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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惩罚 比惩罚还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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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星揽一早起来就钻进厨房里煲粥。
小时候生病吃不进去东西,母亲就会给他煮点素粥,然后在温水旁边放一把裹着彩色糖衣外脆里软的橡皮糖。
吃完药抓起一把糖就塞嘴里,吃完又苦又辣的药再吃糖,都感觉不出来甜,也不觉得齁嗓子。
他准备好了退烧药放在阁楼,还专门在床旁边搬了一个小的置物架,用来放东西。
眼看就要到中午了,还没见着沈白叙的影子。
季星揽掀开锅盖晾着粥,脱下围裙去阁楼叫人。
毯子太热,沈白叙半夜里踢了好几次。
季星揽就给他换成了薄的夏凉被。
这会人还蒙在夏凉被里,缩成一团,也不出声,怎么叫都没反应。
“哥,起来吃点东西。”
一夜之间,两人仿佛达成了某种协议。
季星揽叫哥的次数频繁不说,还相当熟练自然,好像已经这样称呼了好多年。
床上的人拱了拱,没有要起床的迹象。
见状,他又叫了一声。
“嗯……”蒙在被子底下的声音黏黏糊糊,“……冷。”
季星揽向前走了几步,贴着床边俯身,手背探着沈白叙额头,比昨晚还烫。
再往下,脖颈处湿哒哒的,都捂出汗了,还是喊冷。
“热还是冷啊?”
“冷……”
季星揽皱了皱眉,都觉得他是烧糊涂了。身体明明烫得像个火球,却还是冷么。
昨晚沈白叙就嘟嘟囔囔喊冷,一个劲往他怀里钻,搞得他几乎一夜未眠。
时不时要测下温度,不知道换了多少次冰毛巾敷额头,还要被身体滚烫的人当抱枕。
大夏天的,他都要热出痱子了。
也就天幕将起,温度降了些,沈白叙额头也没那么烫,他才小眯了一会。
沈白叙翻了个身,刚好把伸进来测他身上温度的手压在底下。
许是硌得慌,他还皱了下眉头。
季星揽将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不由笑了下。
连生病都这样可爱。
人也娇气。
“哥,听话,起来吃点东西把退烧药吃了,不然好不起来。”他温声哄道。
谁知沈白叙不领情,耳边嗡嗡的,只觉有人吵他,烦躁得很,又加上起床气,竟直接张嘴咬住季星揽的手腕。
小猫磨牙似的,带着一股子不讲道理的蛮横劲儿。但是咬着不疼,反而弄得手腕痒痒的。
季星揽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循着热源后,沈白叙立马贴上来,往他怀里拱了拱。头顶蹭着胸口,柔软的发丝钻进领口,刮着喉结。
“就睡十分钟,不能再多了。”季星揽抻了下脖子,掐准点陪他。
再睡下去,就要中午了。
又要洗漱又要换衣服,一来二去折腾完,饭都不一定能吃到点上。
但又不想直接把人从床上拽起来,起床气不说,就沈白叙这幅生着病虚弱的模样,他也不忍心。
如果可以,躺在床上一点点喂食并非不可。
两人就这样相互依偎躺了片刻之久。
季星揽眯着眼睛,近乎以一种即将进入梦乡的状态,轻搂着在睡梦中强行挤进怀里的人。
还没摸到美梦边缘,就被现实拉扯回来。
怀里有颗毛绒绒的脑袋,顶着腋窝上下蹭,酥酥麻麻通电一样的感觉遍布全身,想睡也睡不着。
迷迷糊糊睁眼时,毛绒脑袋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小猫正在用头寻找一个既安全又舒适的小窝。
季星揽打了个哈欠,用手托起沈白叙的脑袋。
“哥,起床了。”
说好只睡十分钟,不知不觉,他也贪恋起被窝下的温暖。捞起手机一看,竟然已经下午一点了。
潮湿裹挟空气,本该潮闷随时能捂出一身痱子的被窝里,竟不热不燥。
随着热气密密麻麻一点点从脚底攀爬到脸上,季星揽才惊觉自己遗漏了什么。
他捏着沈白叙的脸颊,颇显无奈:“哥,快起床,一点了。”
沈白叙这一觉,睡得实在太沉也太久。
刚钻进被窝时,他的脸还没有这样红润,现在被烫得通红。
“嗯……”
沈白叙在床上扭来扭去,伸出手臂抱住季星揽的腰,顺势把脸转过去埋在他的掌心里,闷哼声也随之湮没在余热之中。
“起来吃点东西,然后吃药。”
再这样下去,还不得烧迷糊。
准确来说,已经烧迷糊了。
温度计就在手边的小桌子上,旁边就是他提前准备好的退烧药,还有一碗山药粥。
沈白叙挑剔,但眼下他迷迷瞪瞪,完全没有嫌弃的资格。
粥凉了反而更好下口。
季星揽把沈白叙抱起来,固定在怀里,舀着粥一点点送进嘴里。
他不张嘴,粥从嘴角漏出来些,季星揽就用指腹抹掉。
由于他伸不出第三只手去拿纸,那些从嘴角刮下来的粥只好都进了自己口中。
没有一丝甜味,只尝得出细微的山药味。
沈白叙爱喝甜粥,但他生病容易丧失味觉,甜与不甜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
