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今后岁月 岁月共度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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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后，云霞寨已经完成了最后的修缮工作，连地面的小破洞都被填补得平平整整，再也看不出来旷世之战的痕迹。
莺歌燕舞，春风拂柳，俨然是最具生机的时刻，大街小巷不乏孩童追逐打闹的欢笑，以及家长里短的乡音。
“嘿！”
一道力拍在金恕肩膀上，敖泊粟径直坐在他身旁，见旁无他人，不由得八卦道：“就你一个人？银己呢？郁二当家呢？”
金恕腾了点位置，以便放下新到的成堆药材。他不说话，安静的模样更让敖泊粟怀疑：“吵架了？把你气哭到来茶馆三楼买醉等一个帅哥捡回家？替那位帅哥安全着想的话你最好还是自己按点回家……”
不待她继续向下续补脑洞，金恕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哪里哪里？”敖泊粟凑过去，不经意间注意到白玉一般的脖颈间有几抹淡红色的痕迹，声音有些古怪，“这个啊？”
金恕挑眉，对她做了个口型。
哑了。
“哦，嗓子哑了。待会儿开点药给你。”敖泊粟轻笑，“小年轻平时悠着点，一折腾就在床上没完没了，多学学你们大当家和二当家，那才叫规律，那才叫节制——”
忽然，金恕哑着嗓打断了她：“你在说什么节制？我是因为前几日吹了冷风才哑的，和你想的那档子事绝对没有一点关系。还有，你是怎么知道二位大人房事规律的？”
敖泊粟：……
金恕：？
敖泊粟：“倒春寒啊，那你这小白脖子上的红痕……”
金恕：“蚊子。”
她“哦”了一声，盯着窗外片刻，忽然又问：“这个天花都没开，你们云霞寨竟然有蚊子？”
可惜金恕并不回答她，一个劲儿喝茶。敖泊粟这水龙都担心他肚子灌成水桶，几番劝阻无果，任由他以茶买醉，盘算着该怎么阻止那位捡人的帅哥了。
绝对是吵架了吧啊喂，平时哪里这么口渴啊！
敖泊粟幽幽开口：“当心水中毒。”
金恕默然收回拿茶壶的手，装作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很可惜，他越是这样越证明心里有鬼，揪起了龙女的八卦心。
“到底怎么了？再不告诉我强行喂吐真剂了。”
“……”
未待金恕有所回应，客房门咚咚响了几下，从外面传来一道轻快的声音。
“金小恕，在吗？”
池云停推门而入，看见敖泊粟笑了笑，转而对金恕道：“正找你呢，青丘来客人了。郁萧银己都不在，我只能抓你做苦力，龙女有意愿的话也可以自愿参加哦。”
敖泊粟避如蛇蝎，还不如趁这点时间和晏姬逛一逛花市。
池云停对她帮晏姬寻亲表示支持和感谢，龙女无言以对。
“寨里管事的只有您和金恕了，另外两位呢？”敖泊粟问。
池云停答：“他们本来是去青丘处理失踪事件的尾巴，谁知道上午刚出发，下午青丘一家就来了……走的还是两条不同的路，所以很没缘分没有碰上面。”
怕青丘来客久等，没过几分钟他就带着金恕匆匆离去，甚至好心地付了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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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厅。
“云停！！！”
甫一进门，响亮飞来一道激动难耐的呼唤。再一看，果然是连尾巴都控制不住摇摆的苏白，往后是苏芙和国君。
池云停笑着和他们打了招呼，金恕跟在后面，声哑并不影响他面部活动。
国君是最稳重的，对二人颔首。苏芙根本压不住少女的好奇心，仔细在云停脸上看了看：“二哥，这是你最喜欢的——”
