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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秽涡边缘 离开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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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净弦宫庇护的甬道，重新踏入被污染笼罩的山地区域，感官上的落差如同从天堂坠入地狱。阴冷、粘稠、混杂着腐朽与化学气味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们。无处不在的、低沉的污秽“弦场”嗡鸣再次开始侵蚀心神，只是这一次，黎幽左臂“接口”那稳定的脉动和怀中修复琴弦散发出的微光，形成了一层薄而韧的“自我领域”，将最直接的精神冲击隔绝在外，也中和了部分污秽能量的侵蚀。
白川和阿九的状态也比之前好了许多。经过净弦宫的休养和能量浸润，他们自身的抗性有所提升，加上黎幽有意无意间散发的微弱净化场辅助，虽然依旧感到压抑不适，但至少不会像初入石林时那样随时可能被混乱回音冲垮神志。
他们按照计划，朝着东北方向，黎幽感知中“老板”标记点和泄露点所在的区域潜行。地形变得更加崎岖复杂，怪石嶙峋，扭曲的植被越发稀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暗红色、仿佛凝固血浆般的板结地面和裸露的、布满黑色脉络的嶙峋岩石。空气中开始飘散着极其细微的、闪烁着暗红色荧光的尘埃，如同污秽的雪花。
黎幽在前方引路，他不再需要频繁地将手按在地上探查，左臂“接口”和修复琴弦赋予了他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周围“弦场”流向与“污染密度”的持续感知。他能“感觉”到脚下的污秽能量如同粘稠的暗流，正缓慢但坚定地朝着某个方向——泄露点的中心——汇聚、旋转。越靠近，这种“牵引感”和污秽的浓度就越高。
他们尽量选择阴影、沟壑和相对坚实的岩石路径前进，避开那些暗红色板结层开裂、渗出粘稠物质或生长着攻击性畸变植物的区域。速度比预想中慢，但胜在隐蔽。
大约跋涉了相当于外界大半天的时间，周围的能量环境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污秽“弦场”的嗡鸣声变得更加尖锐、混乱，仿佛无数细微的、痛苦的尖叫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的暗红色荧光尘埃也变得更加密集，几乎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阻碍视线的薄雾。
而那种源自泄露点的“牵引力”，已经强烈到让黎幽必须分出一部分心力来稳定自身和同伴周围的“自我领域”，才能不被那无形的漩涡力量带动脚步。
“我们很接近了。”黎幽压低声音，示意白川和阿九在一处背靠巨大岩壁的深沟中停下休息。他自己则闭上眼睛，将感知提升到极致。
前方，大约数百米外，越过一片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布满蜂窝状孔洞的崎岖高地，就是“次级泄露点（γ区）”的核心区域。在他的感知中，那里如同一片粘稠、黑暗、不断翻涌旋转的能量沼泽，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无数污秽的“弦”流从四面八方被吸入，又被“加工”后，以更加混乱、狂暴的形式喷吐出来，污染着周围的一切。那里是畸变的源头，痛苦的放大器。
而在那片黑暗能量沼泽的西南边缘，大约一两百米的地方，有一小块区域的能量波动显得相对“有序”和“冰冷”。那里正是“老板”的标记点。黎幽能感觉到那里有几股明显的、与污染环境格格不入的、带着机械感和冰冷意志的能量源（可能是发电机、仪器或强化士兵），以及更多微弱的、混乱但属于人类的生命气息。
“他们在一个相对‘稳定’的能量洼地里建立了据点。”黎幽睁开眼睛，将感知到的情况告诉同伴，“规模不大，但很稳固。有非自然的能量源，人数可能十几到二十个。距离泄露点核心很近，几乎就在漩涡的边缘。”
“他们在那里干什么？”阿九疑惑，“那么近的地方，长期暴露在高浓度污染下，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除非……”
“除非他们的人都是经过强化的，或者有特殊的防护措施。”白川接口道，脸色凝重，“而且，那个位置，正好处于泄露点能量喷发的‘相对盲区’或‘缓冲区’？像是……专门挑选过的，用来观察、甚至……利用泄露点能量的位置？”
利用泄露点能量？这个猜想让三人心中一凛。结合之前获得的信息，“老板”的目标很可能是引导污秽“归乡”，那么，在这个泄露点边缘建立据点，进行某种实验或准备工作，就完全说得通了。
“必须靠近看看。”黎幽做出决定，“但泄露点核心区域的能量太狂暴，直接过去太危险。我们绕到西南侧，从‘老板’据点的侧后方靠近，既可以观察他们，也能以他们的据点作为参照，试探泄露点边缘的反应。”
这个计划更加冒险，因为意味着要更加接近“老板”的据点，被发现的风险大增。但好处是，可以利用据点作为掩护，并且“老板”选择的位置，很可能确实是泄露点能量影响相对较小的区域。
稍作休整后，三人开始小心翼翼地横向移动，朝着西南方向绕行。他们利用越来越浓的暗红色荧光尘埃和复杂的地形作为掩护，如同三道融入阴影的幽灵。
