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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冰渊惊变 黎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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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幽的警告撕裂了冰洞的寂静。
绳索猛地绷紧上升，冰渣擦过脸颊。就在他双脚离开冰面不到两米的刹那——
“轰隆！！！”
先知遗体后方的冰壁彻底炸开！
不是裂开，是爆炸。万年冰层如脆弱的玻璃般向内塌陷、飞溅，一个巨大的黑影裹挟着刺骨寒流和浓得化不开的恶念，从冰层深处撞了出来！
黎幽在上升中艰难回头，头灯光束割开冰雾。
那东西……不是生物。
至少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生物。
它像一具被冰封了千年、又被粗暴拼接起来的战争傀儡。高约三米，躯干由暗青色、布满铆钉和裂痕的金属与某种黑色的骨骼混合构成，左臂是一整根扭曲的、顶端分叉如巨钳的青铜柱，右臂则保留了五根尖锐如冰锥的指爪。它的“头颅”是一个嶙峋的、类似山羊与鳄鱼混合的头骨，眼窝中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不断滴落冰屑的火焰。
最骇人的是它的下半身——没有腿，取而代之的是七八条粗大如蟒、由冰棱与锈蚀铁链缠绕而成的“触须”，每条触须的末端都嵌着一颗惨白的人形颅骨，颅骨下颌开合，发出无声的尖啸。
“嘎吱——锵啷！”
铁链触须蠕动着，支撑起这尊可怖的造物。它刚从冰封中挣脱，动作还带着机械般的僵硬，但那颗山羊头骨已缓缓转动，幽蓝火焰“目光”锁定了半空中的黎幽。
冰冷、粘稠、充满无尽恶意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吞没了整个冰洞！
这气息黎幽太熟悉了——与“归墟”的污染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凝练，仿佛是将战场上积累千年的杀意、怨恨与绝望，用邪法强行熔铸进了这具躯壳！
左臂的心种印记骤然爆发出灼痛！金色裂痕疯狂闪烁，不是共鸣，是最尖锐的警报——这东西，是“纯净”的绝对死敌！
“拉！快！”黎幽嘶吼，声音在冰洞中激起回音。
上方，白川和阿九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拖拽。绳索上升速度加快，但冰洞深达三十余米，此刻才上升不到三分之一！
冰渊中的怪物动了。
它没有立刻扑击，而是抬起那只青铜巨钳左臂，对准黎幽的方向，五指猛地张开——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混合着黑色冰晶的环形冲击波，从巨钳掌心爆发，呈锥形向黎幽席卷而来！所过之处，空气冻结成冰粉，冰壁被刮下一层！
速度太快！覆盖范围太大！身在半空无处可躲！
生死一瞬，黎幽的求生本能压倒一切。他猛地将怀中那卷淡金色皮地图挡在身前，同时全力催动刚刚从先知意念中领悟的“直面而清”之心，将全部意念灌注进心种印记！
“固本溯源，心念为盾！”
淡金色光芒从皮卷和他左臂同时迸发！先知皮卷上那些暗红色的古老符文活了过来，在空气中交织成一面直径约一米的虚幻圆盾，堪堪挡在冲击波前！
“轰——咔啦啦！！！”
黑色冰晶冲击波狠狠撞上符文圆盾！盾面剧烈震荡，暗红符文明灭不定，黎幽如遭重击，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但盾，撑住了！冲击波被偏转向两侧，在冰壁上炸开两道深深的、冒着黑气的沟壑！
然而，冲击波的寒意还是透了过来。黎幽持盾的右臂瞬间覆盖上一层白霜，刺痛钻心，几乎失去知觉。怀中的储能石自发涌出一股暖流，艰难抵抗着寒意侵蚀。
“黎幽！接住！”上方，阿九的喊声传来。
一个用细绳捆着的皮制小袋飞快垂下。黎幽用尚能活动的左手抓住，扯开——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表面布满螺旋纹路的暗红色药丸，散发着一股辛辣与清香混合的奇特气味。
“含一颗在舌下！能暂时抵抗寒毒和精神侵蚀！”阿九的声音焦急。
黎幽毫不犹豫吞下一颗。药丸入口即化，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喉咙直冲四肢百骸，右臂的冻僵感稍缓，更重要的是，脑海中因那怪物恶意冲击而产生的眩晕和恐惧感，被这股辛辣气流强行冲散了不少！
苗疆鬼医的秘药，果然不凡！
趁此间隙，绳索又上升了五六米。距离洞口，还剩不到十五米！
下方的怪物似乎被黎幽挡下攻击的举动激怒了。它发出一声不似活物的、如同千百块锈铁摩擦的尖厉嘶鸣，整个躯干开始剧烈震颤，那些铁链触须疯狂舞动，末端的惨白头骨齐齐转向黎幽，眼窝中竟也燃起幽蓝火星！
“它要放大招了！”黎幽心头警铃狂响。
