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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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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里的日光总来得格外吝啬，厚重的窗帘遮去大半天光，只漏下几缕惨淡的亮，堪堪照亮客厅里沉默对峙的两人。
许念已经三天没正经吃东西了。
他坐在餐椅上，背脊挺得笔直，面前的白瓷餐盘里，是江妄亲手做的虾仁滑蛋和清炒时蔬，还冒着温热的香气。可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死死钉在桌角的纹路里，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江妄坐在他对面，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壁，杯里的牛奶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始终没少一口。他看着许念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喉结滚了又滚，眼底翻涌着偏执与疼惜交织的潮。
“念念，吃一点。”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近乎哀求的意味，尾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
许念没应声，甚至没动一下。
这三天来，江妄用尽了办法。他学着许念以前喜欢的口味做菜，甜的咸的辣的，换着花样端上桌；他把水果切成小块递到他嘴边，像哄小孩一样软声哄着；他甚至笨拙地翻出许念爱吃的草莓大福的食谱，在厨房里折腾了一上午，弄得满身面粉，最后端出来的东西却甜得发苦。
可许念始终油盐不进。
他用沉默对抗着这座华美的囚笼，用绝食宣告着自己的不肯妥协。
“你非要这样折磨自己吗？”江妄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他站起身，走到许念身后，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许念的耳畔，带着疯狂的执念，“还是说，你想折磨我？”
许念的身子猛地一颤，却依旧不肯回头。
“外面那些人，还在盯着你。”江妄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你父亲当年的项目，牵扯了太多人。那些人恨我，更恨你。你留在外面，就是把自己往刀尖上送。”
许念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天花板，眼底积满了水汽，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就算死在外面，也比被你囚禁在这里强。”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江妄的心脏。
他猛地攥住许念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许念疼得闷哼一声，却咬着牙不肯求饶，只是用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像在看一个仇人。
“比被我囚禁在这里强？”江妄笑了，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自嘲和疯魔，“许念，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护你，挡了多少明枪暗箭？那些家族里的蛀虫，想拿你当筹码要挟我，想毁了你，是我一个个掐灭了他们的念头！”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眼底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我把你藏在这里，不是囚禁，是保护！只有我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保护？”许念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江妄，你所谓的保护，就是剪断我和外界的所有联系，就是把我困在这栋房子里，让我像个囚徒一样，连一点自由都没有吗？”
他猛地甩开江妄的手，力道之大，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看着江妄眼底的错愕和受伤，心里涌起一丝报复的快意，随即又被更深的绝望淹没。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许念抓起桌上的餐盘，狠狠摔在地上。
瓷盘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虾仁滑蛋和清炒时蔬溅得到处都是，像一幅支离破碎的画。
江妄看着满地狼藉，又看着许念泛红的眼眶，眼底的狠戾瞬间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痛苦。他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捡着地上的碎瓷片，指尖被划破了，渗出细密的血珠，他却像毫无察觉。
“我知道你恨我。”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疲惫，“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我不该骗你，不该算计你，不该把你推开……可是念念，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他捡起一片碎瓷，看着上面沾着的蛋液，眼底的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碎瓷片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许念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可他很快又硬起心肠，别过头，不再看他。
是江妄先背叛了他，是江妄先把他的真心踩在脚下，是江妄把他困在这栋牢笼里。他不能心软，绝对不能。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被敲响了。
很轻的两声，却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
江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快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脸色愈发难看。
门外站着的，是林舟、林晓晓和张弛。
林舟手里拿着一根撬棍，脸色铁青；林晓晓红着眼睛，一脸焦急；张弛站在最后，手里攥着手机，似乎随时准备报警。
他们是顺着江妄留下的蛛丝马迹，找到这里的。
江妄没有开门，只是冷冷地对着门外喊：“滚。”
“江妄！你开门！”林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愤怒的颤抖，“你把许念藏在哪里了？你这个疯子！快放他出来！”
“江妄学长，你别太过分了！”林晓晓的声音带着哭腔，“许念他根本就不想待在你身边！你这样做，只会让他更恨你！”
张弛也跟着喊：“江妄，有本事你开门！我们好好谈谈！你这样囚禁许念，是犯法的！”
门外的喊声越来越大，许念坐在餐椅上，身子微微颤抖着。他听着熟悉的声音，眼底的希望一点点燃起来，却又很快被绝望浇灭。
他知道，江妄不会放他走的。
江妄站在门边，听着外面的喊声，眼底的偏执越来越浓。他回头看了一眼许念，又转头看向门外，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
他抬手，按下了墙上的按钮。
瞬间，别墅的门窗全部落下了厚重的钢板，将外面的声音彻底隔绝。
整个别墅，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
江妄缓缓转过身，看向许念，眼底带着疯狂的温柔：“念念，你看，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永远都不能。”
许念看着他，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暗处的獠牙，早已悄然张开。江妄的堂哥江辰，正躲在别墅外的树丛里，看着落下的钢板，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