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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你教过滚 ...

  •   “你教过滚刀啊?”光头推了推身旁的靓哥。
      靓哥说你杀了我,我哪敢教他啊。
      哦,没教就好,那还是光头的亲亲靓哥。
      “喂,于老板来了。”靓哥瞥向解说台,提醒光头。
      光头朝解说台看去,激动又愤慨的解说员啥也没察觉到,但副解说与技术员马上想站起来,于澈示意他们不用动,转而让人把墨淳押过来,陪他一起看向拳场。

      滚刀爬杆有优势,不是说他体型轻盈,而是他身后的厚刀可以做一个卡板借力。厚刀也有手臂长短,他把刀的一段卡进栏杆之间,另一边用手肘窝箍着,让他可以省却双腿勾杆的力量,还能随时控制高度,找到机会就滑下来给黑浦一刀。
      黑浦不和他较劲,他不爬杆,几次试图靠近而失败后,就缓步在滚刀下方的位置徘徊,干脆形成对峙的局势。不知道滚刀清不清楚要是僵持过久就会有人逼他掉下来的规则,黑浦等的就是这个规则。
      嵌进栏杆之间的厚刀上下移动是方便,但没那么方便让他横向移动。只要火苗朝滚刀丢去,他要不直接解开绷带掉下来,要不就吃了这一摔炮。
      但黑浦看低了滚刀,因为见着黑浦不再靠近,滚刀瞥了一眼裁判的方向,接着自己解开了绑带,让厚刀只由着栏杆和他的手肘窝固定。那即便他要掉下来,他也能一夹手肘,让厚刀从栏杆之间拔出。
      果然,两名裁判员靠近了笼子。
      他们一个走向黑浦,一个走向滚刀,从兜里拿出了火机一样的玩意,就着裤子一擦,分别丢向了两人。
      黑浦当然轻而易举地用刀身挡开那团一触即燃的玩意,而滚刀在那东西甩过来的刹那,立刻轻微地向右挪动位置,让厚刀脱离栏杆的固定,接着收紧手肘,在掉下来的同时把厚刀从栏杆间拔出——然而他也误判了黑浦。
      因为他掉落的刹那,摔炮刚刚从裁判手里脱出,压根就没有碰到他,他只是判断了抛物线落点的位置,就提前往下滑。
      黑浦拔腿就往抛向滚刀的火苗冲过去,竟然用刀身把那玩意往滚刀的身上拍。
      滚刀吓了一跳,真以为这东西能拍他肚子上了。但还好这个一触即燃的玩意比他们以为的还要敏感肌,黑浦的刀身刚碰到就噗地裂开了,没能拍滚刀身上。
      但是这玩意达到了目的,因为它打乱两人的阵脚,使得两人愣了片刻,才意识到彼此之间近得只有一臂距离。
      黑浦立马又举刀砍下,滚刀赶紧连滚几滚躲避。然而他滚错了方向,才滚了一圈不到,就撞到了栏杆。他暗骂一声,眼见着黑浦的刀又要落下,这会他压根来不及翻转刀刃与刀背,只能用薄刀的刀刃硬抗格挡。
      黑浦的刀直接给薄刀砍出了个口子,而后迅速沿着薄刀往刀柄方向削,滚刀始料未及,由着黑浦的力量顺着刀身冲向了刀柄,巨大的冲力逼着滚刀脱手了。
      薄刀打着旋撞到栏杆,一声清脆的响声,紧接着又是一击沉闷的撞击。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飞出的薄刀看去,再回到黑浦与滚刀身上时,才发现那闷响是黑浦又砍在了厚刀的刀鞘上。
      还好滚刀有两把刀,厚刀及时地给他挡在胸前,抵挡着差点卡到滚刀喉管的利刃。
