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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浑水之鱼 寒风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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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卷着硝烟与血腥气，还有那些变异怪物身上散发的、令人作呕的腐败与硫磺混合的气味，吹过山坡乱石。枪声、爆炸声、怪物的嘶吼与濒死的惨叫，在黎明前的山谷中交织成一片地狱交响。
黎幽三人伏在一块巨大的风化石后，如同三只蛰伏的猎豹，眼神锐利地观察着下方战局。地脉元晶和星辰果实残留的力量在黎幽体内缓慢流转，修复着内伤，也让他对新获得的、被星轨重塑过的心种印记有了更清晰的感知。印记不再仅仅是温暖的金色，核心处那微缩的立体星图正散发着微弱的银辉，让他对周围环境中的能量流动——无论是混乱的枪火能量、怪物身上的污秽邪能，还是远处那道紫色裂缝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污染源波动——都有了更加敏锐和层次的感知。
“牧羊人那边还剩九个人，呈三角防御阵型，依托车辆残骸和岩石。他们的武器对普通怪物有效，但对那只最大的骨刺雪豹和空中的怪鸟效果不佳。”白川压低声音快速分析，得益于新获得的星辰知识，他的观察力和战场分析能力似乎也有所提升，“牧羊人手里那个发射紫色能量束的东西是关键，能有效击伤甚至短暂‘僵直’怪物，但发射频率不高，似乎在节省能量或者冷却。”
阿九则更关注那些怪物和裂缝：“污染生物数量还在增加，裂缝的紫光在变强……感觉像是被这边的战斗和死亡刺激了。那个裂缝……不像是完全自然形成的，边缘太规整了，倒像是……某种能量过载炸开的缺口？”
黎幽默默点头，阿九的观察与他的感知相符。那裂缝散发出的污染能量，与“河语”那种阴寒诡谲、针对心神的性质不同，更加狂暴、外显、充满破坏欲，但核心处都透着同源的“外道”气息。或许“外道”的污染也分不同表现形式？
“我们的目标是什么？”白川看向黎幽，“趁乱干掉牧羊人？还是想办法对付那个裂缝？或者……悄悄绕过去，继续我们的路？”
黎幽的目光在激烈的战场和远处朦胧的、通向星宿海方向的群山轮廓之间游移。契约在身，指引在心。放任这样一个污染裂缝在此喷涌，显然违背“守护‘弦’之纯净”的约定。但直接冲进去与双方同时为敌，无异于自杀。牧羊人及其手下也是必须解决的威胁。
他脑中飞快计算着风险与收益。几秒后，他有了决断。
“我们的目标有三个，按优先级：一，获取情报——弄清楚这个裂缝怎么来的，‘老板’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牧羊人那个紫色发射器是什么。二，尝试干扰或初步遏制裂缝——用我们现有的方法，至少减缓它的喷涌。三，尽可能给牧羊人制造麻烦，削弱他们，如果机会极好，尝试夺取那个发射器或关键情报设备。但绝不硬拼，安全第一。”
他看向两位同伴：“白川，你观察力最强，负责盯住牧羊人的指挥和那个发射器的使用规律，找出他们阵型的薄弱点和可能的指挥节点。阿九，你感知敏锐，注意裂缝的能量变化和怪物涌出的规律，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节点或弱点。我试着用‘弦’力和新获得的感觉，看看能不能找到影响战场的方法。”
分工明确。三人悄然散开，各自寻找更佳的观察位置。
黎幽匍匐到另一块岩石后，这里视野更好，能同时看到裂缝和“老板”阵地的侧翼。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左臂。心种印记微亮，星图流转。他不再仅仅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印记去“感知”整个战场混乱的能量场。
在他的“感知”视野中，战场变成了一幅由不同颜色和强度光流构成的混乱图景：代表现代火药爆炸和子弹动能的短暂炽白光点；代表怪物身上污秽邪能的暗红与紫黑色粘稠光团；代表牧羊人紫色能量束的短暂而锐利的深紫射线；以及远处裂缝处不断涌出的、如同潮水般的深紫色污染洪流。
而在这些混乱的能量之外，他还“看”到了大地的“弦”——代表地脉能量自然流动的淡金色与土黄色温和光带。此刻，这些光带在战场区域受到了严重的扰动和污染，变得扭曲、黯淡，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了断裂和淤塞，尤其是裂缝周围，地脉“弦”几乎被污秽的紫色完全覆盖、侵蚀。
