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逢总是让人自乱阵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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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卧室里拉着一盏小夜灯，许晴霄整个人都埋进被子里。雨天是最适合睡觉的，尤其是夜晚。
可惜手机不遂人愿，枕头边响起一阵忧伤的旋律，是林忆莲的《至少还有你》，一下子打破了寂静。
许晴霄迷迷糊糊中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来电人温眠”几个大字，许晴霄打了个哈欠，接起电话。
“喂？”
“许晴霄…”电话那头的人明显喝多了，说话带着点大舌头，“我在‘四月玫瑰’二楼的204包厢里，来接我回家…”
许晴霄嗯了一声，一边套上外套一边顺嘴问道：“你怎么又去酒吧？最近不是戒色么。”
温眠似乎带着点委屈：“心情不好。”
许晴霄愣了一会，突然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于是闭上嘴没有回话。
雨下的很小，但许晴霄还是得把雨刷打开，四月玫瑰离他家大概三个十字路口，因为不算很远，所以他和温眠经常一起去。温眠嚷嚷着要饱眼福，许晴霄则是纯喝酒。
今天温眠自己去了，原本没有叫许晴霄的打算，现在却来了一通电话。
许晴霄的眼皮轻微的跳动，心里莫名的一阵紧张，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在心里破土而出，胸口闷闷的。
四月玫瑰的风气还算好，老板是许晴霄的老朋友，见了他之后满脸担忧，手上擦着酒杯，嘴上还喋喋不休：“小许同志，你要是再不管管温眠，他就要出事啦！今天一来就不要命的灌酒，我拦都拦不住。”
“我记得以前这里还有个人跟他一样喝，最后还胃出血去医院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谁没受过情伤？该该活还是得活…”
许晴霄冲他微微点头：“抱歉，他今天确实不舒服。”就大步流星的上了楼。
在楼梯拐角许晴霄就看见了温眠，他一个人蹲在地上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臂弯里，和周围灯红酒绿的氛围格格不入。
许晴霄蹲在他面前开口：“温眠？”
温眠没理他。
许晴霄颇有耐心的等了一会儿，又试着扶他去沙发上坐：“地上凉，咱们去沙发上好吗？”
温眠终于抬起头，露出那张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脸，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说了两个字：“回家。”
温眠整个人醉成了一滩泥，挂在许晴霄身上死活不肯自己走路。许晴霄于是腾出一只手搀着他一小步一小步往前走，偶尔遇到台阶还要提醒一下。
“许晴霄。”温眠的声音在许晴霄耳边响起，像是梦呓，“贺瑾鸣回来了吧。”
许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许晴霄的心被什么东西牵动了一下，动作明显僵硬，但语气却一如既往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午饭：“是吗，他这几年挺忙的，我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可能明年…。”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许晴霄的话罕见的变多了，想掩饰，反而欲盖弥彰。
温眠在他耳边轻笑，听得许晴霄竟然有点心虚，他大概知道温眠此刻在想什么。
可能在骂许晴霄没脑子，有的话也是恋爱脑一个。
许晴霄闭上嘴巴，温眠却没有要终止话题的意思：“我今天看见他了。许晴霄，他真的回来了。”
许晴霄动作一顿。
“他向我要了你的微信。”
许晴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从头到脚都又麻又疼。
温眠似乎清醒了一点，减轻了在许晴霄身上的压力，两人默默无言一路到了外面，雨下大了，许晴霄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低级的错误，他没有带伞。
停车位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而且他们现在的状态走过去也会湿透，许晴霄站在门口看了一会，打算回酒吧等雨停。
身后突然响起低沉嘶哑的声音，在雨天里似空中一道闷雷：“没带伞？”
许晴霄被这道雷击中了，这熟悉不过的声音他一辈子也忘不掉。
此时此刻，如同几年前的那场大雨，再次把贺瑾鸣带到他的身边。
许晴霄不想回头，要是看见贺瑾鸣脸当场哭了有点丢人是原因之一，还有一点，他确实不应该再和贺瑾鸣牵扯上什么关系。
温眠却率先转过身，瞪大眼睛看着贺瑾鸣好一会，最后只感觉脑袋晕晕的，“哇”一口吐在对方身上。
很好，现在许晴霄不得不转过身给男人道歉：“对不起先生，我朋友今天喝多了，我再赔您一件外套您看行吗？”
以上的话是许晴霄想象的。
贺瑾鸣小半张脸被风衣领挡住看不清表情，他比从前高了很多，也变壮了，不过身上笼罩着一层阴翳，和前几年活力满满的样子全然不同，许晴霄差点要怀疑自己认错人了。
贺瑾鸣紧紧盯着许晴霄，似乎也在寻找许晴霄这么多年的变化，许晴霄被他一盯，肚子里打好的草稿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温眠左右看看，最后终于受不了打破了诡异的氛围，朝贺瑾鸣鞠了一躬：“对不起啊先生，我今天喝的有点多了，我再赔您一件外套您看可以吗？”
贺瑾鸣的目光依旧锁定在许晴霄身上，压根没听见温眠的道歉。
温眠嗤笑一声挺直腰板拔高音量：“怎么着你也喝多了？”
贺瑾鸣这才回过神来，冲他们点了点头：“加个微信吧，我把地址发给你们，待会有人接我，暂时不用穿外套。”
许晴霄以为可以离开，悄悄松了口气，结果贺瑾鸣紧接着来了一句：“介意叙叙旧吗，好久不见了。”
许晴霄这才意识到这里是酒吧，贺瑾鸣这辈子不可能来的地方，单看打扮也在这里十分突兀，他还以为贺瑾鸣嫌这里不干净。
他有些悲哀的意识到，这五年贺瑾鸣的变化太大，早就不再是原来他喜欢的样子。
他们都在往前走，好像只有许晴霄一个人被困在了过去，在原地不知所措。
温眠平时也没有刻意带着许晴霄回忆往昔，甚至可以轻描淡写的提起从前，温眠总是说有些事他早就忘了，谁会一辈子记住黑历史啊。
许晴霄羡慕他的坦荡，想忘记过去又不敢忘，他害怕贺瑾鸣影响他一辈子，又怕贺瑾鸣有一天真的在他的记忆里消失。
许晴霄就又不知道活着应该干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重逢总是让人自乱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