林菁想到那辆破破烂烂的小车就觉得宋知礼真惨。
“没花多少钱,”宋知礼说,同时从旁边拿起林菁的大衣,给她披上。
林菁不要,“我不冷。”
宋知礼用自己的手背碰了碰她的手背温度,冰冰凉凉,像刚从雪堆里拿出来的。
他低着头继续给她系纽扣。
林菁不配合,挣扎着要从衣服里钻出来。
大衣系扣子就不好看了。
两个人沉默地斗争许久,终于双方均妥协了一点点。
林菁穿上了大衣,但是不系扣子。
与楼下的一群人寒暄告别,宋知礼将林菁带走。
门外,张叔靠在车门上等着。
见到林菁出来,就迎了上去。
“小姐,快上车吧,外头凉。夫人昨日说她一会儿还有事,我一会儿得先送夫人回去,再送小姐您。”
宋知礼轻轻揽住林菁的腰身,隔着大衣将她搂入自己怀中,“叔叔,我送菁菁回去就行。”
比起与秦瑶同坐一辆车,林菁更愿意坐宋知礼的小破车。
林菁朝张叔笑了笑,表示确实如此,然后跟着宋知礼走了。
宋知礼的车停得远些,林菁今日的穿着实在不适合在冷风中多走,为了节约时间,他的步子就走得快了些。
林菁合住自己的大衣,还是很有骨气的不扣扣子,穿着高跟鞋,在旁边哒哒哒地快走。
宋知礼停在一辆黑色迈巴赫的副驾旁,替林菁打开了车门。
林菁狐疑片刻,但因为太冷还是先上了车。
车子启动后,林菁问他:“换车了?”
宋知礼熟练地握着方向盘,看着后视镜,倒车与前车拉开距离后转向,接着继续行驶。
宋知礼摇头,“没有,这辆一直在我车库。”
只是他不常开。
林菁不语,躺在副驾的座位上,开始浮想联翩。
明明有其他车,为什么领结婚证那日特意挑了最旧的一辆来送她。
是不是,虽然他嘴上说着原谅自己,往事一笔勾销,但实际上仅仅只是顾念旧情,不想让她难堪罢了。
她确实对不起他,理应承担所有责任。
也是,不过是协议婚姻,能有几分真情在里头,他做的一切,也就是被迫的罢了。
可是,刚刚……他亲了她的。
林菁觉得心口堵得慌,不舒服,往离宋知礼远的方向挪了挪位置,看着窗外的景色,继续伤春悲秋。
宋知礼话还没说完,“领证那天,我的车在学校车位上被我舍友的车撞了,我当时着急,开了我另一个舍友的车出来。”
那辆车车头受损严重,好几个配件不好买,最近几日4S店打电话说修好了,他还没来得及去取。
林菁眨眨眼睛,“哦”了一声,坐直身体,不再歪向一边。
宋知礼那日没解释,是因为那是他与林菁时隔多年的第一次见面,他觉得不该说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有这个功夫描述他的几个舍友到底有多蠢,不如多问问林菁的近况。
但宋知礼最近忽然察觉到了林菁对自己的财产状况有些误解。
那日不接受他的黑卡,今日心疼他买三件礼服……
他觉得,他与他舍友的撞车事故不再是一件无关紧要地小事,需要与林菁解释一下。
另外,关于那天林菁让他少吸一点烟,他在纠结要不要解释。
他生怕一提起往事,林菁又陷入自责,再度沉溺。
没想到,林菁直接问了他:“那你抽烟吗?”
宋知礼沉默几秒后,还是决定坦白。
“之前抽过一段时间,后来戒了。”
至于为什么抽烟,林菁心知肚明。
“我两年多没再碰过烟了,而且我从不在车上吸烟,”宋知礼顺带给自己辩解几句,他比他舍友有素质多了。
“林菁,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过去这么久了,人总是得向前看的。”
林菁侧头看向他,淡淡地笑了笑,说“好”。
她也想早日放过自己。
宋知礼不想再提让林菁觉得不开心的事,就扯开了话题。
“你回哪?”
