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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再次遇袭 “他没有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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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氏是一直以来的亲妖派,据传言,祖上正是与某妖怪结为道侣,才有了血脉中的联系。
因此等闻人虞报上姓名后,郁萧的脸色略有好转,吩咐道:“上茶。”
“可算有水了,和小当家聊了半天差点没渴死我。”闻人虞十分自来熟,打趣道,“你们云霞寨待客之道怎么这样?”
郁萧:“有茶喝就不错了。”
闻人虞一饮而尽,抬头小声道:“当年也是这样交代家兄的吗?”
“并未。”
“别区别对待呗。”
金恕为他添到七分满,闻人虞趁机打量一番,称赞道:“这位小当家长得漂亮,又明事理。”
银己双手环臂。
“所以一会儿可以约你去看灯会吗?”
银己:“寨中没有灯会,今年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是吗?”闻人虞叹息,“那太可惜了。”
池云停悄声问:“真的没有灯会吗?”
郁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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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点心,闻人虞才想起正事,凭空取物。
一卷极长的轴纸铺开,滚了整个桌面,文字千奇百怪,这就是《百妖谱》。
他一行一行地找到“翠兔吟”那一页,姓名已用朱红划去,周围的妖族同样,乍一看没几个活下来的。
“喏。”闻人虞说,“翠氏就她一个,如今死了,家族也灭亡了。真的很可惜,老妖而亡,时代的眼泪啊。”
池云停沉默片刻:“她不是自然老死的。”
“嗯,来的时候我去看了一眼尸体记录,自尽也狠不到这种程度。有妖,或者是人害了她。”
他接着往下说:“那么问题来了——谁能下如此狠手?谁能有如此的蛇蝎心肠?”
郁萧不多言:“在查。”
可闻人虞忽然笑道:“听这口气,是在怀疑我吗?”
“未曾,贵兄还是很有信服力的。”郁萧平静无波,“我在怀疑九重天。”
直露锋芒,汹涌起伏。
闻人虞:“哦?也罢,想必我们都有各自的理由。”
他又让金恕添茶,这回只喝了一小口,再睁眼又是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抬手将百妖谱一收,又说。
“算了,不谈工作!此番我来,是有求于二位当家的。”
“说。”
池云停同郁萧一样,毕竟提到自己,多少还是要认真听的。
闻人虞:“家兄千年未归,虽说各有抱负奔走天涯乃仙家常事,但毕竟一封书信都未收到。我万万不敢相信家兄如此薄情,担心他出了危险,便来问问二位是否知道些什么。”
这种问题池云停答不上来,只能依仗郁萧。
他记得,此前郁萧是说闻人素闭关,莫非本体也在镜中?
郁萧依旧是冷淡的神情,答话有所不同:“闻人素是镜中仙,早在千年前以水银镜为媒介,不知道去了何处。”
“你的意思是家兄远走高飞?”
“嗯。”
“对了,听说当初家兄在寨中开了一家店铺,没拆掉的话,带我去看看吧。”
他如果想寻找什么线索,那么天一色一定是首选——前提是店里的布置没有被破坏。
郁萧欣然同意:“可以,金恕稍后带路。”
金恕:“是。”
银己不甘其后:“哥,我陪你吧。”
且不提他护食的模样,哪里有小将军和小当家同时接待一位客人的情况。
金恕侧头:“银己,我记得你还要去军营。”
“军营什么时候去都行,现在可是耽误不得的呀。”
闻人虞被这段兄友弟恭的对话深深打动,毕竟他也是有兄长的人,由衷感叹:“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金恕欲哭无泪,板着个脸答应下来,他不管那头银己怎样鬼神捉弄,转而对闻人虞道:“那么请随金恕来吧。”
闻人虞能与如此赏心悦目的兄弟同行,无论从任何角度而言都是一场绝佳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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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面结束。
端坐一个时辰,池云停浑身酸疼,还没来得及伸展活动,便有人主动替他按摩。
池云停:“你还挺熟练的。”
“以前你也经常让我帮忙。”郁萧道。
池云停:……
青栖。
是的,一切都是以青栖为基础的亲切。
那些夜间私语,是于青栖而言的,可他不是青栖,他只是助郁萧走出阴影的解药。
他有截然不同的生活,他本来不应该和这一切有任何的交集,只是因为一些不得已的私念,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可是,朝夕相处之下,池云停又回忆起了郁萧的怀抱,和他完全不相符的柔情,刻骨铭心。
迟疑即动摇,动摇即贪念。
“郁萧。”
“在。”
池云停向后仰,完全靠在郁萧怀中,被他搂得严严实实,尽是毛绒绒的抚摸。
“手机还有最后一点电,和我拍张照吧。”
郁萧低头:“拍照?”
池云停解释道:“嗯……就是可以用来记录的图画,和画在纸上的不一样,很方便的,现代人都这么用。”
虽说解释一大堆,于郁萧而言都抵不过一句“我想”来的真切。
只要青栖想做的,无论是什么他都会满足,除了离开。
郁萧又蹭了蹭:“都好。”
和他在一起的一切都很好。
可惜池云停对他的想法一概不知,自然也不知道他底下汹涌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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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来,街上的氛围一直很热闹,各类杂耍争相开演,特色小吃出炉纷香,孩童嬉笑传遍四方。
一切都是因闻人虞——这亲切的百妖官暂居下来。
受尽仙人白眼的大家哪里见过这么可亲的神仙,最初都怀戒备心思,可后来闻人虞当街吹火龙丢彩球,所谓的隔离便消失了。
金恕站在楼台高处,默不作声地注视底下。
忽然,他回头见到来人,神色未变:“大人。”
郁萧应了一声,问:“他在天一色干了什么?”