“咳。”池云停打断道，笑容让苏白心虚，“青丘忽然造访，莫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国君对这场暗涌毫不知情：“要紧事谈不上，只是前几日小儿失踪，还是云霞寨出了主力军，如今找到了自然登门拜访。不过，青栖大当家，怎么不见郁二当家？”
平平无奇的一个称呼如同炸雷般落在苏白耳边。
青、青栖？
池云停，他暗恋的那个池云停就是传闻中的青栖？郁二大爷的心头爱、白月光！？
哦看上去是不太一样了……
“恰巧走别的路到青丘了，估计在回来的路上。几位若是专程寻他的，可以去茶室吃个小点心听个小曲，听完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听这亲昵到宛若贤内助的语气，怕是真的成了。同样意味着苏白从头到尾的暗恋不了而终，眼睁睁地看挚爱变作他人妻！
苏白静静碎了。
“二哥，你怎么啦？”
“失恋。小狐狸不懂，玩去吧。”
苏芙不以为意，转头打算和长得漂亮的金恕搭话，可还没拉上衣角，小手就被不经意地拉开。
她惊讶抬头，对上一双生来风情万种的笑眸。
银己笑着拍拍她的脑袋：“你二哥吃过类似的苦头，小妹妹以后可以请教他哦。”
苏芙：！！！
这话当面说未免太过冒犯，金恕下意识看向国君，才发现国君不知何时被池云停带到小妖怪讲小话，大概率是听不到的。
“哥。”
金恕哑了嗓子懒得讲话，不冷不热给他一个眼神，询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刚才，马不停蹄呢……郁大人有别的事。啊，有什么事情是比青栖大人还重要的……”
他俯身去，贴在金恕耳边说了几句话。金恕明显一愣，随后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银己：“来吧哥，现在是你我回报养育之恩的时候了。”
金恕不再多言，漆黑的眸子里多的是纠结考量，以及根本没有干过的，属于初次谋划的慌张。
日近正午，是时候招待午餐。
苏白吵着去吃街角那家伤心凉粉，却以不够正式为由被拒绝了，所以他更加伤心，狐耳都快掉到脚底。
最后选在街中央招待贵客的餐馆。
等上菜途中，池云停叫银己过来，悄声问：“郁萧呢？”
银己：“郁大人有事，劳烦您先独自待客，忙完后他就过来。”
“什么事？”
寨子里也没什么比当前更重要的事务了，他还能找什么事？结合他最近几日奇怪的行为举止，池云停心里疑惑更甚，想问个究竟。
银己：“保密！”
竟然还保密，莫非想上天造反不成！
见他神色不对，银己又补充一句：“到时候您会知道的。”
这句话不仅没起到任何安慰作用，反而将池云停心底的那些好奇心全都勾出来，同时还伴随着更强烈的、惴惴不安的疑惑。
前几日目光闪躲、问话不回、早出晚归……他没有猜忌伴侣的爱好，纯粹是基于各种客观事实进行的客观推断。
——想跑路了。
可茫茫天地能跑去哪里，他当然是不会有二心背叛的，所以又转变为另一个推测。
——开分寨。
和全国连锁店一个道理，一个做大做强的企业不如将业务延伸到各种大街小巷。
虽然本质上是在为云霞寨整体考虑，但这意味着他们以后的异地恋，如同牛郎织女一般进行神秘而危险的异地恋。
太可怕了。
不过既然是郁萧的抉择，他会支持的，虽然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舍得。
池云停：“好，我知道了。”
银己：“嗯？”
一旁听话的金恕：？
您知道什么了？直到郁大人打算向您求婚的事情了？
显然不是，相比少女收到求婚时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喜极而泣，池云停此刻的表情十分平静，甚至读出了几分忍痛割爱的悲壮。
金恕：“青栖大人……”
滋！
红油咕噜噜向上吐着香辣的泡泡，裹挟着新鲜虾滑在锅里不断翻滚，香气诱人。
国君一边盛油汤一边招呼道：“肉熟了，聊天等会再聊，饭必须现在吃！”
一条白色的大狐狸尾巴友善地递过来两双筷子。
池云停接过筷子，对金恕温和笑道：“有什么事饭后再说。”
金恕捧着碗点头。
银己夹了几片肉就端着碗靠在窗边，一身淡银色劲装还以为是模特摆拍，结果是在真情实意地对着窗外风景下饭。
