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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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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不安分的!”阿普骂着走了过去,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许珀倒是不怎么在意,他低眉盘了盘手里的球,拳头大小,柔软的布料带着点青草的香气。
雌虫们不敢走到他面前捡球,许珀在他们的注意力下晃了晃手腕,把球朝着窗外扔了回去。
这几个忙完事情的雌虫在草坪上打球,没有技巧,力大砖飞,要不是他眼疾手快,架子上的古董就要遭殃了。
亚雌温暖的手帕只擦拭掉了一些灰尘,阿普松了口气,有些埋怨地看了许珀一眼,这个家里没有什么的珍贵能跟他相提并论。
球在碧蓝色的天空划出一道流畅的曲线,对面的雌虫锁定着一跃而起,这场完美的接球配合让他挑了挑眉,片刻后,许珀扔出去的球被雌虫熊扑到怀里,乐呵呵地拿走了。
阳光下带着点笑意的他意气风发,即便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也鲜活地移不开眼,城堡里那些年长的雌虫们都有些唏嘘不已,见过阁下这个样子的年轻雌虫们,怕都是要遭殃了。
很难想象,等到他们不得不离开的那一天,现实会让他们对么难以接受,往日的回忆终究会成为未来永恒的阴影,悬于高天之上,不是所有雌虫都那么幸运,能在雄虫的掌控下自由生活的。
但,没有谁会在现在,打破这层玻璃。
就让美好,存在到无法存在的时候。
阿普瞪了那几个家伙一眼,雌虫们有眼色地跑远了,也就是许珀能让他们这么闹了,要是换在别的雄虫家里,可有他们好受的。
不过这些日子萨伏依城堡里雌虫的办事效率也高了不少,有了驱动力大家做事都很和谐,只是这些年纪小的雌虫还是需要规训。
“阁下,你也管管他们,像什么样子”,阿普沏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眼神有点哀怨。
“你的话比我有用吧”,许珀狡猾地撑着下巴看向他,可不接这个锅,他知道亚雌是心疼这些雌虫年纪轻轻就离开家庭,所以管束的并不严,否则城堡里有谁敢在阿普总管面前放肆。
阿普听他这么说也实在没法,只好坦率承认,“您真是越来越聪明了,我都快把握不住了”。
“没有,我瞎猜的”,许珀闭上眼睛享受着日光浴,和他们三言两语的随便聊聊,他越是不在意,这些雌虫就越放松,他才能更轻松地知道更多自己想知道的,他们什么都聊,但谁也没把谁的话当真。
直到柔软的毛毯披在了他的身上,身边的脚步和欢笑都轻了下来,拥有了一个日光与和风相伴的酣畅午梦。
许珀没有去问他们口中厄洛斯上将和泰西校长与他的关系,但通过闲聊他也渐渐明了,厄洛斯是他的雌君,而泰西是他的亲哥哥。
血缘关系和婚姻关系,在许珀的意识中,都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
他只希望,他与这两位的关系,还没糟糕到令他失望的地步。
只要能够挽回,家里的大腿总比外面的好抱。
按照雌虫们言语间的隐晦,他以前一定常常在外面鬼混,招摇过市,和雌君的关系也不好,甚至他们新婚,也只在婚礼上见过一面。
这种扭曲的关系在虫族社会却合情合理,雄虫无法决定自己的雌君是谁,但是可以全凭借自己的喜好寻找雌侍,所以自然就会产生偏爱。
几乎所有雄虫的雌君都是对虫族具有重大贡献的军雌,他们成长于军营,取悦雄虫的手段自然比不上一般的雌虫和亚雌,所以大多数军雌只会在发情期实在难以忍受的时候,才会被迫于法律的雄虫“慷慨”地赏赐一下。
而这,几乎就是帝国法律对雄虫唯一的限制。
许珀不难想象,他和厄洛斯的关系,只是这浪子回头的戏码无论上演多少遍,都不会有谁真的相信。
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并不打算否定曾经的自己,而是从现在开始,就是全新的他。
他可能给不了厄洛斯爱情,但他想这个雌虫要的,也不会是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对于军雌来说,雄虫更像是他们的药,能够阵痛、清醒、延缓死亡,能让他们去做他们想要做的事。
没有情感只是生存,是为了生存,所以他们才能忍受屈辱和不甘,就像是不得不付出的代价,亦是一场豪赌。
不仅仅是为了活下去,也因为军雌的生命对虫族有着重大的意义,是这个星球最顽强的堡垒。
荣誉感也好,尊严和信仰也罢,许珀会利用这一点将自己跟厄洛斯绑在一起的,至少在一切水落石出,他们都能安稳度日之前。
然后或许,好聚好散?
