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正文 ...
-
雪落琴弦,墨染汀兰
楔子
冬至的雪,是北平城最缠绵的情事。
鹅毛大雪簌簌落下,将琉璃厂的青石板路盖得严严实实,也将街角那家名为“汀兰斋”的书画店,裹进了一片素白里。店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暖黄的灯光,混着淡淡的松烟墨香,在雪夜里漾开一汪温柔的涟漪。
苏汀兰正站在画案前,执笔落墨。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羊绒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腕间松松地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坠着一枚小小的羊脂玉坠,随着她执笔的动作,轻轻晃荡着。笔尖饱蘸了浓墨,落在洒金宣纸上,墨色晕染开来,渐渐勾勒出一株盛放的山茶花。
花瓣层叠,艳而不俗,花蕊处的一点鹅黄,是她特意用金粉调了赭石点上去的,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雪夜里的星子。
苏汀兰是当今国画界最负盛名的艺术家,年仅二十八岁,便以一手写意花鸟名满天下。她的画,既有文人画的清雅风骨,又带着几分独属于她的凌厉与孤绝,笔下的一花一鸟,都像是藏着千言万语,叫人见之难忘。业内曾有人评价,苏汀兰的画里,藏着半座江山的风月,和半世人间的温柔。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檐角的冰棱坠着细碎的雪沫,偶尔有几片雪花被风吹进窗来,落在宣纸上,瞬间便融成了一小点水渍。苏汀兰却像是浑然不觉,她的目光凝在笔尖,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纸上的生灵。画案的一角,搁着一只汝窑瓷盏,里面的碧螺春还冒着袅袅的热气,茶烟袅袅,与墨香缠缠绵绵,织成一张温柔的网,将小小的画室罩在其中。
就在这时,一阵琴声,顺着风雪,飘了进来。
那琴声,清冽如冰,温润如玉,像是雪山之巅的清泉,又像是月光下的溪流,从窗外的青石板路上淌过,淌过汀兰斋的门槛,淌进苏汀兰的心底。起初是低回婉转的调子,像是少女的低语,带着几分羞怯,几分温柔;渐渐的,琴声高昂起来,像是穿林而过的风,带着山野的旷达,带着星河的璀璨;而后又渐渐低缓,归于平静,像是潮水退去后的沙滩,只留下细碎的贝壳,和温柔的月光。
她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笔尖的墨,在宣纸上晕开了一小团,像是山茶花下,悄然滋生的青苔。
苏汀兰抬起头,望向窗外。雪幕茫茫,看不清来路,天地间一片素白,只有那琴声,还在悠悠扬扬地响着,时而低回,时而高亢,时而如泣如诉,时而又像是带着几分释然的笑意。
她放下笔,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了那扇雕花的木窗。寒风裹挟着雪沫,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却也将那琴声,送得更真切了些。苏汀兰却没有缩手,她望着巷口的方向,目光穿过漫天飞雪,落在了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上。
琴前坐着一个人。
一身黑色的长款风衣,衬得身形格外挺拔。她微微低着头,指尖在琴键上跳跃着,像是有精灵在黑白键上跳舞。雪花落在她的肩头,落在她的发梢,她却浑然不觉,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琴声里,像是与这风雪,这夜色,融为了一体。
苏汀兰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认得这个人。
顾弦歌。
当今乐坛最负盛名的钢琴家,也是最具传奇色彩的音乐家。她的名字,和她的琴声一样,带着几分诗意,几分洒脱。有人说,顾弦歌的琴声里,藏着整个世界的悲欢离合,听过一次,便终身难忘。她的演奏会,场场座无虚席,一票难求,无数人为了听她一曲,甘愿在寒风里排上几个小时的队。
苏汀兰也曾在各种音乐会上,听过她的演奏。隔着遥远的距离,隔着层层叠叠的人群,她只能看见那个坐在琴前的背影,只能听见那穿越了喧嚣的琴声。那时的顾弦歌,于她而言,是遥不可及的星辰,是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存在。
却从未想过,会在这样一个雪夜,在自家的窗下,听见她的琴声。
琴声渐渐低了下去,像是潮水慢慢退去。顾弦歌抬起头,指尖最后一次拂过琴键,留下一串悠长而温柔的尾音,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漫天飞雪,与窗边的苏汀兰,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瞬间,风雪似乎都停了。
顾弦歌的眼睛,是极深的墨色,像是蕴藏着星辰大海。她看着苏汀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笑意,像是冰雪初融,像是春风拂面,温柔得让人挪不开眼。
苏汀兰的脸颊,忽然有些发烫。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要关上窗户,却又觉得,这样的举动,未免太过失礼。