“天一色里都是残留下来的水银镜,并无异样。他转了几圈,什么也没找到,就离开了。”
“嗯。”
“大人。金恕有所惑。”
于是郁萧略一侧身,养育千年,金恕知道这是他倾听的动作,便不顾忌什么,径直问道。
“闻人素大人,当真是不知所踪了吗?”
郁萧反而问:“为什么这样想?”
“金恕灵智开得晚,未曾亲眼见过青栖大人极其友人的英姿,也未曾知晓青栖大人的死因……可据记载而言,青栖大人乃天庭神鸟,本该与天同寿,若非人祸,无以致死。种种原因之下,金恕便猜测,其中是否有滔天之事被掩盖。”
郁萧依旧没回答,彻底背过身,金恕看不清他的神色,明显感知气氛正在逐渐改变。
隐隐之中,似乎有什么正在被撕扯。
“确实有隐情,但青栖已经归来,一切都无关紧要了。”
郁萧说得极缓:“于你和银己而言,无关紧要。”
金恕一时无声:“……那您呢?”
郁萧只是摇头:“我会查明真相。”
“那如今的青栖大人呢?”
“我知道你的顾虑。”郁萧淡淡侧眸,“你担心太多事情了,或许应该给你批准半个月的假期。”
说完他就要走,可金恕心里还是有个疑惑未解:“所以闻人素大人真的不知所踪了吗?”
“——他长眠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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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南,荒林。
踩在杂草上听见沙沙的脆响。
细叶欲落,池云停默默走着,仿佛依旧能闻到那块腐朽的气息。
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再来一趟。虽然翠兔吟已死,但她的家中或许还会有什么线索,因此他又走进阴影的荒林。
引灵珠随主而去,他全凭感觉。
稀稀疏疏,他来到一块相对开阔的空地,前方隐约可以看见房屋,估计快到了。
腰间杏色玉佩时时作响,是郁萧今早系上的,虽然没明说,池云停昨日就看见他放在手心捏了又捏。
既然如此,他也该挑个时间回礼。
心里想着别的事情,池云停对周围的响动并未觉察。
翠兔吟住的半个地洞,可惜荒废到不见入口,地面不知何时出现红纹,等云停注意到时,已经有些迟了。
他猛然抬头,见到半空中的黑袍男人。
池云停张了张口:“……什么人?”
男人什么都没回答他,黑袍下不见神色的眼睛钉在云停身上。半晌,他极轻地笑了笑,仿佛见着故人。
下一刻,袖间黑雾化作腾龙,直扑而来。
池云停本能向后退去,他凡人之躯,速度却快到不可思议,扑倒在杂草间,大脑一时飞速运转。
什么情况?哪有一见就打的?
敢在云霞寨肆意行凶而不被郁萧等妖察觉——他的修为在他们之上。
池云停肯定和男人无冤无仇,可青栖就不一定了。这么迫不及待的直扑命门,怕不是他几千年前的宿敌?
几道躲避之下,那黑雾消失不见。
男人的声音极度温柔诡异:“……怎么就躲过去了呢?”
黑龙再度袭来!
不知何处而生的藤蔓宛若腾云,飞逝间取他性命。
云停动弹不得,一时只能够听见自己加剧的心跳声。
要死了吗?
可是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后事还没交代清楚。
他想到了很多,人间的好友、亲朋、茶庄……以及他在妖界相处甚欢的友人,最后,是今早郁萧为他系腰带时的侧颜。
如果死了的话,那这一切该怎么办?
回忆间,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只听见呼呼而过的风啸声。
池云停回过神。
这些本该杀掉他的藤蔓,僵直在半空中,距离他的太阳穴只有不到几寸的距离。
而黑袍男人停在半空中,动作保持抬手的状态,低低不知在呢喃什么。
“啧,竟然有青丘狐族的晶血,小瞧你了。”
是腕间苏白的血滴救了他一命。
“这幅身躯不甚灵敏,奈何不了青丘血脉……可惜、可惜……”
男人的尾音听上去格外怪异,类似于机器人出故障前不断重复的电子沙沙音。可他外表看上去同常人无异,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也罢,饶你一命……”
男人的身影化作飞沙消失不见,只留下池云停发愣。
他对于短短一刻内发生的变化百思不得其解,但既然活了下来,总归是幸运的。
池云停缓缓起身,打量一周,这才放下心,重新专注于不见其踪的地洞。
或许是因为打斗的影响,杂草中有一处堆起盈盈发亮,仿佛有什么秘宝一样吸引着他。
拨开一看,洞外密密麻麻的红色符咒,不过都已经破碎,起不了什么作用。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封印是被男人无意中打破的,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不仅人没杀成,反而还解开了封印。
底下漆黑一片,或许危机四伏,又或许隐藏着真相。
池云停稍加思索,然后纵身一跃。
来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