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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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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时候，我们距离另一个世界或许只有一线之隔。
中行道，晚上十点，晚秋的风带来一丝冷意，吴汲川裹了裹薄外套，坐在车站椅子上，等待最后一班公交车。
微信上古怿洵发来消息:“真对不起啊，说好要送你回家的。”
吴汲川回道:“滚！”
很快他站起身，将几枚硬币扔进收款箱，随后看向车厢内部，怎么有这么多人？
公交车内近乎人满为患，却安安静静的，像一群陌路人聚集在一起，却拥有一种诡异的默契。
唯一空着的位置就在倒数第三排的黑色风衣男身边，吴汲川迟疑一瞬，叶氿怎么在这，要和他打招呼吗？他会不会早就忘了我是谁？
明明曾是至亲至密的好友，现在却感到一丝陌生。要是再早几年，他估计早就冲上去质问了吧，他暗自唾弃自己的懦弱，向那个位置走去。
他脖子上的珠子不见了，换成了银制十字架，皮肤也比以前白了，吴汲川暗道。
“你好，麻烦让我进去一下。”吴汲川道，叶氿将腿收了收，但吴汲川进去时依然碰到了叶氿的腿，吴汲川将包放在一边，莫名松了口气，他好像没认出我，可怎么还有点失望呢？
真是不走运呐，加班就算了，还碰到了高中同学，太久不见，吴汲川见到老熟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他看向窗外，结果窗户却映照出叶氿的脸。
“……”
吴汲川隐约听见“滴答”声，他低下头，发现皮鞋旁有一滩水，他这才注意到水声来自前座，座位上的是个头发湿透了的女生。
吴汲川拿出纸巾，递给前座：“需要纸巾吗？”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正当吴汲川准备收回手时，一只苍白纤细，没有血色的手接过纸巾：“谢谢。” 声音细弱，吴汲川差点没听清。
“不客气。”
微信不断有新消息弹出，老板古怿洵说谈完这单就可以休假了。吴汲川轻舒口气。终于可以结束了吗。
不知从何时起，手机信号时好时坏。
是这条线路吗？吴汲川看向窗外，要不是车送去维修了，他也不会来挤公交车。
房子越来越稀疏，吴汲川恍然发现一个细节，车厢只有他与叶氿的影子。
一时之间，吴汲川脑海中响起无数关于公交车的诡异传闻，前面似乎有一条隧道，一位白衣女子在前面招着手，公交车在她身边停下，女子上车后，吴汲川才发现这是个孕妇。
“下车”叶氿道，吴汲川一愣，慢慢站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水声越来越大了，前座的女生回过头来，勾起一个惨白的笑:“你、真的、是个、好人呢……”
脚被一只手抓住，想把他拉下水中，那一摊水！
一颗子弹似的东西正中女鬼眉心，那只手骤然松开。
吴汲川有些狼狈地越过叶氿，走两步又回头问道：“你不走吗？”
“不走。”
吴汲川看着车外完全陌生的地方，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无数双眼睛，他咽了咽口水，又回到位置上：“我觉得，外面也未必安全吧。”
叶氿转向吴汲川，凑近，小声道：“这辆车可只有我们两个活人哦。”
看见吴汲川下意识捏住公文包，叶氿愉悦地勾了勾嘴角，熟悉的、恶劣的神态，吴汲川有些恼怒：“你故意的。”假装不认识，逗他下车，看他因胆怯跑回来，一如既往地让人不爽呢。
“我是否可以认为，在你眼里，我身边是你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我还没原谅你呢！”
“而且，你就不怕我真下车了？！”
“你不会的。”叶氿愣了愣道，又露出那种似嘲似讽的表情。
吴汲川习惯了叶氿的恶劣语气：“你肯定有办法让我们活下去的吧，怪同学。”那是叶沇高中时吴汲川取的绰号之一。
“有啊，就在刚刚，你已经错过。”叶氿道，“这辆班车会通向地狱，而到那个地方之前，这些鬼魂会撕扯你的灵魂，啃食你的肉，最后借你的皮囊重返人间。”
“那你为什么要留下？”吴汲川问，叶氿笑了笑：“我？我当然是为了你啊。没想到你竟然还在关心我，这算殉情吗？”
“……”
吴汲川攥着的包的手瞬间发白，叶氿“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你不会真信了吧？”“叶氿！”吴汲川蹙眉，叶氿又问：“你摘下眼镜能看清吗？”
“不能啊。”吴汲川没好气道:“你知道还问！”怎么能这样欺负一个天生弱视的人呢！
谁知叶氿将眼镜摘下:“接下来的场景，就不适合你看了哦。”
叶氿替吴汲川系好安全带。
“干什么？”吴汲川问道。
看不清的感觉可不好受，毕竟恐惧来源于未知。
“啧，戴着这玩意不晕吗？”估记是叶氿偷戴他的眼镜了，吴汲川虽然生气，但或许是出于对叶氿的信任，莫名的心安了很多。
刺耳，好吵，公交车内一片狼藉，唯有吴汲川稳坐不动。
不知什么时候起，一切声音都停了下来。
“叶氿？”
无人应答，吴汲川有些慌乱：“叶氿，你还在吗？”
一时之间脑海中又闪过无数不太好的念头，周围的一切于他而言是模糊的。只能看到隐隐约约的身影站在一边，是叶氿吗？
直到眼镜被重新戴上：“这么过去的，你胆量还是一点都没变啊。”
“那、那些恶鬼呢？”吴汲川看着空荡荡的公交问道。
“当然是被我解决啦。”叶氿将手一摊，“走吧，不然你明天就要顶着黑眼圈上班了。”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吴汲川好奇问道。
叶氿转了一圈手上的银色手枪:“官方研发的，杀鬼的东西。”
“哦。”
“叶氿。”吴汲川扶了扶眼镜:“这里拦不到车。”
他看向窗外隧道，“而且这个隧道早就废弃了。”
“你难道不应该先想着如何下车吗？”叶氿道。
吴汲川理所当然道：“那不是你该想的事吗？”
“……”叶氿失笑：“快来不及啦。”
他猛地将吴汲川打横抱起，从车窗冲了出去，两人落在草丛中滚了两圈。
叶氿将吴汲川的头按下：“嘘。”
吴汲川眼看着公交车驶向虚空，一扇大门正缓缓打开。
“那不是你该看的。”叶氿捂住吴汲川的眼睛，挡住无数双窥视过来的眼睛。
直到叶氿将手松开，吴汲川瘫软坐在地上，大口呼吸着空气：“那是什么东西？”叶氿拉吴汲川起来，拍掉他的灰尘:“地府的通道，咱俩差点也要进去了。”
“哦。”吴汲川心有余悸地打开手机灯：“要进去吗？”他指了指隧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