      滚刀给黑浦的力量逼得单膝跪下。
      他吃力地抵挡着黑浦的压制,手臂青筋遍布,彻底暴露出力量的劣势。

      “哦,还行啊,还行。”于澈刚想让墨淳喊停,谁知道黑浦这一击拉开敌我差距,让他忍不住又把墨淳从话筒前撕开,骄傲地指了指拳场,说黑浦还可以啊,是不。
      “认输。”黑浦压低音量,咬牙切齿地说。
      黑浦看到了于澈到场,也看到了墨淳被摁在话筒前。
      滚刀这时候认输再合适不过,不用缴械只是认输,黑浦就有理由手下留情。滚刀足以从笼子里走出去,之后怎么赏罚是另一回事。
      至少,至少滚刀能走出去。
      然而滚刀不。
      他的汗水湿透了他的脖子和胸膛,只见他抓紧厚刀的刀柄,向着相反的方向拔出。
      刀鞘被黑浦狠狠刮下,而厚刀出鞘,牢牢地握在滚刀的手里。
      滚刀压根没再滚开,就在他的鞘与刀分离的刹那,他借着双方擦肩的机会,毫不犹豫地用厚刀的刀柄砸向黑浦的肩胛,竟借着黑浦力量让他起身,与黑浦侧身格挡的同时,两刃再次相抵。
      滚刀竟反客为主,转而又压制着黑浦。
      厚刀加上滚刀的力量几乎与黑浦持平。
      “黑浦哥别扛啊,得赶紧把他推开才行。”辽野激动得有些烦躁,黑浦的优势在于力量,僵持对他百害无利,与滚刀的僵持势必在填平差距,必须一击制敌才行。
      “黑浦哥推不开他,”展尘盯着屏幕观察了一会,说,“滚刀的厚刀应该比黑浦哥的刀还要有份量。”
      力量加上重量,以及当下转换的高低身位差,不得不说滚刀抓了个好机会,黑浦就算想也不可能硬生生推开。看得到刚刚两把刀抵住后黑浦的手指动了动,肯定是胳膊也给震到了。
      然而让他们惊讶的是,黑浦本来给迅速地一砍,差点单膝跪下,然而他的膝盖与地板差之毫厘,而他居然就这么抵着滚刀,竟又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的汗水顺着胸膛滚落,湿透了裤衩,甚至在脚底变为一洼水渍。
      而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滚刀,眼里难得地充斥了杀意。
      “我操,可以啊!”班郡激动地一锤坐垫,居然跟着忽然爆发出惊呼的沙岗平民们一起站起来。结果一站发现贵宾席就他站起来,又赶紧坐下,战术性拿起酒瓶尴尬地喝几口。
      “好了,可以了。”于澈一把抓过墨淳,摁在话筒旁,凑到他的耳畔亲了一口,说,“来,让滚刀缴械。”
      这是再好不过的机会,滚刀的厚刀是抗衡黑浦的关键。那只要丢了厚刀,滚刀就随黑浦怎么折磨。何况你看大家不都在为黑浦欢呼,人们站在黑浦这里。
      墨淳的汗水也湿透了衬衫,他当然看得出厚刀是滚刀的铠甲,所以他握住话筒,却迟迟没有开口,直到于澈搂住他的肩膀,贴着他耳畔强调,“别给我玩花样。”
      墨淳仍然没说话。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滚刀。
      他们的力量一点一滴地变为脚底的汗水,黑浦不放手,滚刀也不放手。他们狠狠地与对方抗衡着,恨不能让刀刃镶嵌在一起。
      直到——是,直到话筒传来了墨淳的指示。
      只不过他说的不是缴械,而是与黑浦要求的一样——“认输,我要求滚刀认输!”