所以季星揽就偷了个懒,没放糖。
沈白叙被抱着吃了小半碗粥,许是有点撑,勾着冰凉的手指往自己肚上贴。
“好凉。”
季星揽手指温度算正常体温下该有的温度,只是和一个发高烧的人对比起来,显得有些凉而已。
“好舒服。”
说着,沈白叙更喜欢这根认知里冰冰凉凉的手指,直接抓着往衣服底下塞了进去,磨着光滑的肚皮。
“哥……”
季星揽喉咙又涩又痒,声音都在发抖。
好像他也被传染发烧了。
身上烫得难受。
沈白叙含含糊糊道:“难受,揉一揉。”
“嗯……”季星揽听话的给他揉了揉肚子。
“嗯……舒服。”
说着,他又埋着头往抱着他的人怀里钻。
姿势原因,这次没钻进去。
还很不满的皱了皱眉。
明明身上热,却非要往更热的地方钻。
“哥,吃药了。”
季星揽抖着指尖,将药片拿起来喂到沈白叙嘴边。
沈白叙嘴巴微张,用两片薄唇夹住小小的白色药片,牙关紧闭。
人是迷糊的,但潜意识里知道药难吃,不想吃。
怎么塞都塞不进去。
季星揽有些无奈,垂眸望着红扑扑的脸,忽然想到吴妈昨天买菜找零时带了几颗糖。
便哄着说:“哥好好吃药,我给你拿糖果。”
沈白叙像是听进去了,打开牙关,将药片咽进喉咙。话音还没出来,季星揽已经心照不宣的把水递了过来。
他咕噜咕噜喝了几口,翻身卷着被继续赖床。
季星揽测了□□温,然后去拿糖。
家里没人吃这种糖果,买来也是放在冰箱上层。逢年过节家里来客人如果带小孩,就分着吃了。
要么就让吴妈带回去给小孙子吃。
打开冰箱,里面有个巴掌大小的透明糖罐,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糖果。
季星揽挑了两颗水果味的奶糖。
吴妈打扫卫生,路过正好看见,好奇问道:“小少爷想吃糖啊,喜欢什么糖,我下次多买些回来!”
他也不知道沈白叙喜欢吃哪种糖。
“奶糖、水果糖、棒棒糖,巧克力还是……”
“不用了吴妈!”季星揽打断她的话,“我就随便拿两颗。”
等他搞清楚沈白叙喜好之后再买吧。
吴妈笑笑:“你这孩子,从小就不爱吃糖,长大又喜欢了!”
“没,给……给沈白叙拿的。”
在其他人面前,他还不那么自如。
“阿叙啊!”吴妈一听乐了,“阿叙也不爱吃甜?!”
“嗯,现在爱吃了。而且他不爱吃药,得用糖哄着才行。”
“这样啊。”
吴妈清楚记得沈白叙和季星揽两个命苦的孩子,从小不爱吃糖不一定是因为不爱吃,也可能是因为吃不到、不敢吃。
久而久之,就失去了想要吃糖的欲望。
现在这样也好,喜欢吃糖也是一件喜事。
不过沈白叙的身体,肉眼可见的虚弱,也不知道怎么搞得,越养越差。
吴妈自责地扯了扯嘴角:“阿叙这孩子,从小就命苦,好不容易长大 ,又把身体给熬垮了。”
季星揽垂了垂眼眸。
自从他来到这个家,只有吴妈真心实意对他和沈白叙好。
虽然季钊在,明面上她不敢怎么样,却也总是偷偷塞吃的,生病了偷偷带他去医院。
以前的沈白叙,甚至还因为吴妈半夜送他去医院,把他揍了一顿。
说什么:“连你这样的杂种都敢抢我的东西!”
现在想想,是因为自己分走了唯一对他好的人的关心,所以才怨恨吧。
他总是后知后觉。
就连母亲生病也是。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无济于事。
季星揽笑了笑,安慰吴妈:“没事的吴妈,他只是昨晚吃太多发烧了,已经吃过药了,很快就能好起来。”
听到沈白叙是因为吃多积食导致发烧,吴妈这才勉强放下心来。
吃得多总比什么都不吃好。
在客厅和吴妈聊了一会,季星揽才慢悠悠拿着糖果去阁楼。
沈白叙还蒙在被子里,连一颗完整的头颅都看不见。
季星揽把糖放在桌上,缓缓蹲下,托着下巴专心致志盯着床上高高鼓起的一团。
他伸手扯开捂着脸的被,露出精致漂亮的面容。
发烧时人总是睡得很沉但又不安稳,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敲着季星揽的心脏,扑通扑通有节律地跳动。
白皙的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唇色却有些发白,还有点起皮。
季星揽用手指蘸了点水,均匀涂抹在起皮的地方。
“唔……”
感觉唇边有东西动来动去,沈白叙便下意识张嘴含住,用舌尖顶着,慢慢吮吸。
从未见过此种情景的季星揽呆愣住了。
肩背陡然挺直紧紧绷住,眼神慌乱无措,四处乱飘。
又想到含住自己手指的人此刻不过是烧迷糊了,哪里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才稍稍缓过来些。
稳住乱窜的眸子,尝试把手抽出来。
不料他刚刚抽动一下,就被沈白叙的牙齿狠狠夹住。
痛得他没忍住发出嘶的一声。
“哥,别咬了,好痛。”
沈白叙当然听不见,但松了松牙齿,继续用舌尖卷着纤细修长的手指。
这般厮磨的痒意,比那惩罚都叫人难以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