林菁答:“云璟府,认识位置吗?”
宋知礼松开方向盘,依旧看着路况,将放在一旁的手机递给林菁,示意她导航。
林菁接过手机解锁,她左右翻着手机桌面,寻找地图软件。
翻着的时候,无意识地就把他的所有桌面软件都看了个遍。
她点进导航软件,输入位置导航后,将手机重新放在置物框内。
宋知礼问她:“不住林家了?”
她摇摇头,“搬出来了,一个人住。”
宋知礼忽然想起什么,问她:“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得买个房。”
林菁疑惑又惊讶:“为什么要买房?”
宋家人难道欺负他了吗?她有些担心。
宋知礼嘴里只吐出两个字,“婚房。”
林菁“啊”了一声,迟钝地点点头,赞同,“这确实得买。”
时不时的,她就会忘了,自己已经是个结了婚的女人。
这件事,需要宋知礼时常提醒。
林菁问他:“你住哪?”
“在学校还有点事,暂时住学校,等过年了去我爷爷那儿。”
宋知礼这些天很忙,他从大三开始创业,创业的前期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烦心事。
他爷爷宋震山有三个儿子,现如今家族产业依旧握在老爷子自己手中,未交给哪个儿子。
旁人都说,宋震山大约是对这三个儿子都不满意,准备隔辈继承,待孙辈长大后直接交给其中一个孙子。
宋知礼是宋震山的大儿子宋泽修的独子,如今在宋家同辈中他的年纪最大些,需要抓住优势,尽早让爷爷看见他的能力。
他的那几个堂弟,都对于继承人之位虎视眈眈。
车子驶入云璟府,林菁给他指路,车子停在了林菁楼下。
林菁准备下车,却听宋知礼说了声“等一下”。
林菁回头看他,他递过来一张银行卡,依旧是那天晚上的那张。
他说:“随便刷。”
你老公有的是钱。
林菁犹豫一下,还是接了卡。
宋知礼不缺钱,她也不差钱。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两家的危机虽还未解决,但是维持他们的日常开支依旧不成问题。
在不影响他自己生活的情况下,他非要以丈夫的身份送她点什么,她接受起来也没什么负担。
“谢谢,”林菁从宋知礼的手里接过卡。
自己结了个婚,林菁才发现婚姻根本没有想象中的神圣。
婚姻的起点该从领证那刻算起,还是订婚宴席那刻,或是结婚宴席?
她觉得自己的婚姻缺了点什么,大约缺了点水到渠成的感情。
但没办法,这就是商业联姻的通病。
感情这件事,强求不得。
她忽然想起高中时的第一次月考,她进了年级前三十,班级第一。
陆羽薇和李霄何都觉得不可思议,盯着她的成绩条仔细观摩。
“菁菁,你是仙女吧?”陆羽薇对她同桌的感情从友情变成了单方面的崇拜或者说是膜拜。
第一次月考表彰大会,年级前三十需要上台领个奖状。
“林菁。”
“到,”林菁举手回应拿着名单整队的老师。
“宋知礼。”
“宋知礼同学在吗?”
林菁的背后传来脚步声,他停在林菁的背后,“在的,老师。”
林菁回过头,礼堂内,红色的灯光下,少年的白色校服变得斑斓,他的眉眼一如既往的锋利,却在低头看到她的那刻嘴角弯了弯。
“好巧,”宋知礼与她打招呼。
整队的老师还在旁边站着,林菁只悄悄看了他一眼,就转了回去。
她轻声与他打招呼,“你好。”
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舞台上,灯光打得很亮,咔嚓一声,留下了北城四中高一年级第一次月考优秀学生合影。
也成了他们之间的第一张合照。
照片上,二人都站的靠边,手里拿着奖状,对着镜头,眉目间尽是少年的意气风发。
如果可以,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那一刻,让他们永远做无忧无虑的纯真少年。
记忆中的影子与如今车内驾驶座上的男人相重叠。
他学会了收敛锋芒,变得成熟稳重,同时也心事重重。
林菁将卡放进包里,与他道别。
“大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