      不缴械,只认输。于是滚刀能得到缓和的机会,黑浦也能参考人们的呼声来判定到底想要打下去还是放过滚刀。
      认输,只能是认输。墨淳说不出缴械,他不能让滚刀缴械,不管怎么样,滚刀不能缴械。
      滚刀猛地看向了解说台。
      于澈怒不可遏,他猛地抓住墨淳的领口,再朝着话筒的位置狠狠地抡下。

      这句话让拳场安静了刹那,接着气氛像是被点燃了。他们有的欢呼,有的叫骂,有的向拳场丢着票券,而有的朝解说台甩酒瓶子。
      于澈愤怒地又抓住墨淳,想要继续往解说台上揍,然而还好有光头和展尘布设的沙岗崽子摁下了于老板。几个酒瓶子擦着他们身侧过,砸到解说台的瞬间,到处是裂开的玻璃渣子。
      然而没有裁判进笼。
      没有裁判喊停。
      因为认输就等于把权力交给了对手,这不是裁判能强制执行的事,也不是买下拳手的老板能强行干涉的事。
      墨淳赌了一把。他赌黑浦愿意放过滚刀,他赌沙岗人的脾性让他难以穷追猛打,他赌哪怕黑浦不接受,滚刀没有缴械就还有武器,仍能拿起来继续战斗。
      然而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两人因为这一句“认输”而推开对方后,滚刀没有允许黑浦来裁定。他不做出单膝跪下的姿势,也没有放下武器表示。
      他仍然紧紧地握着他的刀,坚定地对黑浦说——“不可能。”
      黑浦说没有什么可能不可能,你没有权力要求我——
      滚刀没听完,他扬起厚刀扑向了黑浦。
      因为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墨淳为什么要让他认输。不知道商量好了要打出一场漂亮仗,怎么到了他被人压制就停手。他不知道萧江的站队,不知道墨淳的权衡,不知道于澈的裁定。
      他只知道是墨淳找到他,对他说——“帮我。”
      帮墨淳什么,帮墨淳打败黑浦,帮墨淳拿下比赛,帮墨淳加入北瓦或者被北瓦的敌人接纳,帮墨淳从逃犯的身份洗脱,就像墨淳把他从污水河与黑调料里洗干净上岸。
      可是为什么,墨淳背叛他。
      就因为他步步败退,几乎没有打败毒死后的机会,所以想要给于澈送个人情。就因为墨淳想保下自己不被北瓦铲除,从而让滚刀作为北瓦的出气筒。还是因为墨淳的失败到底得有个人背锅,而滚刀是再好不过的标签。
      他就是个混子,是个涸渣,没有墨淳,他什么都不是,可他什么都为墨淳做过了,他打到笼子里了,墨淳怎么还看不到他的价值。
      为什么墨淳到了这一刻,还要背叛他。
      滚刀的怒火变为了力量,每一次刀抡起,每一次刀砸下,那狠厉让黑浦一点一点往后挪,直到滚刀力竭。
      而黑浦步步防守,直到给逼至笼子边缘,赤裸的后背靠在坚硬的栏杆上。
      滚刀的脚踩出一个个满是污渍的脚印,可他眼里仍然全是愤怒。他还想再次举刀朝黑浦砍下,只是这次黑浦还击了。他鼓足了气力,借着滚刀举刀的刹那,也狠狠地向着对方划去一刀。
      刀身摩擦,黑浦顺势一推,滚刀吃力后退,黑浦奋起直追,从刀刃削到刀柄,继而挑动弯刀,试图把对方的厚刀甩出去。但滚刀狠狠地握着不放,黑浦便继续往前推,推到滚刀撞上笼子栏杆,他再猛地放手,抬腿对着滚刀的腹部就是一脚。
      滚刀被笼子弹了一下,他仍然想格挡,黑浦干脆对着他的刀又是一脚。
      滚刀竟是被自己厚刀的刀背撞回了栏杆,而黑浦趁机向他的手腕又补了一刀,这才逼对方放开厚刀。
      刀身脱手的刹那,黑浦迅速往前,一脚把厚刀踢到了一旁。
      滚刀不得不认输了。
      他被迫缴械,他还有什么资格继续战斗。
      然而滚刀仍不。
      他猛地看向了黑浦,做了一件黑浦没想到的事——他抓住了黑浦握刀的手腕。

      黑浦震惊了。
      他赤手空拳。他还要继续打。