一个想法在黎幽心中浮现。他刚刚获得“净弦逆音”的阵列知识，虽然完整施展需要准备和特定条件，但其中一些基础的、关于“疏导”和“隔离”污染能量的原理，或许可以尝试应用？不需要大规模净化，只需要像在哑口石海干扰机械甲虫那样，进行局部的、精微的能量引导或干扰，为他们的行动创造机会？
他锁定了一个目标：那只在“老板”阵地上空盘旋、不时俯冲投掷冰锥、给士兵造成不小麻烦的污染怪鸟。怪鸟的行动轨迹似乎与裂缝涌出的污染洪流以及战场上死亡带来的负面情绪能量有关联，其能量核心（一团高速旋转的暗紫色光团）与裂缝源头的连接较为清晰。
黎幽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带来的不适。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微微凝聚一丝心种印记的能量（混合了淡金与银白），然后，按照“净弦逆音”阵列中一个关于“错位引导”的微型符文结构，凌空快速勾勒出一个极其简单、仅由三个能量节点构成的虚幻三角。
这个三角符文并非攻击，而是像一个微型的能量偏转棱镜。黎幽将其“放置”在怪鸟能量核心与裂缝污染洪流之间那条无形的连接“线”上。
完成瞬间，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消耗不小。
效果立竿见影！
那只正俯冲到一半、准备投掷冰锥的怪鸟，突然发出一声困惑而尖锐的嘶鸣，动作明显一滞！它能量核心与污染源的联系被三角符文短暂地扭曲、折射开了一部分，导致它获取“动力”和“指令”出现了瞬间的紊乱！俯冲轨迹歪斜，冰锥胡乱地投向了离“老板”阵地十几米外的一片空地！
“好机会！”阵地上的一名“老板”士兵抓住这难得的破绽，调转枪口，一串子弹精准地打在了怪鸟因失控而暴露出的腹部薄弱处！
“噗噗噗！”暗紫色的污血和羽毛飞溅，怪鸟惨叫着失去平衡，翻滚着撞向地面，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战场双方都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那只鸟怎么突然失控了？”一名士兵惊疑。
牧羊人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扫视战场四周，最终似乎隐隐看向了黎幽他们藏身的山坡方向，电子变声器下的声音带着寒意：“有第三方在干扰！注意周围！可能……是我们的‘老朋友’来了。”
他立刻下令收缩阵型，同时对着通讯器低语了几句，似乎在呼叫支援或启动备用方案。
黎幽心中一凛。牧羊人的警觉性太高了。但他并不后悔，至少除掉了一个空中威胁，也试探出了对方的一些反应。
就在这时，阿九那边传来了信号。她通过之前约定好的、极轻微的口哨声（模仿某种高原小鸟）传递信息：裂缝的能量喷涌有周期性波动，每次大量怪物涌出后，裂缝的紫光会略微黯淡一瞬，似乎是短暂的“喘息”或“充能”间隙。而且，裂缝下方靠近地面的位置，似乎有一小片区域的岩石颜色与周围不同，呈现出不自然的暗红色，像是什么东西埋在那里或者被高温烧灼过。
白川也传来了信息：牧羊人阵地的左后侧翼，因为要兼顾防备裂缝方向和山坡方向，防御相对薄弱，而且那里堆放了一些可能是备用弹药或设备的箱子。牧羊人本人大部分时间站在阵地中央靠后的位置，但每隔一段时间会移动到左翼，用那个紫色发射器精准点射威胁最大的怪物，移动路线相对固定。
情报汇总。
黎幽大脑飞速运转。裂缝的短暂间歇期、下方可疑的暗红区域、敌人阵地的薄弱点和牧羊人的移动规律……
一个更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形。风险极高，但如果成功，或许能同时达成多个目标。
他快速返回，与白川阿九汇合，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
“听着，我们需要制造一个更大的混乱，然后趁乱行动。裂缝的间歇期是机会。白川，等下一次间歇期开始时，我需要你制造一个动静，吸引敌人左翼至少两到三个人的注意力，哪怕只有几秒钟。用你最擅长的方式，但要确保自己安全。”
白川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明白，看我的。”
“阿九，”黎幽看向她，“你的任务是，在混乱发生、敌人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用你最快的速度，潜行到裂缝下方那片暗红色区域附近，查看那里到底有什么。注意安全，一旦有危险立刻撤回，不要停留。”
阿九咬了咬下唇，重重点头：“好。”
“而我，”黎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会尝试在裂缝间歇期，对它进行一次‘净弦逆音’的初步干扰。不需要净化，只需要放大它的能量紊乱，最好能诱发一次小范围的能量反冲。这会消耗很大，也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但这是我们干扰污染、同时制造更大混乱的最好机会。一旦我动手，无论成功与否，我们必须在混乱升级前，按照预定路线撤离到东北方向那个乱石堆后面汇合。”