空气中的污秽能量浓度高得令人窒息，每吸一口气都感觉肺叶在灼烧。暗红色的尘埃吸附在皮肤和衣物上，带来一种细微的、令人不安的麻痒感。脚下的大地传来微弱但持续的震颤，仿佛泄露点核心那个“黑洞”正在低沉地脉动。
终于，他们爬上了一道低矮的、由破碎岩石堆积而成的山脊。山脊另一侧下方，就是黎幽感知中的那块“能量洼地”。
他们伏在山脊顶端，借着尘埃的掩护，向下望去。
下方的景象，比他们预想的更加……诡异和令人不安。
洼地面积大约有一个足球场大小，地面相对平整，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仿佛水泥浇铸般的硬壳（可能是“老板”用某种材料处理过，隔绝了下方暗红色的污染土壤）。硬壳上，搭建着七八座灰白色的、标准化的可拆卸式营房和工棚。几根粗大的、包裹着金属外壳的电缆和管道，从最大的那座工棚里延伸出来，蜿蜒着连接到洼地中央一个巨大的、半埋入地下的、表面布满复杂符文和能量纹路的金属圆环装置上。
圆环装置直径超过十米，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暗红色和幽蓝色光芒，中央则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污秽能量和某种人工力场混合构成的、如同微型风暴般的漩涡。漩涡上方，悬浮着一个篮球大小、由暗金色金属和黑色晶体构成的复杂多面体，正不断吸收着从圆环装置汇聚而来的污秽能量，并将其转化为一种更加凝练、更加“有序”的暗红色光束，射向洼地边缘一个临时搭建的、用高强度材料封闭的透明观察舱！
观察舱内，隐约可见几个穿着全封闭防护服的人影，正在操作着仪器，监测着那束暗红色光束的数据。
而在洼地周围，矗立着几座类似信号塔的金属结构，顶端不断释放出微弱的、特定频率的能量波动，似乎构成了一个将整个洼地与外界狂暴污秽能量场隔离开来的“屏障”或“过滤器”。
十几名穿着灰白色制服、佩戴着呼吸面罩和护目镜、手持制式能量步枪的武装人员，在营房间和关键设施旁巡逻警戒。他们的动作有些僵硬，但步伐沉稳，显然训练有素，并且似乎对周围高浓度的污染环境有一定抗性。
“他们在……收集和提纯泄露点的污秽能量？”阿九压低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那个圆环装置是收集器，那个多面体是转化器？他们把转化后的能量束导向观察舱……里面在做什么实验？”
“不仅仅是收集和提纯，”黎幽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圆环装置和悬浮的多面体，左臂“接口”传来一阵强烈的排斥和警示感，“那个装置……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与我在净弦宫感知到的、属于‘老板’的标记一模一样，但更加强烈和‘纯粹’。他们不是在简单地利用泄露点的能量……他们是在尝试‘引导’和‘塑造’它，按照他们的意志，将其转化为某种更易于控制、或者……更适合用于他们那个‘污秽归乡’计划的形态！”
“那个观察舱……”白川的眼睛眯了起来，看向那束暗红色能量束的终点，“如果是在进行活体实验，或者……在测试某种东西与这种提纯后污秽能量的‘兼容性’或‘反应’……”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结合“老板”制造融合怪物的前科，这里进行的实验，恐怕更加深入、更加触及核心。
就在他们屏息观察，试图获取更多细节时，异变突生！
洼地中央那个巨大的金属圆环装置，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如同引擎过载般的轰鸣！其表面的符文和能量纹路疯狂闪烁，中央的能量漩涡骤然膨胀、失控！悬浮的多面体也剧烈震颤起来，射向观察舱的暗红色能量束变得粗大而不稳定，颜色也加深到近乎黑色！
“警报！能量过载！稳定性跌破阈值！”一个刺耳的电子合成音通过扩音器在洼地上空响起！
巡逻的武装人员立刻紧张起来，迅速向远离圆环装置的方向后撤。观察舱内的人影也出现了骚动。
紧接着，那失控的能量漩涡猛地向上一窜，一道粗大的、夹杂着暗红、漆黑与幽蓝三色、充满了毁灭性波动的能量流，如同失控的炮口，朝着山脊——也就是黎幽三人藏身的方向——猛地喷射而来！
不是有意的攻击，更像是能量失控后的无规则爆发！
但威势惊人！能量流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电离的噼啪声响，地面的岩石瞬间被融化、气化，留下一道焦黑的沟壑！
“躲开！”白川低吼一声，三人几乎同时向山脊两侧扑倒！
“轰——！！！”
狂暴的能量流擦着山脊顶端轰然掠过，将大片岩石和尘土蒸发、掀起！灼热的气浪和强烈的能量冲击波紧随而至，将刚刚扑倒的三人狠狠掀飞了出去！
黎幽在空中勉强调整姿势，落地时踉跄了几步才站稳，左臂“接口”自动激发出一层淡淡的净化光晕，抵挡了大部分能量余波的侵蚀，但他依旧感到气血翻涌，耳中嗡嗡作响。
白川和阿九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被气浪掀翻，摔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虽然避开了直接命中，但也被震得头晕眼花，身上多处擦伤。
而下方洼地，“老板”的据点内，已经响起了更加急促的警报和人员的呼喊声。显然，这次意外的能量失控不仅惊动了他们，也可能暴露了黎幽三人的存在——刚才能量流轰击山脊的动静太大了！
混乱，突如其来。
探查行动，
被迫提前进入，
更加危险和未知的下一阶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