池云停：“他那样吃？”
金恕并不好说他在外面和郁大人对暗号，胡乱答：“从小就这样，吃的少胃口也不好……”
池云停：“这样还长这么壮真是太奇怪了，我还以为只是小时候显胖呢。”
银己挺拔的背影一僵。
不对吧，他小时候哪里胖了？明明金恕才像个球一样圆滚滚的，好几次都被老花眼的翠兔吟认成大金蛋！
金恕本人不动声色地向后看了看，显然忽略自己曾是一颗超级无敌大圆蛋的事实。
餐后，池云停正打算带青丘来客上茶馆休息时，银己自告奋勇，主动担任向导一职。
池云停：“寨里前几次大更新的时候你不在，会用电子产品之类的吗？现在我们已经进入WiFi时代了啊。”
银己：“我会，不会的是我哥！他现在都不知道我们卧房的WiFi密码，连手机都能每天忘在床上……”
“银己。”金恕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后面钻出来，一本正经地对池云停解释道，“您别相信，我只是不会微信扫码，打电话发短信什么的都没有任何问题。”
唯一土生土长的现代青年池云停露出一副“你真厉害”的鼓励风家长表情，温声开口：“那太好了，你也可以带国君他们认识认识人间的高科技。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我的话……”
那么他似乎就有点空闲了？
银己看透他的想法，即刻补充：“郁大人说他忙完了，希望您可以尽快去兰泽居找他。”
看来是真的要和他正面协商分寨的事情了。
池云停轻轻蹙眉：“你怎么知道这么快的？”
养大的孩子难不成脑子里装了一个无线电波，整天和大无线电波一起啵啵啵的响，像两个天线宝宝一样。
银己：“手机啊，刚才还在微信聊天呢。”
“直接和我发微信不是更方便吗，还麻烦你来做传声筒。”池云停的笑似乎带着点嗔怪，“谢谢，那待客就交给你们了，我去和他好好见一面。”
他的身影在人群中依旧显眼，如同一团淡青色的锦绣云彩，轻飘飘然。
金银目送大当家离去，悄悄咬起耳朵。
“青栖大人是不是发现了？”
“没有吧，谁发现求婚会是这样冷淡啊。”
金银二宝到底是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也跟不上一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大当家的脑回路，左想右猜半天没有想出皮毛。
直到青丘那边连餐后的冰沙都吃的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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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泽居二层，一片寂静，偶尔可以听见风铃吹动的声音。
“大当家，这里。”
池云停被带到最里层地包房，仅仅在门外就能闻到一股极淡的幽兰香气。
“郁萧在里面了？”
“二当家一早就……呸呸呸，在里面的！”说错话的侍从挤出一个镇定自若的笑容，浑然不觉向后滑走，声音越来越远，“二当家在里面等您，您直接进去就好了。”
说到最后他已经没了影，声音却还在走廊回响，配上张贴的各种广告，有种刻意的滑稽感。
池云停：……
搞什么呢？
外房是常规布局，茶几书柜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他熟练走向屏风后，刻意放轻脚步，果然在里侧瞧见郁萧的身影，似乎正在查看手里的东西。
他的脚步已经很轻了，天知道魔兽的听觉会这么敏锐，他正打算凑近偷看时，郁萧猛的回头。
郁萧将东西放回袖中，神情平静：“来了。”
池云停眼尖发现大致呈盒状，莫非把地契折好塞里面了不成。
“你忙了一上去，怎么不歇歇？”
池云停边说边走到他身边坐下，难得主动靠在他肩上，亲昵同时指尖悄悄滑入袖中。
同一时刻，郁萧握住他的手腕。
盒子似乎放得很深，粗略一探什么也没探到。
“……”
池云停不动了，无辜抬头。
“嗯？”