      “黑浦哥,搞定我。”滚刀说。
      而这一刻,黑浦听不出是挑战还是请求。
      刹那,连贵宾席的人也站了起来。
      当滚刀居然凭借蛮力掰开黑浦的手指,转身用肩膀顶掉对方的弯刀时,没有人继续欢呼。
      拳场安静了下来。
      他们要不就盯着屏幕,要不就盯着笼子。好像从来没有一场战斗,喊出认输之后仍然继续。他们从兵戎相对达到贴身肉搏,从于澈抓着话筒咆哮着停赛,到于澈被沙岗崽子们拉开。从墨淳的衬衫想被水洗过,打到墨淳的眼睛里有了水雾。
      连墨淳都不知道为什么还要继续,只有滚刀知道。
      因为只有在墨淳的身旁,他才是滚刀。
      墨淳利用他,说明他有能耐。墨淳出卖他,说明他有价值。墨淳把罪责推给他,因为墨淳清楚,他有办法脱身。他不是涸渣,不是炮灰,不是练兵营里随便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士兵。
      他是滚刀。
      墨淳见到他第一天,就称呼他为滚刀。他接近他,拥抱他,亲吻他,他愿意让他走进他的公寓,愿意对他不设防备。愿意明明知道滚刀会对他下手,仍然非要见到对方不可。愿意每一次对滚刀说,帮我。
      他只对滚刀说过,因为只有滚刀能办到。
      所以他帮他戒断了黑调料,所以他带他走出了兵营,所以他让他称霸了渣市。
      墨淳打造了滚刀。
      他知道墨淳爱他,哪怕他从不许墨淳提爱。
      而这,黑浦能理解。
      就像于澈从台阶上走下拥抱了他,就像于澈闯进惩戒所找到他,就像从兵营落跑后于澈保下他,就像于澈让他站在自己的身旁,告诉他,你不是什么沙岗的拳手,不是什么富商的保镖,不是什么北瓦的男宠。
      你是黑浦。
      就为这简简单单一句话,黑浦能付出他所有的爱。
      于是他歇斯底里地证明着,他值得于澈的爱。
      他们缠斗在了一起,拳场的悄寂下,追影灯安静地照着。
      击打,抗摔,格挡,他们在汗水里打滚,混身沾满了污渍。
      他们就像两只不愿服输的野兽。
      但是他们到底有高下。
      黑浦滚到了自己的弯刀旁,总算操起了弯刀,抵在滚刀的脖子上。
      而这会,滚刀还没能爬起来。他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仍然比黑浦稍稍落后。
      可这里是兽笼拳场,落后了就是落后了,失败了就是失败了。
      滚刀笑了起来,他笑着看着漆黑一片的观赛席,笑着看着满是狼藉的解说台,笑着看着那看不清表情,却仍然能让他精准识别的身影。
      然后,他的目光回到了黑浦的身上。
      他说,厉害,黑浦哥。
      说着,他闭上了眼睛。
      所有人屏息静候黑浦下手。
      可是,人们又好像知道,黑浦不会下手。
      所以他们只是安静地等着,等到黑浦说话。
      虽然他们听不到黑浦说什么,只有滚刀听得到。
      黑浦说,“他们不认识墨淳,但他们知道你叫滚刀。”
      你不是被谁打造。
      你就是滚刀。
      说完,他收回了弯刀,从滚刀身旁走过。
      他敲了敲栏杆,裁判才走上前来。
      接着他走出了笼子。
      他看着仍然悄寂的拳场,狠狠地喊了一句——“哥!”
      不知道刚才是谁把酒精溅到了,搞得于澈猛地擦了一下眼角,竟擦出一手的水渍。而后他赶紧从解说台走下,说来了来了,在这里,在这里。
      这会,整个拳场才燃烧了起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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