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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晚风遇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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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卷着夏末最后一缕燥热，掠过附中的教学楼，将走廊外香樟树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也吹散了午后课间的些许沉闷。原本静谧的走廊很快被往来穿梭的学生填满，脚步声、嬉笑声与招呼声交织在一起，满是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朝气。江晚舒抱着一摞刚从打印室取回的试卷，脚步放得极轻，白皙的指尖轻轻扣着试卷边缘，生怕稍不留意便会散落。他身形偏清瘦，穿着宽松的蓝白校服，乌黑的头发柔顺地贴在耳后，侧脸线条柔和，性子本就敏感又偏软，平日里在人群里总习惯放低存在感，安静地走在属于自己的小世界里，不张扬也不喧闹。
高二（3）班在走廊尽头，沿途要经过好几个班级，此刻正是人流最密的时候。身旁不时有同学并肩跑过，偶尔有人和他打招呼，江晚舒都会微微弯眼点头，声音轻得像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腼腆。他抱着的试卷不算薄，沉甸甸地压在臂弯，视线不自觉往下轻垂，盯着地砖上的浅灰色纹路慢慢挪动步子，没留意身后正有两个追逐打闹的男生快步冲来。下一秒，一股莽撞的力道便狠狠撞在了他的后背上，江晚舒本就重心不稳，这一下撞击让他浑身一踉跄，怀里的试卷哗啦啦散落一地，雪白的纸张四处纷飞，有的顺着走廊的坡度滚出去老远。
他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倒，手臂徒劳地想抓住什么，可指尖只捞到一片虚空，眼看就要结结实实地摔在冰冷的地砖上，鼻尖已然嗅到地面的淡淡灰尘味，心头涌上一阵慌乱与无措。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骤然从身侧伸来，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腰腹，恰到好处的力道将他下坠的身体稳稳托住，既没有过分用力弄疼他，又牢牢稳住了他失衡的身形。陌生的触感顺着衣料蔓延开来，滚烫的温度像是一簇小火苗，瞬间窜遍全身，江晚舒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悬着的心骤然落地，可随之而来的，是难以言喻的窘迫与悸动。
他下意识地抬头，撞进了一双深邃清亮的眼眸里。林淮䧇就站在他身侧，身形比江晚舒高出小半个头，肩背挺拔，同样是一身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却多了几分利落清冷。他眉眼锋利分明，鼻梁高挺，唇线清晰，额前碎发微垂，遮住一点眉骨，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棂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流畅利落的下颌线，将他那份与生俱来的冷淡感冲淡了几分。林淮䧇是高二（1）班的风云人物，成绩常年霸榜年级第一，篮球场上的身影更是引得不少人驻足，性格素来冷淡寡言，周身总像罩着一层疏离的气场，却又在不经意间透着几分暗藏的轻佻，是学校里不少人悄悄关注的存在，江晚舒却觉得没怎么见过他。
此前江晚舒也只是远远见过他几次，或是操场上挥洒汗水的模样，或是升旗仪式上淡然发言的姿态，每一次都只是匆匆一瞥，只觉得这人清冷得难以接近，从没想过两人会有如此近距离的触碰。此刻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林淮䧇身上淡淡的雪松皂角香萦绕在鼻尖，揽在他腰上的手臂温热而有力，那份触感清晰得过分，江晚舒只觉得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从耳根到脖颈都泛起了显眼的绯红，连指尖都开始微微发颤。
林淮䧇本是刚从教室出来，打算去接水，眼角余光瞥见江晚舒被撞即将摔倒的模样，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快步上前扶住了他。稳住人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亲昵，手臂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素来冷淡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慌乱，可转瞬便被几分不易察觉的玩味取代，只是这份心思被他极好地掩饰着，只显露在泛红的耳尖和脸颊上。他平日里极少和人有这般近距离的接触，更别说主动揽住同性的腰，可方才看着那人单薄的身形要摔下去时，心底竟莫名窜出一丝烦躁与担忧，动作便先一步落了地。
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轻颤与细腻，鼻尖萦绕着对方发间淡淡的栀子清香，干净又清爽，林淮䧇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脸颊的绯红悄悄蔓延开来，可面上依旧维持着几分冷淡模样，只是声音里多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没事吧？”他开口时，温热的气息拂过江晚舒的耳畔，惹得江晚舒又是一阵轻颤，心里的慌乱更甚，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羞怯：“我、我没事，谢、谢谢你。”
