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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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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叶氿的神色被隐去,吴汲川只感觉一只手将自己捞了过去,冰凉的手指贴向后颈,缓缓向下滑,最后落在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
心跳不断加速,这样的叶氿让他觉得陌生极了,像某种危险的兽类,带着贪婪又满是欲望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叶氿?”
吴汲川整个人被迫贴近,根本不敢抬头,心中陡然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叶氿不会是喜欢他吧?
下一刻,叶氿便发动了攻势。
吴汲川仿佛一瞬间丧失了挣扎能力,两人呼吸交缠。脖颈处忽然漫开一片凉意,是叶氿的唇:“你在害怕吗?”
吴汲川没法说话,只能又摇头又点头。
叶氿像是变了个人,钳制住他的手,贪婪地肆意掠夺。
“你不是怕鬼吗?”叶氿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兴奋,“只要染上我的气味,它们就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好不好?”
他强迫吴汲川抬起头与他对视,即便吴汲川看不清他的模样,也能清晰感受到那道灼人的目光。
叶氿只给吴汲川留了口换气的空隙,转瞬又吻了上去,吴汲川恍惚间猛然醒神,用尽全身力气推搡着叶氿。
吴汲川一巴掌挥了上去:“不好!”
叶氿眨了眨的眼,才勉强冷静下来,缓缓松开对吴汲川的束缚,用手指轻轻拭去唇上的残留,就那么静静盯着吴汲川许久,终究没再说一个字,起身径直离开。
黑暗里,门轴转动的声响清晰传来,吴汲川僵着躺了好一会儿,才慌乱地打开灯。屋内一片狼藉。
若是此刻有一面镜子,他定然能看见自己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眸光潋滟,唇角还残留着湿漉漉的暧昧痕迹,手腕上的红印格外明显,模样看着又狼狈又格外好欺负。
叶氿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他怎么能……
竟然亲完人就跑!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吴汲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过头顶,可被子里满是叶氿的气息,还残留着他身上的冷意。他猛地将被子踹到一旁,须臾后又伸手拉了回来裹好,闭着眼熬到了天亮。
次日一早,吴汲川打开手机,在一堆未读消息里翻出叶氿的聊天框,发了个问号过去,映入眼帘的却是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他愣在原地,又不死心地拨通了叶氿的号码。
一道机械女音冰冷响起:“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吴汲川难以置信地看向手机,随之而来的是翻涌而上的怒火,险些将手里的手机摔出去,又恨恨地抬脚踹了叶氿留下的行李箱一下。
可更让他心头发涩的是,比起叶氿可能喜欢他这件事,他更难接受叶氿就这般不声不响地走了。
那串深红近黑的手串被丢在地上,吴汲川顿了顿还是弯腰捡起,面无表情地塞进衣袋里。这串珠子看着便很重要,若是往后能打听出叶氿的消息,再还给对方也好。
回到自己家后,吴汲川将叶氿住过的房间里的东西尽数清理干净,而后便一头扎进了忙碌的工作里。先前为了打听叶氿的病情,托古怿洵要来的张铎珒的联系方式,也彻底没了原本的用处。
倒是他和张铎珒在偶尔的闲聊里慢慢熟络起来,有时还会相约着一起吃顿饭。
与叶氿那一场短暂的纠葛,于吴汲川而言,像是做过一场荒唐又仓促的梦,唯有那串贴身存放的珠子,能证明叶氿曾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叶氿,再一次彻彻底底地从吴汲川的生活中消失了。
假期日渐临近,吴汲川终究应了张铎珒的邀请,动身去了天师府。
张铎珒依旧穿着初见时那件黑色马褂,见到他时,唇角微微勾起:“你终于来了。”
吴汲川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见张铎珒穿得单薄,忍不住好奇问道:“你不冷吗?”
“等你上山就不冷了。”
吴汲川起初还以为,是天师府有高人设下屏障才隔绝了寒意,可没走多久便发觉,哪里是不冷,分明是爬山累得忘了冷。
天师府坐落在山上,山间并无缆车,只能徒步攀登。两人踏着青石板阶往上走,林中积雪厚重,放眼望去尽是白茫茫一片。才走了不过几百阶,吴汲川便惊讶地发现,右侧山涧里有多处泉眼,正热腾腾地冒着白烟,泉水汇聚一处,蜿蜒成了一条小溪。他隐约瞧见溪角处有模糊人影,张铎珒适时解释道:“是天师府里修炼的弟子。”
又往上走了几百阶,吴汲川已然累得脚步虚浮,反观张铎珒,却连呼吸都未有半分紊乱。
“好累,帮我拿一下。”吴汲川解下脖子上的围巾递给张铎珒,口中呼出的热气遇冷,转瞬便化作了白雾。
“要不我背你上去吧?”张铎珒开口道。
吴汲川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心底更添绝望,却还是摆了摆手:“那太麻烦你了。”
两人在原地歇了片刻,有几个和张铎珒穿着相似的弟子路过,先是同张铎珒打了招呼,而后便挑着两大担水稳步上行,走到半路还不忘回头好奇地打量吴汲川几眼。
吴汲川见状,瞬间挺直了腰背:“走吧。”
张铎珒似笑非笑地缓步跟在他身后,待吴汲川再一次体力不支险些踉跄时,及时伸手扶住了他,温声安慰:“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第一次上山的时候,刚到山脚就撑不住了。”
“真的?”吴汲川满脸狐疑,“你第一次上山是啥时候?”
“嗯……大概三四岁吧。”
吴汲川闻言,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闷头往上走去,直到那座恢宏气派的大门出现在视线里,黑檀木牌匾上,“天师府”三个大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终于到了。
吴汲川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脸上总算染上几分笑意。
一路上不断有弟子同张铎珒问好,站在他身侧的吴汲川,自然也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看得出来,张铎珒在天师府的地位颇高,只是他身边并无多少亲近之人,众人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尊敬与崇拜,他也始终端着大师兄的威严,淡然颔首回应。
“我带你回房间休息一下吧。”张铎珒说道。
“好。”吴汲川确实累极了,闻言眼睛都亮了几分。
按规矩,天师府有专门招待客人的客房,可张铎珒却径直将吴汲川带回了自己的住处,这般举动,很难说没有私心。
张铎珒的房间十分整洁,陈设简单,除了床、桌椅、书籍与衣柜,便再无多余物件。被子叠得方方正正,书籍也摆放得整整齐齐,屋里想来极少有客人来访,仅有一把椅子,此刻正被吴汲川坐着。
那条红色围巾被叠得规整,放在床头。
张铎珒倒了杯温水递给吴汲川:“可惜好茶都在父亲那里,没什么能好好招待你的。”
“没关系,反正我也喝不出茶的好坏。”吴汲川接过水杯道。
张铎珒的父亲,亦是他的师父,看着不苟言笑,气场极其威严。反倒张铎珒的爷爷,性子像个老顽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