就在这时,顾弦歌站起身,抱着琴谱,踩着厚厚的积雪,朝着汀兰斋的方向,走了过来。她的脚步很轻,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一首温柔的歌,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走到店门口,她停下脚步,抬手,轻轻叩了叩那扇虚掩着的木门。
“苏老师,”她的声音,和她的琴声一样,清冽而温柔,像是山涧的清泉,叮咚作响,“冒昧打扰,我是顾弦歌。”
苏汀兰定了定神,拉开门,让出一条路来。“顾老师,里面请。”
顾弦歌微微颔首,抱着琴谱,走了进来。画室里的暖意在瞬间将她包裹,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那些画作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那惊艳,不是客套的恭维,而是发自内心的赞叹。
山水,花鸟,草木,虫鱼。每一幅画,都带着独属于苏汀兰的笔触与风骨,墨色浓淡相宜,意境悠远绵长。那幅挂在正中央的《墨竹图》,竹竿挺拔,竹叶婆娑,像是在风中摇曳,带着一股不屈的傲气;旁边的《荷花图》,荷叶田田,荷花亭亭玉立,不染纤尘,像是瑶池仙子,误入凡尘。
“苏老师的画,果然名不虚传。”顾弦歌由衷地赞叹道,她的目光,落在那幅未完成的山茶花上,久久没有移开,“尤其是这幅山茶,雪夜寒梅,傲骨铮铮,真好。”
苏汀兰端起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碧螺春,递到她的面前。“顾老师过奖了。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顾弦歌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杯壁的温热,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她低头,抿了一口茶,茶香在舌尖弥漫开来,清冽回甘,驱散了身上最后一丝寒意。
“方才在巷口弹琴,惊扰了苏老师作画,还望海涵。”顾弦歌放下茶杯,歉意地说道,她的目光,依旧落在那幅山茶花上,像是着了迷。
“无妨,”苏汀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琴谱上,“顾老师的琴声很好听,我很喜欢。”
听到这句话,顾弦歌的眼睛,亮了亮。她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连眼角的细纹,都带着温柔的弧度。
“能得到苏老师的喜欢,是我的荣幸。”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其实,我早就想来拜访苏老师了。我很喜欢您的画,尤其是那幅《山茶雪霁图》,我曾在画展上见过,至今难忘。那幅画里的山茶,开在皑皑白雪里,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太动人了。”
苏汀兰的心底,微微一动。
那幅《山茶雪霁图》,是她去年冬天画的。画的是雪夜里盛放的山茶花,墨色与白色交织,冷艳而孤高。她以为,这样的画,未必会入顾弦歌的眼。毕竟,她们一个是画家,一个是音乐家,看似毫无交集。
却没想到,她竟然还记得,记得那样清楚。
窗外的雪,还在簌簌地下着。画室里,茶香与墨香交织,琴声的余韵还在空气中回荡。两个站在各自领域顶端的人,就这样,在一个雪夜,相遇在了一间小小的书画店里。
暖黄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苏汀兰看着顾弦歌的侧脸,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忽然觉得,这个冬至的雪夜,似乎变得格外漫长,又格外温柔。
而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一章三件暖事,情丝暗生
雪停后的清晨,琉璃厂的青石板路被阳光晒得发亮,积雪融化的水珠顺着屋檐滴落,砸出细碎的声响,像是一首轻快的曲子。屋檐上的冰棱,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像是一串串水晶,挂在檐角。
苏汀兰刚打开汀兰斋的门,就看见顾弦歌提着食盒站在台阶下。她换了件驼色的羊绒大衣,围巾松松地绕在颈间,头发上还沾着一点未化的雪沫,像极了枝头落雪的腊梅,清雅又温柔。
“早。”顾弦歌扬了扬手里的食盒,眉眼弯弯,笑容里带着几分暖意,像是冬日里的阳光,“刚绕路去老字号买的豆汁焦圈,热乎的,尝尝?”
苏汀兰怔了怔,侧身让她进来。食盒是红木做的,雕着精致的花纹,打开的瞬间,浓郁的香气漫了满屋。焦圈金黄酥脆,摆放在白瓷盘里,像是一轮轮小小的太阳;豆汁温热醇厚,盛在青花瓷碗里,冒着袅袅的热气。这是老北平最地道的味道,是苏汀兰从小吃到大的早餐,却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在清晨的阳光里,闻到这样熟悉的香气了。
她看着顾弦歌熟练地摆着碗筷,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微微一顿,随即又错开目光,各自低头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羞涩,几分默契,像是春日里悄悄萌发的嫩芽,在心底滋长。
顾弦歌坐在画案旁的小凳上,看着苏汀兰喝了一口豆汁,眉眼弯得更厉害了。“怎么样?正宗吗?我特意问了老板,说是老方子,熬了三个小时呢。”
苏汀兰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很正宗。谢谢你。”
“不客气。”顾弦歌笑了笑,目光落在画案上的宣纸和毛笔上,“我今天来,是想请苏老师帮个忙。我下个月要在国家大剧院开音乐会,想在宣传册上用您的画,不知道您愿不愿意?”