郁萧神色不明，眼底装着难耐的读不透，片刻后只将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不累，先抱一会儿。”
话是这样说的，手是不肯松的。
果然提出分寨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郁萧竟然选择出卖色相，试图让他这大当家早点心软点头同意。
可是郁萧的男色对他十分有用，被这么一个直接熊抱，他当真有些思绪混乱。
不就是分个寨吗又不是以后不见面了又不是以后不再爱他了，似乎也没有什么损失……
池云停：“郁萧……”
“在。”他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低沉，声声震在池云停心头，“什么事？”
像是在引诱他说什么似的，可话到嘴边，临头一变。
“桃夭的那封信，你是怎么回复的？”
郁萧明显有一瞬的沉默：“做事不够妥帖惹得二当家大怒，遂扫地出门，送回青丘。如何，有别的想法吗？”
池云停：“哦……有回信吗？”
“有，她说相当心疼小萧，不过尊重当家的决定，以后有机会去青丘找他玩。”
郁萧的指腹在他腕骨摩挲两下，意味很明确。
“小萧有什么看法？”
“……”池云停：“小萧没有任何异议，只是觉得欺骗人家有些昧良心。”
他发顶已经没有那种毛绒绒的狐耳，郁萧觉得可惜，尽管他相当不喜欢狐狸，可如果是青栖的话另当别论。
太可惜了，如果还有的话绝对是另一种情趣。
郁萧又不说话了，池云停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以及越来越明显的心跳声。
怎么不说呢？
一拥一抱间天色逐渐暗淡，结束照耀，回归纯黑的月夜本色。
“去院子里吧。”郁萧的喉结略一滚动，“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该来的还是来了。
庭院一尘不染，铺上鲜花，如今在傍晚更加娇美，成堆扎在小石路旁。每隔几朵花还摆上淡青色的九阳明火烛，隐约的暖光令氛围都有几分晕染恍惚。
池云停走在他身后，一面打量，一面心想还挺有情调，分寨和求婚一样。
尽头是一棵千年之久的梧桐树，从建寨起就栽植于兰泽居，春去秋来，自始如一。现在挂上了手工制的彩灯，格外喜庆。
郁萧停下来，一举一动都是缓慢的，转身、对视，无不正经慎重。
池云停都替他紧张。
在他的注视下，郁萧从袖中取出了那小盒子。深蓝色包装，还系着一个千丝绳编成的小同心结，隐隐流淌韵力。
“青栖，我……”
“——我同意。”
回答太快，郁萧的神情有一瞬的空白，显然在他的计划之外。盒子才开了一条缝，连里面是什么还不清楚就同意了？
池云停相当认真，白净的脸透出浅粉色，像一朵即将绽放的嫩桃，含有四月的甜味。
“没关系的，我理解我支持……”
话被堵在喉中，挤了又挤，化作一声意料之外的：
“哎？”
小盒子里放的不是地契，而是一枚淡蓝色的，鸽子蛋般大小的钻戒，在夕阳的晕染下发着微光。
钻戒？
池云停浑身上下急剧升温，额间的小羽毛近乎炸开：“你不分家了？”
“……我听说人界求婚的方式是买钻戒，所以前几日亲自去了一趟。”郁萧话说得很慢，一字一句仿佛刻意雕琢进他心底。
他单膝下跪，握住池云停同样发抖的手，温声道：“总该用你最能接受的方式求婚，妖界也得赶上潮流……青栖，喜欢吗？”
心里早已经涌出一股从未拥有的暖流，从头到脚，像蜂蜜那般醇甜，重新灌溉了一只崭新的小鸟。
他该说的，早在几千年前就应该说出口的。
池云停略微倾身，郁萧为他戴上钻戒，半晌后才似回过神一般，眼底尽是难以言尽的笑意。
“我愿意。”
夕阳在这一刻汇聚，化作他们眼底流淌的，属于彼此的爱意。
日月流转，星辰依旧，天地间沧海万物已化作云烟。往后岁月无风无雨，亦无生死相隔，他们会自始至终陪伴对方，直到海枯石烂、天尽云散。
——完——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今后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