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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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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阁下说的去做,开门”,厄洛斯盯着许珀的眼睛,同意了他的意见,暗潮涌动之中,他们的灵魂彼此辉应,厄洛斯履行他守护的职责,剩下的许珀会看着办。
斯科闻言也不墨迹,立刻就去执行。
踏出这个飞行器,许珀知道,厄洛斯会一直在他背后,就足够了。
一个小时前,许珀主动回拨了瑞亚的通讯。
雄虫大概也是闲的发慌,立马就接了,但是许珀的语气听起来比较正经,他想胡闹的话就又收了回去。
“问你个事,你认真回答我”,许珀心里还是有些疙瘩,他要是糊里糊涂的这件事就结束了,后续与他根本不相干,但要是就这么过去了,恐怕他心里也没那么好过。
瑞亚好似沉默了一会儿,“你想问什么?”
许珀的语气不同寻常,他似乎隐隐猜到,他要说些什么。
“我想问,在你心里,你的雌父究竟是什么样的”,许珀觉得很矛盾,如果真像瑞亚他们说的那样,一个眼高于顶的雌虫怎么会为了雄虫的宠爱而争风吃醋,为了一个虚名而下杀手。
修宁身份的高贵不需要任何雄虫来证明。
他的话不带任何仇恨和情绪戳破了瑞亚心中的那层隔阂,许珀在对面的沉寂中继续说着,“我知道那天隔墙有耳,你所有话都只说了一半,现在只有我们,我想听你真实的想法”。
如果一切都只是偏见和理所当然,只因为一件事看似的证据确凿、逻辑通顺就草草结论,那么以往的那些误解就自然而然成了真实。
许珀相信修宁想要杀他是真的,不论为自己或是瑞亚,还是为整个萨伏依家族的未来考虑,以前的那个他都不足以胜任。
孤注一掷地除掉一个既没有精神力又无能残暴的雄虫,在家族的某些势力看来,修宁才是正义的那一方。
这件事在许珀看来,没有对错,只是立场。
那么归根结底,这一切还都是原本的那个自己招惹上的。
祸从口出,咎由自取。
“好吧,至少我觉得很多事他应该不屑于去做,当然哥你那件事不算在其中”,瑞亚松了口气,说完这句话他好像少了点心理负担,他说不清楚这种情绪是什么,但就是轻松了很多。
许珀嗯了一声,表示他有在听。
“他讨厌你是真的,高傲强势也是真的”,所有都是真的,雌虫从始至终都没有伪装,瑞亚说着顿了一下,甚至不喜欢他但又对他很好也是真的……
耳边的电流声在持续流淌,流言蜚语就是这样,就算你有再坚固的外壳,总有一天也会通过呼吸的脆弱,让你为之疯狂。
他只是一颗火星,却点燃了修宁积压已久的柴薪,两者皆是自取灭亡。
许珀没有回应瑞亚,只是在短暂的静默后开口,“是今天对吧”。
很多事情他并没有特意关注,也就没有谁会想到,许珀居然能够记得,今天是修宁被送往星际监狱的日子。
瑞亚应和了他一声,还补充道因为悠来伽家族的插手,修宁接受完审判之后依旧可以回到王城,萨伏依家的各位家主也都没有异议。
许珀笑了一下,很合理,很有泰西的风格。
既处置了修宁,削弱了城西族系和悠来伽家族之间的联系,也不至于把事情做的太绝引来怨恨。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在里面乖乖呆着等有空我去捞你”,许珀下定了决心也就不墨迹,说着正准备切掉通讯,瑞亚突然垂死病中惊坐起,急急地问他,“哥,现在城西是谁管事啊?”