苏汀兰放下碗筷,看着她。“当然愿意。你想要哪一幅?”
“《山茶雪霁图》。”顾弦歌脱口而出,像是早就想好了,“我觉得,那幅画的意境,和我这次音乐会的主题,一模一样。都是关于雪,关于温暖,关于希望。”
苏汀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圈圈涟漪。她点了点头。“没问题。我回去把画找出来,给你送去。”
“不用麻烦你,我来取就好。”顾弦歌连忙说道,生怕打扰了她作画。
这是第一件暖事。从那天起,顾弦歌成了汀兰斋的常客,清晨的豆汁焦圈,午后的龙井糕团,傍晚的冰糖葫芦,总是准时出现在画案的一角。苏汀兰作画时,她便安静地坐在一旁,翻着琴谱,偶尔抬眼,目光落在她执笔的手上,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眼底的温柔,像化不开的蜜糖。她从不打扰苏汀兰,只是静静地陪着,偶尔递上一杯热茶,偶尔提醒她注意休息。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时光,就这样在墨香与茶香里,缓缓流淌。
第二件事,发生在一周后的雨夜。
那天苏汀兰受邀去参加一个书画交流会,出门时天还晴着,阳光明媚,微风和煦。交流会在城南的一个四合院举行,来了很多业内的前辈和同行,大家一起探讨书画艺术,相谈甚欢。苏汀兰在会上,收获了一幅清代画家的小品,是她心仪已久的藏品,心里格外欢喜。
散会时,却遇上了瓢泼大雨。乌云密布,雷声滚滚,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她没带伞,抱着刚收的古画站在路边,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古画的包装上。冷风顺着衣领往里钻,冻得她指尖发麻,牙齿都在打颤。她紧紧抱着古画,生怕雨水打湿了画心,那可是她视若珍宝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把黑色的伞撑在了她的头顶。
苏汀兰回过头,撞进顾弦歌含笑的眼眸里。她穿着黑色的风衣,裤脚沾着泥点,显然是匆忙赶来的。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却更添了几分温柔。
“等很久了?”顾弦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她将伞往苏汀兰那边倾了倾,大半的肩膀都露在雨里,雨水打湿了她的风衣,深色的布料渐渐变得暗沉。
“你怎么来了?”苏汀兰惊讶地问,她不知道顾弦歌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
“猜你没带伞。”顾弦歌笑了笑,伸手接过她怀里的古画,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这么贵重的东西,淋了雨可就糟了。”
两人挤在一把伞下,踩着积水往汀兰斋走。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上,像是一首激昂的曲子。伞下的空间狭小而温暖,苏汀兰能闻到顾弦歌身上淡淡的雪松香,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偶尔肩膀相触,像触电般的酥麻,一路从肩头蔓延到心底。
路上,苏汀兰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顾弦歌笑了笑,目光里带着几分狡黠。“我问了你的助理,她说你今天来参加交流会了。我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过来等你。没想到,真的遇上了下雨。”
苏汀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她看着顾弦歌淋湿的肩膀,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你的肩膀都湿了。”
“没事。”顾弦歌笑了笑,满不在乎地说道,“我身体好,淋点雨不算什么。”
回到汀兰斋时,顾弦歌的半边肩膀已经湿透了,头发也湿了大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苏汀兰找出干净的毛巾递给她,又去煮了姜汤。姜的辛辣混着红糖的甜腻,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香气弥漫了整个画室。
暖融融的姜汤下肚,顾弦歌的脸色才渐渐红润起来。她看着苏汀兰忙碌的身影,看着她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勺子轻轻搅拌着姜汤,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像是为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顾弦歌的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汀兰,以后出门,记得带伞。”顾弦歌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苏汀兰回头看她,灯光下,顾弦歌的眉眼格外温柔。她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那一刻,窗外的雨还在下着,画室里却温暖如春。两颗心,在雨声里,慢慢靠近。
第三件事,是在顾弦歌的琴房。
琴房在一座老式的四合院里,院子里种着一株腊梅,此刻正开得热闹。淡黄色的花瓣缀满枝头,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像是冬日里的一抹暖阳。琴房的窗户是雕花的木窗,推开窗,就能看见院子里的腊梅,闻到那沁人心脾的香气。
那天苏汀兰带着装裱好的《山茶雪霁图》去找她,刚走进四合院,就听见一阵断断续续的琴声。琴声里带着一丝烦躁,一丝不安,和往日的清冽温柔截然不同。时而高亢,像是压抑不住的怒火;时而低沉,像是无尽的叹息。