他并不觉得惭愧,毕竟他给的,也是全部。
至于泰西,他同父同母的雌虫。
老萨伏依阁下一共给他生了四十多个雌虫兄弟,在虫族漫长的生育年限里,在萨伏依这样庞大的家族里,这种情况并不特殊。
而泰西能在四十多个对手里脱颖而出,必然不会是个小角色。
能巴结就巴结,不能巴结就别得罪。
许珀在梦里把厄洛斯和泰西都盘了一圈,安心多了。
厄洛斯是第二军团的首领,泰西是桑赫圣芝军事学校的校长,两个大忙虫终于忙完了,有空来看看他这个不省心的败家子了。
时钟滴答过境,许珀猛然惊醒,他突然想到一个很抽象的问题。
雌虫的外形和雄虫差不多,只不过身体素质要更加优秀,所以说……
上辈子他二十四岁还母胎单身一个,一朝穿越竟然直接跳过谈恋爱,给他发了个老婆不说,还是个男老婆!
许珀抠了抠手指,虽然他性向是迷也并不排斥对象是男人,但说实话,有点忐忑,他自己都还是个雏儿啊……
是不是难度有点大?
万一他嫌弃自己怎么办?
看到许珀突然从沙发上弹射起,阿普放下手中的账本疑惑地走过来轻声询问,“阁下?”
见他脸色有些不太好,阿普正转身准备拿信息素测定仪的时候被许珀一把拉住,“我没事!”
他眼神飘忽,手脚也不自然,眉头微微皱起。
阿普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觉得明显不适他说的那么回事,“阁下做噩梦了?”
许珀躲避阿普的视线掀开毛毯给自己倒了杯水,用牙齿拉扯着嘴角的死皮,“也不算,就是……算了没事!”
一杯水咕嘟咕嘟喝下去,勉强压下去了他的心烦意乱,还是等真的跟厄洛斯见上一面再说吧。
他这欲言又止的,倒是吊胃口。
“因为厄洛斯上将?”阿普用手帕擦了擦许珀嘴角的水渍,试探着问,在许珀突然转过头的凝视中明白自己猜对了。
许珀看向阿普,除非这个亚雌会读心术,否则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令他联想到了厄洛斯。
阿普顺着许珀的眼神往下讲,安慰着他,“阁下放心,校园那件事校长已经处理妥当了,上将也不会和您计较的”。
“哪件事?”听他这么说,许珀放下了水杯追问,玻璃底部和桌面发出一声碰撞,原来这里还有地雷等着他来挖呢。
阿普见他似乎是真的没印象了,只好避重就轻地和他道来。
上个月他在学校里欺负了一个雌虫,厄洛斯上将和许珀在这件事上产生了点冲突,虽然在虫族雄虫的这种行为屡见不鲜,也不会被放到台面上讨论,但由于对方还未到成年期,受未成年虫崽保护法保护,事情不胫而走之后,泰西先生还是花了点精力才摆平了星网上的节奏。
许珀听着皱起了眉头,原来这个家伙是在学校里惹了事才不得不在家里龟息的,被暗算,也是他自己造的孽。
“他上学,还是我?”许珀眼神凌厉了起来,但并没有询问细节,他已然能够判断这件事从阿普嘴里是得不到什么真实有用的信息了,一来他会偏袒自己,二来具体细节他也并不知道。
要想知道原貌,还得问当事人。
“您还有两年的学龄才能毕业呢”,阿普看着许珀说道,阁下以前就不爱上学,但是老阁下还活着的时候管他管的严,作天作地也得把学上了,现在老阁下去世了,许珀似乎也在一夜之间长大了,旦夕祸福,谁又能猜得到,阿普见他对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意见,很是欣慰。
许珀点点头,对于还要上学这件事,有些无奈,他寒窗苦读20年一朝回到解放前的,不多虫族的课程,他倒是有点好奇。
许珀打算有时间好好问一下厄洛斯这件事,如果他真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得认真地道个歉,但得搞清楚事情的原委,歉意才会真诚而有意义。
他只微微往后倚在沙发背上,阿普发现一旦许珀安静下来,就显得没那么好招惹了,隐隐还能看见之前几分厉色的影子。
但现在他了解,在没有收到恶意之前,阁下比大多数虫族都有耐心,或许从前,也真的没有虫了解他吧。
往后的一段时间里,这个世界快马扬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许珀走的每一步,都挽救了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