他指向大约两百米外的一处乱石密集区。
“都清楚了吗？”
“清楚！”
“好，准备行动。等待下一次裂缝间歇。”
三人如同上紧发条的精密仪器，各自进入位置，屏息凝神。
下方战场，怪物们的进攻似乎又掀起了一波小高潮，几只新的、更加狰狞的怪物从裂缝中挤出，扑向“老板”阵地。牧羊人冷静指挥，紫色能量束再次亮起，精准地击中一头冲在最前面的犀牛状怪物的头颅，将其打得踉跄后退。士兵们的火力也再次变得密集。
黎幽的心神则死死锁定着裂缝的能量波动。在他的感知中，那深紫色的污染洪流如同潮汐，一波波涌出，伴随着怪物的诞生。终于，在一波较大的涌出之后，裂缝的紫光明显黯淡了一丝，涌出的污染洪流也骤然减弱！
就是现在！
黎幽猛地睁眼，双手在身前虚抱，左臂心种印记光芒流转，星图闪烁。他不再勾勒微型符文，而是将恢复的、混合了地脉与星辰之力的“弦”力，按照“净弦逆音”阵列中一个用于“共振干扰”的基础结构，化作一道无形但精准的、带着特定频率“逆振”的能量波束，如同投枪，狠狠射向裂缝能量结构的一个关键“节点”——那是他感知到的、裂缝能量流转时一个相对薄弱的“涡旋”处！
几乎在同一时刻！
白川在他藏身的岩石后，猛地将一块拳头大小、棱角尖锐的石块，用一根临时制作的简陋投石索（用衣物纤维和腰带快速编成），用尽全力掷向“老板”阵地左翼堆放箱子的区域！石块划破空气，带着呼啸，精准地砸在了一个金属箱子上！
“哐当！！”刺耳的撞击声在相对枪声稍歇的瞬间格外清晰！
“左翼有袭击！”阵地左翼的士兵惊呼，下意识地调转枪口朝石块飞来的大致方向扫射！
而阿九，则如同灵巧的山猫，在石块砸响、枪声响起、敌人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从另一侧早已看好的路线，借助地形的起伏和阴影，猫着腰，疾速无声地冲向裂缝下方！
黎幽的“逆振”波束，也在此刻命中了裂缝节点！
“嗡——————！！！”
一声低沉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令人牙酸的震鸣，陡然从裂缝处爆发！整个山谷的地面都随之剧烈一颤！
裂缝原本略微黯淡的紫光，先是骤然一暗，仿佛被掐住了咽喉，紧接着，如同被激怒的野兽，猛然爆发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刺目、更加狂暴的深紫色光芒！光芒中夹杂着混乱的电弧和黑色的能量乱流！
“吼——！！！”
裂缝中传来一声更加痛苦和愤怒的、非人的咆哮！刚刚涌出的、尚未完全成型的几只怪物，身体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直接崩溃、溶解！而裂缝本身，也开始不规律地收缩、膨胀，边缘出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能量裂纹！
能量反冲！成功了！但似乎……效果有点过激了！
狂暴的污染能量乱流以裂缝为中心，呈环状向四周猛烈扩散！首当其冲的，便是刚刚冲到裂缝附近不远处的阿九，以及正在收缩防御、因左翼遇袭和裂缝剧变而有些混乱的“老板”阵地！
“阿九小心！”黎幽心中一紧。
只见阿九在能量乱流及体的瞬间，身上突然亮起一层微弱的、带着星辉的淡银色光晕——正是之前融入她体内的那粒星核精华自动护主！光晕抵挡了大部分能量冲击，但余波依旧将她掀翻在地！
而“老板”阵地那边更惨。狂暴的乱流扫过，几名外围士兵如遭重击，惨叫着倒地，身上装备噼啪作响，冒出电火花。就连那辆越野车残骸也被掀得又翻滚了半圈。只有牧羊人和少数几个核心位置的士兵，似乎身上有什么防护装置亮起微光，勉强撑住，但也被冲击得东倒西歪，阵型大乱！
整个山谷，因黎幽这一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超级混乱！
怪物因源头剧变而更加疯狂无差别攻击，幸存士兵在能量乱流和怪物夹击下苦苦支撑，裂缝本身则在不稳定地喷发着混乱的能量和残破的怪物肢体……
就是现在！
黎幽强忍着因过度消耗而再次翻腾的气血和眼前发黑，猛地从藏身处跃出，朝着阿九的方向冲去！他必须趁乱把阿九带回来！
白川也立刻从藏身处冲出，但他没有冲向阿九，而是趁着敌人阵地大乱、牧羊人正在试图稳住局面的瞬间，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刚刚获得的、对能量流动的细微感知，如同鬼魅般绕向阵地侧后方——他的目标是牧羊人刚才站立位置附近，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型指挥终端或数据储存设备的金属箱子！箱子在刚才的冲击中掉落在岩石旁！
浑水摸鱼！
三方混战，乱中取利！
生死成败，在此一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