她推门进去,看见顾弦歌坐在钢琴前,指尖重重地砸在琴键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眉头紧锁,眼底带着一丝疲惫,显然是遇到了瓶颈。钢琴上,摊着厚厚的琴谱,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记号,显然是经过了反复的修改。
“怎么了?”苏汀兰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
顾弦歌抬起头,看见是她,眼底的烦躁瞬间散去大半,只剩下无奈的苦笑。“音乐会的压轴曲,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我改了无数遍,还是不满意。”
苏汀兰看向琴谱,那是一首旋律复杂的曲子,充满了对生命的敬畏与热爱。曲子的开头,是低沉的调子,像是生命的孕育;中间部分,高亢激昂,像是生命的绽放;结尾部分,却有些仓促,像是少了点什么,少了点能让人回味无穷的东西。
她沉默了片刻,将《山茶雪霁图》展开,挂在琴房的墙上。
雪夜里的山茶花,在灯光下绽放着冷艳的美。墨色的枝干,在风雪里傲然挺立,像是不屈的脊梁;艳红的花瓣,层层叠叠,像是燃烧的火焰;金黄的花蕊,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是星星落在了花心里。整幅画,既有雪的清冷,又有山茶的热烈,冷与热交织,柔与刚并存,意境悠远。
顾弦歌的目光,落在画上,久久没有移开。
过了许久,她站起身,走到画前,指尖轻轻拂过花瓣的纹路。指尖触碰到纸页的微凉,像是触碰到了某种灵感。她看着画里的山茶,看着它在风雪里傲然绽放的模样,眼底渐渐亮了起来。
“我懂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像是拨开了云雾,见到了青天,“差的是那份,在风雪里绽放的勇气。是那份,于绝境中生出的希望。”
她回到钢琴前,重新坐下,指尖落在琴键上。这一次,琴声不再烦躁,不再不安。它像风雪里的山茶花,带着倔强的温柔,带着热烈的希望,在琴房里流淌开来。开头的低沉,多了几分隐忍;中间的高亢,多了几分坚定;结尾的调子,变得悠长而温柔,像是风雪过后,第一缕阳光洒在山茶花上,带着无尽的暖意。
苏汀兰站在一旁,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指尖跳跃的光芒,看着墙上的画与琴前的人,构成一幅绝美的画卷。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顾弦歌的身上,她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的心底,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像是春日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了心房。
第二章腊梅香里,深情告白
日子在墨香与琴韵中缓缓流淌,距离顾弦歌的音乐会,只剩下三天。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北平城的每一个角落。风是温柔的,带着腊梅的香气,拂过大街小巷。苏汀兰带着新画的腊梅图,去了顾弦歌的琴房。
四合院的腊梅开得正盛,淡黄色的花瓣缀满枝头,有的还是花苞,鼓鼓的,像是一个个小小的绒球;有的已经绽放,露出嫩黄的花蕊,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微风拂过,花瓣簌簌落下,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雪。
顾弦歌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翻着音乐会的流程表,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衬得皮肤愈发白皙,眉眼温柔,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苏汀兰,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像是春风拂过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来了?”
“嗯。”苏汀兰走过去,将腊梅图递给她,画轴用红绸裹着,系着精致的蝴蝶结,“送给你的,预祝音乐会圆满成功。”
顾弦歌接过画,小心翼翼地展开。画面上,一株腊梅在雪地里傲然挺立,枝头的花瓣层层叠叠,有的沾着雪花,有的迎着阳光,旁边题着一行小字:雪落琴音起,梅香入梦来。字迹清秀,笔锋婉转,与画中的腊梅相得益彰。
“真美。”顾弦歌由衷地赞叹道,她的指尖,轻轻拂过画上的腊梅,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她抬头看向苏汀兰,目光里带着深深的眷恋,像是含着一汪清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苏汀兰笑了笑,在她对面的藤椅上坐下。藤椅是老式的,坐着很舒服,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像是被温柔的手抚摸着。“不用谢。我相信你的音乐会,一定会很成功。”
两人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聊着天。腊梅的香气,混着阳光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她们聊书画,聊音乐,聊北平的雪,聊江南的雨,聊那些藏在心底的,温柔的小事。顾弦歌说起她小时候学琴的经历,说起她为了练琴,手指磨出了厚厚的茧,说起她在国外演出时,遇到的那些有趣的人和事。苏汀兰说起她学画的经历,说起她为了画好一幅画,在雪地里站了几个小时,说起她在江南写生时,遇到的那场杏花雨。
聊着聊着,顾弦歌忽然沉默了。她看着苏汀兰,目光里带着一丝犹豫,一丝紧张,还有一丝,深藏已久的深情。那深情,像是埋在心底的种子,经过了时光的浇灌,终于要破土而出。
苏汀兰察觉到她的异样,放下手里的茶杯,轻声问:“怎么了?”
