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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abo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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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琴弦墨染丁兰·ABO番外
暮春的雨,缠绵了三日,将平江路的青石板泡得发潮,巷尾老宅的檐角,垂着晶亮的雨帘,像一幅被水晕开的水墨画。雨丝细如牛毛,落在青瓦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又顺着瓦当滴落,汇成一道蜿蜒的水线,在青石板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苏汀兰坐在画案前,指尖捏着一支兼毫笔,却久久未落。砚池里的松烟墨,研得浓醇,墨香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海棠香,本该是最让她安心的气息,此刻却压不住心头那点莫名的躁意。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棉麻长衫,袖口绣着一枝淡粉的山茶,长发松松挽着,簪着一支羊脂玉簪,玉质莹润,与她清冷的眉眼相映成趣。
她是个Omega,信息素是极淡的墨香,混着山茶花的清冽,平日里敛得极好,几乎与寻常人无异。可近来,大概是花期将近,那点蛰伏的香气,总在不经意间漫出来,勾得她心烦意乱。后颈的腺体隐隐发烫,像有一团小小的火焰,在皮肤下灼烧,让她坐立难安。
她放下笔,抬手轻轻按在后颈,指尖的微凉,稍稍缓解了那点热意。窗外的海棠花,被雨水打湿,粉白的花瓣沉甸甸地垂着,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像一场无声的花雨。她看着那飘落的花瓣,心里的躁意,却丝毫未减。
门轴轻响,带着一身雨气的顾弦歌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肩头沾着细碎的雨珠,发梢也湿了几分,露出光洁的额头。她手里抱着一个琴谱袋,身姿挺拔,眉眼清俊,身上带着淡淡的雨意,却丝毫不减那份从容的气度。
她是个Alpha,信息素是清冽的雪松香,像冬日里落满松枝的雪,干净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却偏偏,只对苏汀兰温柔。
“又在发呆?”顾弦歌的声音,像指尖划过琴键的轻响,落在苏汀兰耳里,莫名地抚平了几分躁动。她走过来,将琴谱袋放在一旁的软榻上,伸手替苏汀兰拢了拢垂落的碎发,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廓,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苏汀兰偏头躲开,耳尖却悄悄红了。她闻到顾弦歌身上那股雪松香,清冽又温暖,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整个人罩住,让她的心跳,漏了半拍。后颈的腺体,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烫得更厉害了。“刚研的墨,还没来得及写。”她低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避开顾弦歌的目光。
顾弦歌笑了,俯身凑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鬓角。雪松香骤然浓郁了几分,不是Alpha那种带着侵略性的威压,而是像温水,缓缓漫过苏汀兰的四肢百骸,温柔地包裹住她躁动的信息素。“在想什么?”她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目光落在苏汀兰泛红的耳尖上,“是不是……花期快到了?”
苏汀兰的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素来不愿在顾弦歌面前显露Omega的脆弱,总觉得,自己该是与她并肩的,而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她是苏汀兰,是那个能在北平的汀兰斋里,独当一面的画师,是那个能画出《山茶雪霁图》的清冷女子,而不是一个需要Alpha安抚的Omega。
可顾弦歌太懂她了,懂她藏在清冷眉眼后的所有心思,懂她墨香信息素里的每一丝波动,懂她故作坚强下的所有不安。
“嗯。”她终究还是点了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垂着眼帘,不敢去看顾弦歌的眼睛。
顾弦歌的指尖,轻轻落在她的后颈,那里有一枚浅浅的腺体,平日里被长发遮着,此刻却因为她的触碰,微微发烫。她的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别怕。”顾弦歌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在这里。”
雪松香,顺着指尖的触碰,缓缓渡进苏汀兰的腺体里。那是一种极温柔的安抚,没有丝毫Alpha的占有欲,只是纯粹的,想要护着她的心意。苏汀兰紧绷的肩线,渐渐松弛下来,她偏过头,撞进顾弦歌的眼底。
那双眼睛,盛着她最熟悉的温柔,像春日的湖水,漾着细碎的光,将她的身影,完完全全地映在里面。