“我还以为你真不在乎呢”,许珀率真地笑了一下报以同样的坦诚,也就不多调侃他了,“上次来接你的那位雌虫,名字我就不说了哈你自己清楚”。
瑞亚“哦”了一声也没有多意外,但是安静了不少。
许珀也不去窥探他心里的想法,瑞亚自己能好,雄虫活到今天靠的就是心大,不然也不至于真的把原主当亲哥对待。
从他听到利叶这个名字许珀就知道逃不了泰西的手笔。
他私下问过阿普利钦和利叶的关系,也就对泰西插手城西族系管理权的心思有了了解,将他们兄弟培养的如此天差地别,真不简单。
泰西对利叶的提携,是信任,也是防备。
不是因为泰西认为利钦可以如何限制利叶的行为,而是如果有一天利叶被权力诱惑到连利钦都不管不顾,他也就不需要顾及曾经的情谊了。
许珀潦草地安慰了瑞亚一下就挂断了,但说不关心其实也是嘴硬,否则他根本没必要打这一通来确定瑞亚的心意。
拨出通讯的那一刻,他心里就已经决定好了要做什么如何去做,就算瑞亚真的不在意他的雌父,他也不会因为谁要受罚而窃喜。
这不是善良,而是他决心,完全脱离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留下的阴影。
押送犯过罪的虫族去星际监狱有专门的通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许多公开的游行都会从这里开始进入大众视野。
飞行器落在中央大街的十字路口,许珀径直走了下去。
他们来得正好,修宁此时手脚都带着镣铐,看见许珀时眼睛都没眨一下,而他身前的雌虫率先拦住了许珀。
“阁下,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负责押送的军雌看了许珀身后一言不发的厄洛斯一眼,有些为难地面对面前的雄虫。
似乎想让军雌出言劝告,也知道这可能并没有什么用。
“你不用看他,现在他说了不算”,许珀背着手,一副今天谁也拦不住老子的姿态,雌虫大概收到了悠来伽家族的嘱托,尽力护住修宁,一下子进退两难。
许珀看透了雌虫眼中的煎熬,他大概真的觉得他是个小心眼的雄虫专门私下来寻仇的,也不愿与他为难,开口解释,“放心,我只是跟他说几句话,不耽误你们的工作”。
虽然许珀语气很好,但雌虫听他这么说明显不信,求助似的看着厄洛斯,但后者也完全没有表态的意思。
倒是修宁先嘲讽地笑了一声,蔑视他的装腔作势,随着他的动作镣铐叮啷作响,他没兴趣跟许珀浪费口水,看都没看雄虫一眼,用不着押送他的军雌开路,打算自己走进飞行器。
许珀自然不会如他的意,不然他不就白来了,他拦在了修宁前面,也保持了安全距离,“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
许珀侧眼看着修宁,雌虫的嘴角轻轻勾动,对这份说辞的轻视穿透眼底,许珀也就正好抓住这个情绪缺口,凑近修宁耳边说道,“叔叔的第一任雌君,不是你杀的,对不对”
声音很轻,却足够他们两个都听到对方的反应了。
陈年往事,突然被许被提起,修宁难免震惊。
修宁停下了脚步,抬头看他,透过那双眼睛许珀感受到了威胁。
这也许是这么多年来,雌虫第一次从别的虫口中听到这句话,这个除了他自己没谁知道的真相,就连一直护着他的家族亲友都未曾真的相信过的真相。
许珀平静地回应修宁惊涛骇浪又归于静寂的注视,叹了口气。
恐怕就连悠来伽家族的话事者也一直以为,这是修宁为了家族利益做出的道德上的牺牲吧,有些时候这些无声的默契,往往最伤人。
雌虫眼中的波动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很快反应过来,对于许珀这种假惺惺的故弄玄虚依旧回以冷漠,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无论是辩解还是真相,早就失去意义了。
只是没料到,许珀比他想的要固执,打定了主意要打破这陈年的礁石。
“叔叔应该不是个体贴的雄虫,当他的雌君能有什么好处”,许珀在修宁的冷漠中继续开口,“以悠来伽家族的地位,你也不需要一个雌君的名分来证明自身的价值,选择任何雄主都只是谋生的手段,在你不需要他的时候,他看不见你才更应该开心”。
修宁虽然没有回头,但是身体已经很僵硬了,他有意识地认为许珀正在岌岌可危地逼近什么,厄洛斯小心注意着雌虫的反应,以免发生意外。
许珀说的,一点都没错。
他当年幼稚的想法,竟然与一个雄虫不谋而合,果真荒谬。
“当时面对漫天飞的谣言你一句解释也没有,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种贵族丑闻最适合当茶余饭后的谈资了吧”,许珀在修宁的身前的距离不近,言辞却更加锋利,“你宁愿置身于舆论漩涡中也不彻查他的死因,是因为他是……”
“够了!”修宁突然转过身打断许珀的胡言乱语,眼前这个雄虫似乎换了个模样,居然能让他如此狼狈,“你到底想说什么?”
修宁看着许珀,觉得真是可笑,会站在他的立场看待问题的,居然是一只被自己厌恶的雄虫。
他是该怪自己看走了眼,下错了手还是年纪大了脑子也不清楚了,竟然还会被他蒙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