顾弦歌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她站起身,走到苏汀兰面前,微微俯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苏汀兰的脚边,像是一个温柔的拥抱。
“汀兰,”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无比清晰,像是琴弦被拨动,发出的最动人的声响,“从那个雪夜,在汀兰斋遇见你开始,我就知道,我完了。”
苏汀兰的心跳,骤然加速,像是有小鹿在心底乱撞。她看着顾弦歌的眼睛,那里面盛着的,是她从未见过的深情与执着,像是星辰大海,将她淹没。
“我喜欢看你作画的样子,喜欢看你执笔的手,在宣纸上挥洒自如,喜欢看你专注的侧脸,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顾弦歌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一字一句,敲在苏汀兰的心上,“喜欢听你说话的声音,喜欢听你聊起书画时,眼里闪烁的光芒。喜欢和你一起喝的茶,喜欢和你一起淋过的雨,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苏汀兰的手。她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那是常年弹琴留下的痕迹,却格外让人安心。
“我以为,我只是欣赏你的画,欣赏你的才华。”顾弦歌的目光,一寸寸地描摹着苏汀兰的眉眼,像是要将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直到那天雨夜,看到你站在路边,被雨水打湿了发梢,抱着古画,瑟瑟发抖的样子,我才明白,我在意的,从来都不是你的画,而是你。是苏汀兰这个人,是这个温柔又倔强,清雅又热烈的你。”
“我喜欢你,”顾弦歌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无比坚定,“不是作为钢琴家的顾弦歌,喜欢作为艺术家的苏汀兰。而是,顾弦歌,喜欢苏汀兰。喜欢那个会在雪夜里作画的你,喜欢那个会为古画淋雨的你,喜欢那个,一笑就能点亮我整个世界的你。”
苏汀兰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看着顾弦歌紧张的神情,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心里的藤蔓,瞬间疯长,缠绕了整个心房。
原来,不止是她。原来,这份情愫,是双向的。
原来,从那个雪夜,听见她的琴声开始,她的心,就已经悄悄沦陷。
“我知道,这很突然。”顾弦歌见她没有说话,心里有些慌乱,她松开手,想要后退,却被苏汀兰一把拉住。
苏汀兰抬起头,眼底含着泪光,嘴角却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那笑意,像是冰雪初融,像是春桃绽放,格外动人。她看着顾弦歌的眼睛,声音清晰而坚定,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弦歌,我也是。”
三个字,像是一道暖流,瞬间淌过顾弦歌的四肢百骸。像是干涸的土地,迎来了甘霖;像是黑暗的夜空,亮起了星辰。
顾弦歌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动听的情话。她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苏汀兰的手背上,温热的,带着一丝咸味。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带着一丝期待,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惶恐。
苏汀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踮起脚尖,轻轻抱住了她。她将脸埋在顾弦歌的颈窝,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却又无比清晰:“我说,我也是。我喜欢你,顾弦歌。从那个雪夜,听到你的琴声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顾弦歌的身体,微微一颤。她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苏汀兰,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她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带着淡淡的雪松香,将苏汀兰紧紧包裹。
阳光落在她们的身上,带着腊梅的香气,带着温柔的暖意。院子里的腊梅,开得越发娇艳了。花瓣簌簌落下,落在她们的发梢,落在她们的肩头,像是一场温柔的雪。
琴房里的钢琴,像是感受到了这份深情,轻轻发出一声嗡鸣,像是在为她们,奏响一曲温柔的歌。
第三章琴瑟和鸣,共赴星河
音乐会那天,北平城又下起了雪。
鹅毛大雪簌簌落下,将国家大剧院裹进了一片素白里。剧院门口,挤满了人,都是来听顾弦歌音乐会的。他们穿着厚厚的棉衣,戴着围巾和帽子,手里拿着门票,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雪花落在他们的肩头,落在他们的发梢,他们却浑然不觉,只是兴奋地聊着天,聊着顾弦歌的琴声,聊着这场期待已久的音乐会。
苏汀兰穿着一件红色的大衣,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手里拿着顾弦歌送给她的票,站在人群里,格外显眼。红色的大衣,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在一片素白里,格外耀眼。她的手里,还捧着一束山茶花,红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像是燃烧的火焰,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艳丽。