他紧张得连说话都有些磕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泛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觉得浑身发烫，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咚咚的声响在耳边不断回响，几乎盖过了走廊的喧闹。撞了江晚舒的两个男生此刻也停了下来，一脸愧疚地跑过来，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跑得太急了，没看到你，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江晚舒闻言，勉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轻柔：“没关系，我没事，下次小心点就好。”
那两个男生连忙弯腰帮着捡拾散落的试卷，林淮䧇也顺势蹲下身，动作利落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柔，将四散的试卷一一收拢叠好。江晚舒也蹲了下去，指尖偶尔会和林淮䧇的指尖不经意相撞，每一次触碰都像是有电流窜过，两人皆是一顿，又飞快地移开手，脸颊上的红晕愈发浓重。江晚舒的心跳越来越快，敏感的心思里满是窘迫，可又莫名觉得，林淮䧇看似冷淡，指尖的温度却格外让人安心，连带着那份慌乱里，都悄悄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意。
不过片刻，试卷便收拾整齐，那两个男生又致歉几句便匆匆离开，走廊上依旧人来人往，喧闹如常，可江晚舒和林淮䧇站在原地，却像是被隔绝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江晚舒抱着叠好的试卷，手臂微微用力，不敢抬头看林淮䧇，只觉得脸颊烫得惊人，那份敏感的心思里，正悄然滋生着一丝异样的情愫，淡淡的，却格外清晰，是从未有过的心动与好感。他从前只觉得林淮䧇冷淡难接近，可方才那一瞬间的援手，那份恰到好处的温柔，还有他泛红的脸颊与紧绷的声线，都让江晚舒心里的防线悄然松动，好感顺着心底的缝隙，悄悄蔓延开来。
林淮䧇站在他身侧，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看似淡然，可插在口袋里的手却微微蜷起，耳尖的绯红迟迟未褪。他目光看似落在地面，余光却一直落在江晚舒身上，将他泛红的耳尖、紧绷的侧脸还有攥得发白的指尖尽收眼底，心底那份冷淡被悄然打破，泛起几分不易察觉的涟漪，还有一丝暗藏的轻佻心思——原来这个平日里安安静静的小家伙，这么容易害羞。他故意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淡，实则藏着试探：“试卷都齐了？没少吧。”
江晚舒闻言，连忙低头翻看了一下，轻轻点头：“嗯，都齐了，真的太谢谢你了，刚才要是没有你，我肯定摔惨了。”他鼓起勇气微微抬头，飞快地看了林淮䧇一眼，又慌忙低下头，恰好瞥见对方泛红的耳尖，心里竟莫名觉得，这个冷淡的少年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接近，甚至还有几分可爱，那份窘迫稍稍消散，好感又浓了几分。林淮䧇看着他这般羞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嘴上却依旧是淡淡的语气：“举手之劳。”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并不平静。方才扶住江晚舒的触感，他身上干净的香气，还有他羞怯慌乱的模样，都像是烙印一般刻在了脑海里，挥之不去。素来波澜不惊的心湖，竟被这么一个敏感柔软的人，搅得泛起了层层涟漪。两人又沉默了片刻，江晚舒实在受不了这份暧昧又窘迫的氛围，微微咬着唇，轻声道：“那、那我先回教室了，再次谢谢你。”说完便抱着试卷，快步朝着班级方向走去，脚步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后背已被细密的汗珠浸湿，心跳依旧快得离谱，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林淮䧇揽住他的手臂，他泛红的脸颊，还有彼此指尖相触的电流感，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让他心里又慌又甜。
林淮䧇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江晚舒纤细的背影，看着他快步走进高一（2）班的教室，才缓缓收回目光。他抬手摸了摸自己泛红的耳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弧度，那份冷淡里多了几分玩味的笑意。方才那一瞬间的心动是真的，慌乱是真的，就连那份想逗逗对方的心思，也是真的。他留意过这个安静敏感的男生，却只是单纯的想靠近，可今日这一场意外相遇，却让他心里多了一份异样的牵挂，想着对方羞怯的模样，心底竟泛起几分淡淡的愉悦。
江晚舒回到教室，刚走到座位旁，便被同桌苏涵涵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打量着他：“晚舒，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啊？”江晚舒闻言，连忙抬手摸了摸脸颊，滚烫的触感让他愈发窘迫，只能含糊地摇头：“没、没事，可能是刚才走得太快了，有点热。”他性子本就软，又格外敏感，自然不好意思将方才的事情说出口，那份私密的悸动与好感，只能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成为独属于自己的小秘密。
苏涵涵虽有疑惑，却也没有多问，只递给她一瓶水：“那你喝点水缓缓，别是中暑了。”江晚舒接过水道谢，拧开瓶盖喝了几口，冰凉的水流稍稍压下了几分燥热，可心跳依旧没有平复，脑海里全是林淮䧇的身影。他坐在座位上，目光落在桌面上的试卷，心思却早已飘远。他想起林淮䧇清俊的侧脸，泛红的耳尖，想起他温热的手臂，还有那份看似冷淡实则温柔的语气，心里就泛起丝丝甜意。那份好感来得猝不及防，却又无比清晰，像是一颗种子，在心底悄然扎根，带着几分懵懂与欢喜，悄悄生长。
