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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如此可怜人 伤重,布局 ...

  •   万里同归的功法缓缓修补生机,李瑞山盘膝而坐与他掌心相对,淳厚的内力跟着他运转全身经脉之中。

      崔昱紧紧蹙着眉头,干裂的嘴唇上印着些许鲜红的血迹,他微微仰头,长发垂了一缕在胸前,一个周天走完,他撤了劲力,两只手垂落膝间。

      “主子!”李瑞山连忙揽过他的肩头。

      崔昱缓缓抬眼,抿了抿干裂的唇,声音哑得厉害,“瑞山……你内伤严重,莫要再给我渡内力了……”

      他说得艰难,说罢,低咳两声,竟呛出点点血沫来。

      崔昱紧紧扣住李瑞山的手腕,强撑着支起身子,说道:“莫珠珠先我出发龙溪郡,估摸着也就是这两天便能到,我们的人要在她入城前与她汇合。”

      他一口气说完,闭了闭眼,急促呼吸两下,才继续道:“账本,可还在?”

      李瑞山回神,“……在的,你放心。”

      崔昱轻轻点头,幅度很小,右手拍了拍李瑞山的小臂,似是让他安心,“可交于莫珠珠去办。”

      “好!”

      交代完这件事,崔昱便再撑不住,握住李瑞山的手一松,昏睡过去。

      李瑞山摸向他的脉腕,手下脉搏虽然微弱,但还在跳动。他心下稍安,小心扶着崔昱躺下。

      随后,唤人打来热水,他将锦帕浸湿,缓缓替崔昱擦拭。

      擦去满身风尘,汗水,血迹。

      又找来干净衣服,换下他身上已满是脏污的青衫。

      虽已入夏,但是还是给他盖上厚被子,免得寒气入体。

      李瑞山小心翼翼地将满铺青丝规整好,避免他无意识翻身间,扯到头发。

      做完这些,他才缓缓关上门,走到外间。

      宋弋仍在外间坐着,像是掉了魂一般。

      李瑞山看着他,有些担忧,“宋弋?”

      “啊?”宋弋猛然回神,望向李瑞山,“瑞山叔,怎么了?”

      他看向关上的门,“他睡下了吗?我去守着吧!有情况我叫你!”

      李瑞山见他这急急忙忙的样子,没有开口拒绝他,与其让他胡思乱想,不如给他找点事情做,“睡下了,但是我估计他睡不安稳,你要愿意去守着,也无不可。”

      宋弋点点头,“那瑞山叔,你去做你的事情吧!”他顿了顿,神色满是忧虑,又叮嘱道:“但是可别累着了,你身上还有伤呢!”

      李瑞山心中一暖,笑了笑,朝着他点了点头,挥挥手,“放心,我有分寸,你快去吧。”

      见宋弋转身推门进入内室,李瑞山便往外走。茶厅里,谷平等人正在候着。

      “与莫珠珠的人联系上了吗?”李瑞山走进去,坐在上首。

      “回瑞爷,她传信说,明日早上进城。”

      李瑞山喝了一口浓茶,提提神,“先与她碰面,不过这东西暂时不能交给她,这东西至关重要,不能再犯险,待她查完龙溪郡,再给她不迟。”

      “瑞爷,还有一事,方才接到消息,三爷也往龙溪来了。”谷平递过一张小笺。

      李瑞山接过,上面简言意骇,他看完,一直紧皱的眉头终于一松,但是随即又染上一丝忧虑,不知京城的布局……

      进展得如何。

      但是眼下人病成这样,能不能熬过这一关都不好说,一想到此处,李瑞山心中便酸楚非常。

      翌日,谷平早早派了心腹前去与莫珠珠汇合,他们几人在钱家人面前露过脸,不适合跟在莫珠珠身边。

      处理完这些事,他才策马返回小镇。
      快到时,差点与一波人撞上。

      对面人数不多,几个护卫骑着马,后面护着一辆马车。

      谷平勒马,瞬间警惕起来,待到看清为首那人,才彻底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三爷!”

      霍衡此时心急如焚,听到呼唤,扭头看去,见是谷平,他疾声问道:“斋主如何?”

      谷平见他焦急,快声答道:“暂且无事!”