终于,检票的时间到了。苏汀兰随着人流,走进了剧院。剧院里灯火通明,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像是满天的星辰。座无虚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容。
舞台上,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静静地立在那里,旁边挂着的,正是苏汀兰画的《山茶雪霁图》。画框是红木做的,精致而典雅,与钢琴相得益彰。
苏汀兰的座位,在第一排的正中央。是顾弦歌特意为她留的。座位上,放着一束白色的玫瑰,花瓣上还沾着露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她坐下,将那束山茶花,放在身旁的空位上。目光落在舞台上,落在那架钢琴上,落在那幅画上,心里,充满了期待。
七点整,音乐会正式开始。
灯光暗了下来,全场一片寂静。只有舞台上的那盏灯,亮着,照亮了钢琴,照亮了那幅画。
顾弦歌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从后台走了出来。她的长发挽成一个发髻,露出纤细的脖颈,脖颈上戴着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一朵小小的山茶花。灯光落在她的身上,像是为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她的脚步,轻盈而优雅,像是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掌声雷动,像是潮水一般,席卷了整个剧院。
顾弦歌走到钢琴前,微微鞠躬。她的目光,穿过黑暗,落在第一排的苏汀兰身上。四目相对的瞬间,顾弦歌的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那笑意,像是冬日里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苏汀兰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爱意,也笑了。她的手里,紧紧握着那束山茶花,花瓣的触感,柔软而细腻。
掌声渐渐平息。
顾弦歌坐在钢琴前,指尖,轻轻落在了琴键上。
琴声响起,是那首她为苏汀兰写的曲子。旋律温柔而缠绵,像是恋人之间的低语,又像是春日里的细雨,淅淅沥沥,落在心底。琴声里,有雪的清冷,有山茶的热烈,有相遇的惊喜,有相知的温柔。
全场的人,都沉浸在了琴声里。他们闭着眼睛,感受着琴声里的温柔与深情,感受着那份,独属于顾弦歌的,动人的旋律。
苏汀兰闭上眼睛,听着那熟悉的旋律,听着那些藏在琴声里的爱意与温柔。她能感觉到,顾弦歌的琴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情,都要动人。那琴声,像是一条温柔的溪流,淌过她的心底,滋润着她的心房。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全场寂静了几秒钟,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掌声持续了很久很久,像是永远不会停歇。
顾弦歌站起身,微微鞠躬。她拿起话筒,目光温柔地看着台下的苏汀兰,声音清冽而温柔,透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剧院。
“这首曲子,叫做《山茶雪霁》。”她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无比清晰,“是我为一个人写的。她是我见过的,最温柔,最美好的人。她的画,像她的人一样,清雅,孤绝,却又带着无尽的温柔。”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汀兰,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却又无比坚定。
“苏汀兰,我喜欢你。”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全场炸开。
台下的人,都惊呆了。他们看着舞台上的顾弦歌,看着她眼底的深情与执着,又看着第一排的苏汀兰,眼神里充满了惊讶。随即,惊讶变成了祝福,变成了感动。
苏汀兰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红色的大衣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看着舞台上的顾弦歌,看着她勇敢的模样,看着她眼底的爱意,忽然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她站起身,拿起身旁的山茶花,朝着舞台的方向,走了过去。红色的大衣,在灯光下,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格外耀眼。
灯光落在她的身上,红色的大衣,白色的围巾,红色的山茶花,构成了一幅动人的画面。
她走到舞台上,走到顾弦歌的面前,将那束山茶花,递到她的手里。山茶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与琴声的余韵,交织在一起。
顾弦歌接过花,看着她,眼底满是泪光。她的手,微微颤抖着,像是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幸福。
苏汀兰抬起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目光温柔地说道:“弦歌,我也喜欢你。”
全场,再一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这一次的掌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都要持久。掌声里,带着祝福,带着感动,带着对这份爱情的,最真挚的敬意。
顾弦歌看着苏汀兰,看着她温柔的笑容,看着她眼底的泪光,再也忍不住,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