接下来的几节课，江晚舒彻底失了心神，老师在讲台上讲着知识点，他却总是忍不住走神，目光时不时透过窗户，望向隔壁高二（1）班的方向。他知道林淮䧇就在那间教室里，不过一墙之隔，距离如此之近，却又好像隔着遥远的距离。他忍不住胡思乱想，林淮䧇现在在认真听课吗？他会不会也偶尔想起刚才走廊上的相遇？会不会也觉得有些窘迫？这些念头在心底反复盘旋，让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心里既有甜蜜的期待，又有敏感心思带来的忐忑，生怕方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生怕那份刚刚萌芽的好感，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错觉。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江晚舒收拾好书包，和苏涵涵一起走出教室，脚步下意识地放缓，目光不自觉地在走廊里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恰好此时，林淮䧇和几个男生一起从高二（1）班走了出来，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背着双肩包，双手插在口袋里，听着身边同学说笑，偶尔微微颔首，面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鲜活。江晚舒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脸颊瞬间又红了，慌忙低下头，紧紧跟着苏涵涵的脚步，只想快点躲开这份让他心慌的对视。
可有些目光，终究是躲不开的。林淮䧇早就瞥见了那个纤细的身影，在江晚舒低头的瞬间，他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直直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灼热。身边的同学察觉到他的异样，笑着打趣：“淮䧇，看什么呢？魂不守舍的。”林淮䧇淡淡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冷淡，听不出丝毫异样：“没什么。”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眼，又让他心里的涟漪翻涌起来，江晚舒那份羞怯敏感的模样，像是刻在了心底，挥之不去。
江晚舒跟着苏涵涵走到楼下，才悄悄回头望了一眼教学楼，目光落在高二（1）班的窗台上，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欢喜，有忐忑，有羞涩，还有一丝淡淡的期待。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对林淮䧇产生了好感，这份好感无关其他，只是源于走廊上那一场意外的相遇，源于他及时伸出的援手，源于他冷淡外表下的温柔与慌乱。他从前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一个同性产生这样的情愫，可这份心动来得如此真切，让他无法忽视，也不想忽视。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香樟树的芬芳，拂过江晚舒的脸颊，稍稍抚平了他心底的慌乱。夕阳西下，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映得他泛红的脸颊格外柔和。他抬手轻轻按着胸口，感受着那份依旧急促的心跳，心里暗暗想着，或许以后，还会和林淮䧇在走廊上相遇吧。一想到这里，心底的忐忑便被淡淡的期待取代，那份敏感柔软的心思里，满是对下一次相遇的憧憬。
自那以后，江晚舒的目光总会下意识地追随着林淮䧇的身影。走廊上的擦肩而过，图书馆里的遥遥相望，操场上的远远驻足，都成了他心底最隐秘的欢喜。每次相遇，两人都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目光匆匆交汇，又飞快地移开，脸颊不约而同地泛红，没有多余的言语，却有着心照不宣的默契与悸动。江晚舒渐渐发现，林淮䧇的冷淡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佻，偶尔会在擦肩而过时，故意放慢脚步，用极低的声音说一句“小心点”，惹得他脸颊发烫，心跳加速，可那份好感，也在这样一次次的试探与悸动里，愈发浓烈。
而林淮䧇，也在不知不觉中，将更多的目光放在了江晚舒身上。他会在走廊上刻意放慢脚步，等着和那个纤细的身影相遇；会在图书馆里，悄悄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看着他安安静静看书的模样；会在看到他被同学打趣时，不动声色地帮他解围，而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离开。他享受着逗弄江晚舒时，对方羞怯慌乱的模样，也贪恋着他身上那份干净温柔的气息，那份冷淡的性子，在面对江晚舒时，悄然变得柔软，那份暗藏的轻佻，也只对着他一人显露。
江晚舒敏感地察觉到了林淮䧇的靠近，每次被他不动声色地关照，心里都会泛起满满的甜意，那份柔软的心思，彻底被这个冷淡又微骚的少年填满。他知道，这份始于意外的好感，正在朝着更热烈的方向发展，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可他无比珍惜此刻心底的这份悸动与欢喜。青春里的心动，本就这般猝不及防，无关性别，只关乎遇见与吸引。走廊上那一次短暂的相遇，那一次及时的援手，像是一根红线，将两个性格迥异的少年紧紧系在一起，让冷淡遇上柔软，让悸动撞满心弦，在最美好的年华里，谱写出一段温柔而热烈的序曲。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悄然拉近，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只有一次次心照不宣的对视，一次次不动声色的关照，还有那份在心底悄悄蔓延的情意。江晚舒依旧敏感柔软，却因为这份好感，多了几分面对林淮䧇的勇气；林淮䧇依旧冷淡寡言，却在江晚舒面前，多了几分旁人难见的温柔与轻佻。他们的故事，始于走廊上的一场意外，却在往后的岁月里，慢慢铺展开来，带着青春独有的纯粹与美好，在时光里静静流淌，等待着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将这份暗藏心底的情意，轻轻道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