      听他这么说,霍衡的心也只是放了一半回到肚子里,他不再与谷平多言,急匆匆策马进入小镇。

      到了门前,他翻身下马,一个箭步便往里冲,走了一半,才想起被他忘在身后的荀先生。

      荀先生满脸菜色,这连日赶路,差点没把他这把老骨头给抖搂散架。他颤颤巍巍地扶着车架,咳嗽几声,须发绕成一团,“……臭小子,扶……扶我!”

      霍衡连忙折返,满脸歉意,“荀先生,这一路苦了你了,没办法,只能再苦一苦。”

      说罢,他竟一把背起荀先生,跑得飞快。

      “……你……臭小子。”

      荀先生本就晕车晕得七荤八素,再给他这么背起来一抖,感觉马上就能把喝下去的水吐他一身。

      好在,霍衡跑得很快,在荀先生大吐特吐之前,将他放在了地上。

      相比之下,李瑞山竟然还贴心些,他端了水,让荀先生顺一顺,缓上一缓。

      荀先生连坐了几日马车,眼下是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哼!”他眼睛瞪圆,“人呢?”

      李瑞山满脸愧色,带着二人进入内室。

      崔昱正昏睡着,面无血色。

      荀先生快步走到床边,将被子掀开一些。崔昱胸口的骨生花纹依然未能消去,甚至仍然有几处鼓起小小的凸起,清晰可见。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

      荀先生的脸色一沉,伸手探了探脉,眉头越皱越紧。

      “真是不要命!”他骂了一声,“那种药,是能随便吃的吗?就不该让你知晓。”

      他转身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深褐色的药丸,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苦药味。

      他将药丸碾碎,掺兑温水化开,一点点给他喂进去。

      喂完药,荀先生直起身,又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布包,展开来,里面是一排排金针,长短粗细并不一致。

      “我九针渡厄的招牌,可不能被这小子给砸了。”荀先生一边说,一边拈起金针,“把他扶起来。”

      李瑞山和霍衡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把崔昱扶起来坐好。

      第一针落在头顶百会穴。

      崔昱的身体微微一颤。

      荀先生又拈起金针,分别落在后颈,肩井……

      屋内窗户关得严实,有些闷热,汗水从他的额头渗出,顺着鬓间滑落,滴在衣襟上,他也顾不上擦。

      最后一针落下,金针尾部微颤,竟然发出一声轻吟。崔昱的身体猛地一震,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闷哼。

      “压住他。”荀先生低声道。

      霍衡连忙按住崔昱的肩膀。
      在金针的作用下,他堵塞的经脉开始松动,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似是忍痛,嘴唇也被咬出了血。

      就算再疼,再痛,他也不曾痛呼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崔昱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紧蹙的眉头也渐渐松开。荀先生松开手,整个人晃了晃,霍衡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荀先生!”

      荀先生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儿,他靠着床边站了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对着几人笑了笑,“老喽老喽,精力不济……”

      他又给崔昱诊了诊脉,脉象虽然依旧微弱,但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小命儿算保住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又故作轻松,“但这三个月,不许他动内力,不许他操劳,不许他生气。”

      霍衡连忙点头,“放心,我定然好好管制他。”

      荀先生冷哼一声,“最好如此!”他又看向李瑞山,“你过来。”

      李瑞山走过去,荀先生一把抓过他的手腕诊了诊脉,脸色更不好看了。

      “内伤加外伤,还硬撑着给人渡内力。”他松开手,从药箱里翻出一个小瓷瓶扔过去,“一天三次,一次两颗。”

      李瑞山接过药瓶,“多谢荀先生。”

      荀先生摆摆手,“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他转身回到床边,看着崔昱那张苍白的脸,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掖了掖被角。

      “这孩子,从小就不知道爱惜自己。”

      他在床边坐下,翘着二郎腿看着他,眼底是不易察觉的心疼。过了许久,他才起身把扎在崔昱身上的金针一一取下。

      “行了。”荀先生把金针收好,看向霍衡和李瑞山,“都出去吧,让他歇着。”

      霍衡站着没动:“他什么时候能醒?”

      “该醒的时候自然会醒。”说完,荀先生上下打量了一下霍衡,没好气地说,“你也去找找镜子好好照一照,脸色白得吓人,满身灰尘,头发散乱,衣衫不整,我看你也只比躺床上的好上那么微弱一点!”

      霍衡一愣,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崔昱,满脸难以置信,“只比他好一点?我竟如此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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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稳定日更,更五休一,晚上11点~12点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