两人在舞台上,紧紧相拥。
灯光落在她们的身上,像是为她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台下的掌声,像是一首温柔的歌,为她们祝福。
窗外的雪,还在簌簌地下着。
剧院里,爱意与温柔缠绵。
苏汀兰靠在顾弦歌的肩头,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听着她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个冬天,是她一生中,最温暖,最幸福的冬天。
第四章江南烟雨,执手偕老
音乐会结束后,顾弦歌带着苏汀兰去了江南。
江南的春天,是从一场细雨开始的。细雨霏霏,落在平江路的青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乌篷船在河里缓缓划过,船桨搅动着河水,漾开一圈圈涟漪。河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水草,摇曳着身姿,像是在跳一支温柔的舞。
她们住在平江路附近的一座小宅院里。宅院不大,却很精致。白墙黛瓦,雕花窗棂,院子里种着一株海棠,此刻正开得热闹。粉色的花瓣,在细雨的滋润下,显得格外娇艳。微风拂过,花瓣簌簌落下,像是下了一场粉色的雪。
顾弦歌不再开音乐会,不再奔波于各个城市。她将自己的钢琴,搬到了小院里。钢琴放在靠窗的位置,推开窗,就能看见院子里的海棠,闻到那沁人心脾的香气。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进院子里,她就会坐在钢琴前,弹奏那些温柔的曲子。琴声悠扬,穿过窗户,飘到街上,引得路人驻足聆听。
苏汀兰则坐在海棠树下,听着琴声,画着江南的春色。她的画案,放在海棠树下的石桌上,上面铺着宣纸,摆着毛笔和砚台。她画细雨,画乌篷船,画小桥,画流水,画那些藏在烟雨里的,温柔的瞬间。她的画,越来越温柔,越来越细腻,像是被江南的烟雨,染上了一层诗意。
偶尔,她们会一起,撑着一把油纸伞,走在平江路的青石板路上。细雨霏霏,落在油纸伞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们手牵着手,走过小桥,走过流水,走过那些开满了海棠花的巷口。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反射出温润的光泽,像是一块块碧玉。路边的店铺,挂着红灯笼,灯笼在雨中摇曳,像是一个个温暖的梦。
路边的茶馆里,传来悠扬的评弹声。软糯的吴语,温柔的旋律,像是一首动人的歌。评弹演员的声音,婉转悠扬,像是江南的烟雨,缠绵悱恻。
她们会走进茶馆,点一壶碧螺春,一碟桂花糕,静静地听着评弹,看着窗外的细雨。阳光偶尔会透过云层,洒在青石板路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茶馆里的人,不多,都很安静,像是怕惊扰了这份温柔的时光。
顾弦歌会看着苏汀兰,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发梢,看着她温柔的笑容,眼底满是爱意。她会伸出手,轻轻拂去苏汀兰发梢的水珠,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苏汀兰也会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自己,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她会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顾弦歌的嘴边,看着她咬下一口,眼底满是温柔。
有时,她们会一起,坐上乌篷船,在河里缓缓划过。船娘摇着船桨,哼着温柔的江南小调。小调的旋律,温柔而缠绵,像是恋人之间的低语。河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水草,摇曳着身姿。两岸的风景,像是一幅流动的水墨画,白墙黛瓦,小桥流水,杏花烟雨,格外动人。
顾弦歌会靠在苏汀兰的肩头,看着两岸的风景,看着那些白墙黛瓦的民居,看着那些开满了花的枝头。她会轻轻闭上眼睛,感受着苏汀兰的体温,感受着这份,独属于她们的,温柔的时光。
“汀兰,”她轻轻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一丝满足,“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真好。”
苏汀兰点了点头,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嗯。真好。”
乌篷船在河里缓缓划过,留下一圈圈涟漪。江南的烟雨,温柔了岁月,也温柔了她们的时光。
转眼,又是一年冬至。北平城的雪,又开始下了。而江南,却依旧是细雨霏霏。
小院里的海棠花,早已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株腊梅,开得正热闹。淡黄色的花瓣,在细雨中摇曳着,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腊梅树旁,搭着一个小小的亭子,亭子的顶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像是一件绿色的衣裳。
苏汀兰和顾弦歌,坐在小院里的亭子里,煮着一壶热茶。茶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茶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茶香混着腊梅的香气,在亭子里漫开。
顾弦歌握着苏汀兰的手,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温柔地说道:“汀兰,我们结婚吧。”
苏汀兰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看着顾弦歌的眼睛,看着那里面的深情与执着,看着那里面的,毫不掩饰的爱意,眼眶,忽然有些湿润。
“好。”她轻轻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却又无比清晰。