果然，怪物山羊头骨中的幽蓝火焰猛地高涨，它张开下颌（那里没有舌头，只有不断旋转的黑色冰漩），胸腔部位那些铆接的金属板缝隙中，透出危险的暗红色光芒，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内部急速汇聚、加热！
“不能让它完成！”黎幽脑中飞速运转。先知留下的意念中，除了知识，还有一丝对抗这种“外道造物”的本能直觉——它们的弱点，往往在于能量汇聚的节点，以及……维持其存在的“核心”！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怪物躯体。暗红色光芒最盛处，在它胸腔正中央，一块明显比其他部位更厚重、刻满扭曲符文的六边形金属护板之后！
“就是那里！”
没有武器，身在半空。但……他还有储能石，还有刚刚获得的、与这片土地残留的先知之力共鸣的能力！
黎幽左手猛地掏出一块储能石，握在掌心，心神沉入心种印记，全力沟通其中精纯的地脉能量，同时回忆先知法阵中那几个关于“冲击”、“瓦解”的古老符文结构。
储能石在他掌心发烫，淡金色的能量被强行抽取、塑形，混合着他“直面污秽”的坚定心念，在心种印记的引导下，于他左手掌心上方，凝聚成一支约半尺长、不断震颤的淡金色能量短矛！
矛尖，隐约浮现出那几个暗红色的冲击符文虚影！
这个过程说来漫长，实则只在两秒之内。下方，怪物胸口的暗红光芒已炽烈如小型太阳！
“去！”
黎幽用尽全身力气，将这支凝聚了他当前大半心力和一块储能石能量的淡金短矛，狠狠掷向怪物胸口那块六边形护板！
短矛化作一道金光，撕裂充满邪气的冰寒空气，精准命中！
“嗤——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短矛击中护板的瞬间，暗红色的冲击符文虚影猛地一亮，淡金能量如高压水枪般疯狂向内侵蚀、渗透！护板表面那些扭曲符文激烈闪烁，与淡金能量激烈对抗，发出刺耳的尖鸣！
怪物体内正在汇聚的暗红能量，骤然紊乱！
“嘎啊啊啊——！！！”
怪物发出痛苦而愤怒的狂吼，整个躯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胸口护板处电光乱窜，暗红光芒忽明忽暗，它酝酿的攻击被强行打断，甚至引发了小范围的能量反噬！
“好机会！拉！”白川狂吼。
绳索以最快的速度上升！十米！八米！五米！
洞口的光亮近在眼前，黎幽已经能看到白川和阿九因用力而扭曲的脸。
然而，怪物虽受干扰，却并未被重创。它很快稳住身形，幽蓝火焰“目光”中充满了被蝼蚁所伤的暴怒。它不再试图酝酿大范围攻击，而是猛地挥动右臂冰锥利爪，五道凌厉的、带着黑色轨迹的寒冰气刃，交叉斩向黎幽和绳索！
同时，它下半身的一条铁链触须如毒蛇般弹射而出，末端那颗惨白头骨张开嘴，喷出一道细细的、颜色诡异的暗绿色冰雾，直袭黎幽面门！
上下夹击，快如闪电！
“黎幽低头！”阿九尖叫，数枚银针从她手中激射而出，迎向那道暗绿冰雾。银针与冰雾接触，瞬间被冻结、染绿，然后腐朽成渣，但冰雾也被阻了一阻。
黎幽在绳索上猛地蜷身，五道寒冰气刃擦着他的后背和头顶掠过，斩在洞口边缘的冰岩上，炸开漫天冰屑，一道气刃甚至割断了小半股绳索！
绳索剧烈晃动，黎幽身体一沉，险些脱手！
而那道被银针稍阻的暗绿冰雾，仍有一缕触及了他的左肩。
“嘶——！”
防寒服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小洞，下面的皮肤传来钻心蚀骨的剧痛，并迅速麻木、失去知觉，一股阴冷的、带着强烈腐朽意味的能量，试图沿着肩膀向心脉侵蚀！
“该死！是尸腐寒毒！”阿九脸色剧变。
黎幽闷哼，几乎晕厥。关键时刻，左臂心种印记再次爆发金光，主动迎向那股入侵的邪毒，同时舌下药丸的药力全面激发，与金光合力，勉强将那缕毒雾逼停在肩胛处，但整条左臂已暂时废了！
下方，怪物见攻击奏效，发出一声得意的嘶鸣，另一条铁链触须再度扬起，末端的头骨眼中幽火大盛，显然在准备第二次毒雾喷吐！
而此刻，黎幽距离洞口，还有最后三米！
冰洞，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怪物攻击所致，而是冰洞本身的结构，因为连番的能量冲击和怪物破冰时的破坏，终于到了承受的极限！
“咔嚓……轰隆隆……”
头顶，巨大的冰锥开始断裂、坠落！两侧冰壁出现纵横交错的裂缝，并迅速蔓延、扩大！整个冰洞，如同一个被敲碎的蛋壳，正在全面崩塌！
“冰洞要塌了！黎幽，把手给我！”白川半个身子探出洞口，手臂伸到极限。
下方，怪物的第二道暗绿毒雾已经喷出！比之前更粗、更浓！
头顶，一块桌面大小的冰块正对着黎幽砸落！
绝境！
黎幽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他用还能动的右手，猛地将怀中剩下的两块储能石全部掏出，不管不顾地按在自己受伤的左肩上，同时疯狂催动心种印记和“固本溯源诀”！
“砰！砰！”
两块储能石直接被他捏碎！里面精纯庞大的地脉能量，混合着先知遗留的温和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他几乎枯竭的体内，并强行灌入左肩，与心种印记的力量一起，暂时封堵住了尸腐寒毒的侵蚀，甚至让他废掉的左臂，恢复了瞬间的力量！