“弦歌。”苏汀兰轻声唤她,指尖抓住她的衣袖,力道微微发紧,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我在。”顾弦歌应着,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得像羽毛的吻。唇瓣的温度,温热而柔软,带着雪松香的清冽,让苏汀兰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像一首温柔的摇篮曲。屋里的墨香与雪松香,渐渐交织在一起,墨香的清冽,雪松香的干净,缠缠绵绵,像一首无声的情诗。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像是春日的午后,晒着暖暖的太阳,舒服得让人想叹息。
顾弦歌替苏汀兰理好乱了的发髻,将那支羊脂玉的山茶簪,重新簪好,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角的碎发。“我去给你煮碗莲子羹,安神的。”她说着,转身要走,却被苏汀兰拉住了手。
苏汀兰的指尖,微凉,带着一点颤抖。她抬眼看着顾弦歌,眼底盛着水光,像被雨打湿的山茶花,带着一丝脆弱的美丽。“别走。”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陪我坐会儿。”
顾弦歌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疼得发酸。她坐回苏汀兰身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雪松香将苏汀兰完完全全地包裹住,那是属于顾弦歌的味道,是能让苏汀兰彻底安心的味道。
苏汀兰靠在她的肩头,鼻尖蹭着她颈间的皮肤,闻到那股雪松香,心头的躁意,一点点消散。她想起初见时,北平的雪夜,顾弦歌坐在巷口弹琴,雪落在她的肩头,她的信息素,也是这样清冽的雪松香,混着琴音,撞进她的心里。
那时,她还不知道自己是Omega,只觉得这个弹琴的Alpha,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像冬日里的暖阳,像雪后的青松,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记得,那天的雪很大,漫天飞雪,将整个北平城裹进一片素白里。她站在汀兰斋的窗前,看着窗外的雪景,手里握着一支画笔,却迟迟没有落笔。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了琴声,清冽悠扬,像山涧的清泉,流淌在雪夜里。
她忍不住推开窗,探头望去。就看见顾弦歌坐在巷口的石阶上,抱着一把吉他,指尖轻轻拨动琴弦。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肩头落满了雪花,却浑然不觉,目光专注地落在琴弦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雪落在她的发梢上,落在她的睫毛上,落在她的吉他上,像是给她披上了一件白色的披风。她的信息素,随着琴声,一点点漫出来,清冽的雪松香,混着吉他的旋律,在雪夜里弥漫开来,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苏汀兰站在窗前,看得怔了神。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明明身处喧嚣的巷口,却像活在另一个安静的世界里,周身的气息,干净得像一尘不染的雪。
后来,她才知道,顾弦歌是个Alpha,是个才华横溢的钢琴家,却因为不愿被束缚,而独自来到北平。
再后来,她分化成Omega,墨香与山茶香的信息素,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漫出来,是在一个雨夜。她抱着一幅刚收的古画,站在路边,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也打散了她的信息素。Omega的信息素,在雨夜里格外诱人,引来了不少窥探的目光。
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顾弦歌撑着伞走来。她将伞撑在苏汀兰的头顶,替她挡住了冰冷的雨水,也挡住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她的雪松香,骤然爆发出来,带着Alpha独有的威压,将苏汀兰的墨香牢牢护住,那些试图靠近的人,都被这股威压逼退。
“别怕,有我。”顾弦歌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伸手替她拂去发梢的雨水。
那一刻,苏汀兰就知道,自己完了。
她逃不开这股雪松香,逃不开这个叫顾弦歌的Alpha。
“汀兰。”顾弦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将她从回忆里拉回现实。她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人,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等过了这几日,我们去江南别院住一阵子吧。那里种了满院的山茶,正开得好。”
苏汀兰点点头,脸颊蹭着她的肩窝,像一只温顺的猫。她的鼻尖,萦绕着顾弦歌身上的雪松香,让她觉得无比安心。“好。”她轻声应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困倦,“想去看山茶。”
她记得,江南别院的山茶,是顾弦歌亲手种下的。那年,她们刚搬到江南,顾弦歌就拉着她,去花市买了许多山茶苗,种在别院的院子里。她说,汀兰喜欢山茶,那便种满院的山茶,让她一年四季,都能看见花开。
顾弦歌笑了,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在哄一个熟睡的孩子。“好,带你去看。”她说,“等你花期过了,我们就去。到时候,我弹琴,你画画,好不好?”