顾弦歌笑了,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盒子是紫檀木做的,雕着精致的花纹。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枚素圈的戒指,戒指上,刻着彼此的名字。“汀兰”和“弦歌”,两个名字,紧紧相依,像是一对恋人,在戒指上,诉说着彼此的爱意。
“这是我特意定做的。”顾弦歌拿起一枚戒指,轻轻戴在苏汀兰的手上。戒指的尺寸刚刚好,戴在手上,微凉的触感,却格外安心,“汀兰,余生,请多指教。”
苏汀兰拿起另一枚戒指,戴在顾弦歌的手上。她看着顾弦歌的眼睛,眼底满是泪光,嘴角却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弦歌,余生,请多指教。”
两人相视一笑,执手相望。
细雨敲打着亭子的屋檐,发出沙沙的声响。腊梅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她们的手上,戴着刻着彼此名字的戒指。她们的眼里,盛着彼此的身影。她们的心里,装着彼此的爱意。
江南的烟雨,温柔了岁月,也见证了她们的爱情。
尾声琴墨余生,岁岁年年
后来有人问我,这一生最庆幸的事是什么。
我总会牵着弦歌的手,望向江南小院里那株年年盛放的腊梅,笑着说,是那个北平的雪夜,我推开汀兰斋的窗,听见了她的琴声。
是清晨冒着热气的豆汁焦圈,在画案上氤氲出的烟火气。那些日子,阳光总是很好,洒在宣纸和琴谱上,洒在我们相视而笑的脸上。她会看着我作画,我会听着她弹琴,时光在墨香与茶香里,缓缓流淌,温柔得像是一首诗。
是雨夜倾身护着古画的那把黑伞,伞下并肩而行的潮湿晚风。雨水打湿了她的肩膀,却打不湿她眼底的温柔。她的手,紧紧握着我的手,掌心的温度,像是一道暖流,淌过我的心底,驱散了所有的寒意。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个叫顾弦歌的人,会是我一生的牵挂。
是琴房里那幅《山茶雪霁图》,让她豁然开朗的刹那,眼底闪烁的光。她看着画里的山茶,看着它在风雪里傲然绽放的模样,眼底渐渐亮了起来。那一刻,我看到了她的才华,也看到了她的温柔。琴声响起的瞬间,我知道,我们的心,已经紧紧相连。
是腊梅香里那句颤抖的告白,一字一句,敲在我的心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一丝期待,还有一丝深藏已久的深情。那句“我喜欢你”,像是一道惊雷,炸开了我心底的涟漪。原来,这份喜欢,从来都不是我的独角戏。
是国家大剧院的舞台上,万人瞩目下她奔向我的身影,是山茶花与琴声交织的热烈掌声。红色的大衣,白色的围巾,红色的山茶花,在灯光下,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她走向我的时候,我看到了全世界的温柔。那句“我也喜欢你”,是我此生,说过的,最勇敢的话。
是江南的烟雨,平江路的青石板,乌篷船里晃荡的时光。我们撑着油纸伞,走过小桥流水,走过杏花烟雨。茶馆里的评弹声,婉转悠扬,像是江南的烟雨,缠绵悱恻。我们手牵着手,看着两岸的风景,看着彼此的眼睛,时光在温柔的旋律里,慢慢沉淀,变成了我们心底,最珍贵的回忆。
是小院里的琴声与墨香,是寒夜里煮茶的暖意,是戒指上刻着彼此名字的温柔。那两枚素圈戒指,戴在我们的手上,像是一个温柔的承诺,承诺着此生不渝,岁岁年年。
我曾以为,国画的极致是孤高,琴声的尽头是清冷。直到遇见她,才懂世间最动人的风景,从不是笔墨山河,也不是琴音绕梁,而是与她执手相看的朝暮,是雪落琴弦时,她眼底的光,是墨染汀兰处,我心底的暖。
后来,我们在江南的小院里,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
春日,我们一起看海棠花开,看细雨霏霏,看乌篷船在河里缓缓划过。她会坐在钢琴前,弹奏着温柔的曲子,我会坐在海棠树下,画着江南的春色。琴声与墨香,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动人的歌。
夏日,我们一起听蝉鸣阵阵,看荷花亭亭玉立,看夕阳染红了天际。我们会坐在亭子里,煮着一壶清茶,聊着天,聊着那些藏在心底的,温柔的小事。晚风拂过,带着荷花的香气,格外惬意。
秋日,我们一起看落叶纷飞,看桂花飘香,看明月高悬在夜空。我们会一起去爬山,看漫山遍野的红叶,像是燃烧的火焰。她会牵着我的手,走在山间的小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我们的身上,暖暖的。
冬日,我们一起看腊梅绽放,看细雨霏霏,看雪花落在北平的青石板路上。我们会回到北平,回到汀兰斋,回到那个雪夜相遇的地方。她会在巷口弹琴,我会在窗边作画,琴声与墨香,交织在一起,像是回到了最初的时光。
我们的小院里,总是充满了琴声与墨香。她的钢琴,放在靠窗的位置,我的画案,放在海棠树下。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像是被温柔的手抚摸着。
很多年以后,我们都老了。她的头发,染上了霜白,我的眼角,爬上了皱纹。可我们的手,依旧紧紧牵在一起,从未松开。
那天,阳光很好,腊梅开得正盛。她坐在钢琴前,弹奏着那首《山茶雪霁》。琴声悠扬,穿过窗户,飘到街上,引得路人驻足聆听。我坐在海棠树下,画着那株腊梅,画着她弹琴的模样。
琴声停下的时候,她走到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汀兰,”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像是山涧的清泉,叮咚作响,“这一生,有你,真好。”
我抬起头,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弦歌,这一生,有你,才好。”
阳光落在我们的身上,带着腊梅的香气,带着温柔的暖意。
余生漫漫,琴瑟和鸣,墨香不散,岁岁年年,皆是她。
这世间最好的爱情,大抵就是如此。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平平淡淡的陪伴。
雪落琴弦,墨染汀兰。
这一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