就是现在！
黎幽右手松开绳索（只剩几股细绳相连，随时会断），双腿在晃动的绳索上猛地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向上窜去！
同时，他左手握拳，淡金色光芒包裹拳头，迎着砸落的冰块，一拳轰出！
“嘭！”
冰块被砸得粉碎！冰渣四溅中，黎幽的身体穿过冰雾，右手终于死死抓住了白川伸出的手！
“拉！”
白川和阿九用尽最后力气，将黎幽猛地拽出洞口！
就在黎幽身体离开洞口的同一刹那——
“轰隆隆隆——！！！”
冰洞，彻底崩塌了！
碗口大的洞口瞬间被塌陷的冰层和喷涌而出的烟尘邪气吞没！整个冰湖湖面以洞口为中心，向下塌陷出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巨大深坑！边缘的冰层不断断裂、滑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激起的冰尘扬起数十米高！
三人被气浪推得向后翻滚，摔在湖岸坚硬的冻土上。
他们惊魂未定地爬起来，看向身后。
冰湖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幽深黑暗的冰渊。浓烈的青黑色邪气如同狼烟，从渊口滚滚涌出，直冲高空。邪气中，隐约传来那怪物不甘的、夹杂着铁链摩擦的咆哮，但随着冰层崩塌的巨响，这声音渐渐被掩埋、变远……
它，被暂时埋在了崩塌的冰渊之下。
但三人都知道，这困不住它多久。
“咳咳……”黎幽单膝跪地，剧烈咳嗽，吐出带冰渣的黑血。左肩的伤口处，暗绿色的毒痕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被淡金色光芒和储能石残留能量死死压制着，但仍在缓慢扩散。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
阿九立刻扑过来，迅速检查他的伤口，脸色越来越难看：“毒很烈！混合了至少三种以上的古老尸毒和邪寒，我的药只能暂时压制，必须尽快找到专门的解毒材料，或者用更强的纯净能量将其拔除！”
白川则警惕地注视着那个不断涌出邪气的冰渊，又看了看手中那个改装探测仪。仪器屏幕上的污染指数高得吓人，并且还在缓慢上升。
“那东西没死，而且在下面……活动。”白川声音干涩，“冰层塌陷可能暂时困住了它，但以它展现的力量，挖出来是迟早的事。而且……”
他抬手指向天空。
只见从冰渊中涌出的青黑色邪气，在高空被高原的强风吹拂，并没有立刻消散，而是凝结成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冰晶微粒，如同一场诡异的雪，开始随风向东南方向——他们计划中的前进方向——飘散。
一些冰晶落在附近的冻土和稀疏的植被上，那些草叶迅速枯萎、变黑，然后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冒着寒气的暗青色冰霜。
“它在……播撒污染。”黎幽忍着剧痛，嘶声说道，“这些被污染的冰晶，会污染沿途的土地、水源，甚至……可能影响生物。”
“不止。”白川蹲下，用戴着手套的手捻起一点被污染的黑色冰霜，放在便携显微镜下观察，脸色更加凝重，“冰晶里……有微弱的活性精神残留。像是一种……标记，或者信标。”
黎幽和阿九同时看向他。
“你的意思是，”阿九声音发紧，“这些飘散的污染冰晶，不仅会污染环境，还可能……为那东西引路？或者，让其他被污染的东西……找到我们？”
白川沉重地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先知镇压它这么多年，它一脱困就使用这种手段，肯定有目的。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并且要小心沿途可能出现的、被这些污染冰晶吸引或催生出来的……东西。”
黎幽在阿九的搀扶下挣扎站起，看着怀中那份染了点自己鲜血、但依旧完好、甚至隐隐与自己心血相连的淡金色皮卷星图，又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一块储能石。
先知留下的指引、突然现世的恐怖怪物、沿途扩散的污染、自己身中的剧毒、以及前方未知的“哑口”与“风卷经”……
前路，从未如此凶险，也从未如此清晰。
“走。”黎幽咬牙，将皮卷星图小心收好，看向东南方连绵的雪山，“在它完全脱困追上来之前，在‘老板’的人可能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过来之前，我们必须赶到星宿海。”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带着决绝：
“如果这毒暂时要不了我的命，那就让它成为我倒计时的鞭子。每痛一次，就提醒我快一步。”
三人最后看了一眼那邪气冲天的冰渊，转身，踏着开始被诡异冰霜污染的土地，向着雪山深处，疾行而去。
身后，冰渊深处，隐隐传来沉闷的、如同巨兽掘土的撞击声。
“咚……咚……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