“好。”苏汀兰又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困倦。雪松香的安抚,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倦意像潮水般涌来,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她靠在顾弦歌的怀里,渐渐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像做了什么甜美的梦。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像蝶翼般,轻轻颤动着。
顾弦歌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她的指尖,轻轻划过苏汀兰的侧脸,触感细腻,像上好的宣纸。她不敢动,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静静地抱着她。
墨香与雪松香,在屋里交织着,浓得化不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腻的气息,是Omega与Alpha的信息素,完美融合的味道。
雨还在下,海棠花瓣,顺着雨帘,落在窗台上,像一封封写满爱意的信。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叮铃作响,像一首温柔的歌。
顾弦歌抱着怀里的人,坐在画案前,听着窗外的雨声,心里一片安宁。
她想,所谓的天作之合,大抵就是这样吧。她的雪松香,恰好能安抚她的墨香;她的琴音,恰好能入她的画;她的余生,恰好有她作伴。
从北平的雪夜,到江南的烟雨;从汀兰斋的墨香,到琴房里的琴音;从腊梅香里的告白,到元旦夜里的相拥。她们走过了无数个日夜,把每一寸时光,都酿成了温柔的模样。
苏汀兰醒来时,天已经擦黑了。屋里点了一盏暖黄的灯,昏黄的光线,在墙上投出斑驳的光影。顾弦歌坐在她身边,手里捧着一本琴谱,看得专注。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蝶翼般美丽。
她动了动,顾弦歌立刻抬眼,放下琴谱,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指尖的温度,温热而干燥,带着熟悉的雪松香。“醒了?”她问,声音温柔,“饿不饿?莲子羹在灶上温着。”
苏汀兰点点头,坐起身,闻到一股清甜的香气。她的身子,已经不那么躁了,后颈的腺体,也不再发烫。顾弦歌的信息素,像一层保护膜,稳稳地护着她,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弦歌。”她看着顾弦歌,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涩。
“嗯?”顾弦歌抬眼,看向她,眼底满是笑意。
“你的信息素……真好闻。”苏汀兰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垂着眼帘,不敢去看顾弦歌的眼睛。
顾弦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她俯身,凑到苏汀兰的耳边,雪松香骤然浓郁,带着一丝Alpha独有的霸道,却又温柔得不像话。“只给你闻。”她说,热气拂过苏汀兰的耳廓,惹得她一阵轻颤,“以后,只给你一个人闻。”
苏汀兰的耳尖,瞬间红透了。她别过脸,却被顾弦歌捏住下巴,转了回来。顾弦歌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动作带着一丝暧昧的温柔。
顾弦歌的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像盛满了星光,将她的身影,完完全全地映在里面。“汀兰。”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标记你吧。”
苏汀兰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标记。
是Alpha与Omega之间,最亲密的联结。是咬破腺体,将自己的信息素,彻底注入Omega的身体里,从此,她的身上,会永远带着她的味道,再也分不开。
一旦标记,便是一生一世。
苏汀兰看着顾弦歌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认真,满是爱意,满是对未来的期许。她想起她们走过的路,想起顾弦歌为她做的一切,想起她在雨夜里,为她撑起的那把伞,想起她在元旦夜里,为她弹奏的那首曲子,想起她在海棠树下,对她说过的那些温柔的话。
她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温暖而踏实。
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好。”
顾弦歌的眼底,瞬间亮起了光,像星星落进了眼眸里。她的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像春日里的阳光,温暖而明亮。她俯身,鼻尖蹭过苏汀兰的后颈,那里的腺体,微微发烫,散发着淡淡的墨香与山茶香。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她张开嘴,轻轻咬住那枚腺体,牙齿刺破皮肤的瞬间,苏汀兰的身子,轻轻一颤,却没有挣扎。
雪松香,顺着齿尖,缓缓渡进苏汀兰的腺体里。这一次,不再是温柔的安抚,而是带着Alpha独有的占有欲,带着一生一世的承诺,彻底融入她的信息素里。墨香与雪松香,在她的身体里,交织缠绕,再也分不清彼此。
苏汀兰闭上眼,伸手紧紧抱住顾弦歌的脖子,将脸埋进她的肩窝。她能感觉到,顾弦歌的信息素,像一股暖流,缓缓流淌在她的四肢百骸,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没有疼痛,只有极致的安心,像漂泊的船,终于找到了停泊的岸。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洒下一片清辉,落在窗台上的海棠花瓣上,像镀了一层银。夜色温柔,星光璀璨,整个平江路,都沉浸在一片静谧的美好里。
屋里的灯,暖黄而温柔。
顾弦歌松开嘴,舌尖轻轻舔过苏汀兰的腺体,替她舔舐伤口。她的动作很轻,带着浓浓的爱意。她抬起头,看着苏汀兰泛红的眼眶,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雪松香的清冽,带着墨香的醇厚,带着一生一世的承诺。苏汀兰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脖子,回应着她的吻。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信息素在空气里弥漫,浓得化不开。
吻罢,顾弦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汀兰,以后,我会永远陪着你。”
苏汀兰靠在她的怀里,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里,已经染上了顾弦歌的味道,那是属于她的雪松香,是一生一世的印记。
她知道。
她知道,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什么能将她们分开。
墨香深处,是雪松香的味道;琴音尽头,是她的眉眼。
这一生,有琴,有墨,有她,足矣。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漫过窗棂,漫过相拥的两人,漫过这满室的,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江南的雨,停了。海棠花,开得正盛。
雪落琴弦,墨染丁兰。
这世间最好的联结,莫过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