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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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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09:36分。
短信草稿框里光标闪烁，停留在“你”字。木惑盯着屏幕，手指悬空半晌，终究没在打出一个字。
距自上次在咖啡馆遇见祁逐玉，已然过整整两天。
这两天，木惑走遍了枫城的大街小巷。唯有一处不敢踏足——白鸟巷，那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路边，车辆从木惑身旁呼啸而过，掠起阵阵的风吹动衣摆。
木惑静静地站在马路边，透过川流不息的车流，望向路的另一边。巷囗上方，那块锈迹斑驳的旧铁牌赫然写着“白鸟巷″。
黄昏时分，路灯便次第亮起，将白鸟巷染上一层暖黄色的光晕。巷子里飘来饭菜香，隐约听见孩子奔跑的笑闹声……一切都是记忆中的样子，时间在这好像打了个盹儿什么都没改变。
犹豫什么呢？木惑想。
这不正是你记忆中的样子吗？怕什么？走过去啊，走过去看看。
心仿佛被割裂成两半，一半催促上前，可双腿像灌了铅把他钉在原地一步也动不了；一半惧于面对，但胸口好似揣了个兔子，咚咚直跳一下比一下着急……木惑僵持在原地，动弹不得。
太阳彻底下山，天越来越暗，家家户户陆续亮起了灯。木惑在马路旁站了太久，腿都僵麻了，才挪动一步，那酸爽滋味遍布全身。
“唉！最后还是没进去，胆小鬼”木惑一边捶捶站麻的腿，一边小声抱怨自己，最后看一眼白鸟卷终于转身离去。
——
夜里的桐城五光十色，7点多这儿的人们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街道边黏糊糊的小情侣，撸串的汉子们或叫卖的小吃摊……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喧闹非凡。
“寂静绿踪，清吧吗？”木惑抬头看上方绿色的闪光招牌“管他呢！烦死了”他嘟囔着，推门而入。
门内是另一番天地。光线昏暗，音乐声舒缓，每个卡座都隔有一定距离，给人留有私密空间。
木惑随意坐下，立刻有酒保上前轻声询问：“先生有什么想喝的吗？”
木惑拿起面前的酒水单，皱眉“心恋火烈鸟，帕米尔之泪，冰原血泊……这都什么名字？”
“有推荐吗？”
“有的，请看这两款：“彩珀椰椰”和“荔枝莓莓”。都是中低度数的特调，不仅色彩明艳，口感也很受欢迎。”
木惑：“都要一份，谢谢。”
“好的，请稍等。”酒保拿着勾选好的酒水单退下。
等待途中，木惑手撑着脸，百无聊赖的四处打量。
“设计还不错嘛。”木惑夸赞。
酒吧的装横以墨绿色为主调，身处其中，仿佛置身静谧森林。这大概便是设计者的理念吧——绿色、自然。
“先生您的酒。”酒保去而复返，将装酒的托盘轻轻放下，朝他颔首而后离去。
木惑看着眼前五彩缤纷还冒着泡泡的酒，拿起其中一杯。
触手便觉冰凉，抿一口，先是清甜再泛起苦涩，最后缓缓回甘。
“烟火日。”木惑轻声道，指尖摩擦杯壁——里面盛着光怪陆离的酒液，灯打下来光影流转间像封存一场易逝的黄昏，绚丽极了。
……
没多久木惑面前就有好几个空杯。“天花板怎么在动啊？”木惑疑惑地晃晃脑袋，“头也晕……”
视野开始模糊，周围的东西都花了。灯在天花板上晃来晃去，看久了竟有了重影。
他还想拿起酒杯，手却不听使唤，桌椅歪了，音乐声也像泡在水里，听不真切。感觉吸进去的空气都是甜蜜软乎的，脑袋很重，身体却很轻，陷阱沙发里出不来。
什么都迷迷糊糊的，声音，光线，……还有他自己全都搅和在一起。木惑就这么喝醉了，晕糊糊的坐着，整个人都在往下沉，陷进暖洋洋的梦里。
——
“先生，先生，醒醒……”
有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木惑动了动脑袋：“唔？”
“先生，店里打烊了”酒保耐心地说道。
“嗯……好。”这次他听清了，迷糊的试图站起来，但全身无力，差点又跌回座位去，幸好旁边的酒保虚虚扶了一下才不至于摔倒。
他摇摇悠悠地慢慢离开了酒吧，四周的喧嚣声小了，看来时间已经很晚。
酒吧不远处便是马路，木惑站在那儿试图用手机软件打车，有人接单了但隔得挺远，要等待30分钟左右。
夜里路边的风很大，木惑的头被夜风吹的更晕了，偏偏还有人来捣乱。
“朋友，这么晚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呀？”几个染着黄毛，扎着脏辫的男人骚围了上来。
见四周没人，语气愈发凶狠：“识相点，给点小钱资助资助我们哥几个呗！”他们见木惑不说话，上前推搡上手要抢钱包。
木惑感觉头痛欲裂，拳头攥的死紧就在要上前时，有车老远打着光开过来。
“怎么还不回家？”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属于祁逐玉的脸。
“你们是？”祁逐玉对着混混们挑了挑眉。
混混们见有人来了，互相使了个眼色一哄而散。跑时还不忘放狠话：“你给我等着，下次别让我逮到！”
木惑借着昏暗的车前灯看突然出现的祁逐玉，一时感到呼吸不畅。
“顺路，送你一程？”祁逐玉嘴角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看着他。木惑与他对视片刻，妥协了，沉默地上了车。
“最近过得好吗？”祁逐玉手握方向盘，目光却不时督向后视镜
“还好。”木惑低声答道，同时用手机取消订单。
“刚刚是怎么回事？”祁逐玉有些后怕，“要是没路过，你打算怎么办？怎么被他们缠上的？”
木惑抿唇不语，总不能告诉他，自己只是因为前几天见了他一面便一直心神不宁，乃至于要喝酒解愁吧。那太丢人了。
祁逐玉见他不愿多说，也不逼他。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渐渐抵达木或租住的公寓楼下。
“再见”木惑拉开车门。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祁逐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木惑的手在门把上顿了顿，清冷的月光透过车窗，照的他指节微微发白。
“下次吧。”他小声说。
车门拉开又关上，祁逐玉坐在车里注视着木惑一步步走向不远处的建筑，心咚咚跳的很重，疼急了。
周围没有路灯，只有皎洁的月光沉沉落下，他的背影好像与多年前重合，只是身旁再没有了跟他并肩的自己。
直到那扇门渐渐关上，祁逐玉才收回视线。车厢里只剩引擎低沉的余音，和月光一样，透着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