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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碎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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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傍晚的校园被夕阳笼罩，姜晏揉了揉眉心
“咱们确实是要秋游，但都别忘了第一次月考，在秋游前”李燕运见班里人一个个放松警惕的不行厉声呵斥“把玩心都给我收收，月考，这次考好了的话秋游的时候我给大家买冰棍”
姜晏蛮不在意，打了个哈欠手托着腮面向窗外，窗外的雀啊鸟啊叽叽喳喳乱作一团，谁也不愿意回巢，在天空中翱翔不止
桌子被人拍了几下，姜晏视线才收回来，李燕运站在谢穆桌旁轻声说“好好听课，别走思了”
姜晏哦了一声，李燕运刚转身离开，就又趴了一去
谢穆戳了戳姜晏的手臂“我给你找了几套题你做做？”姜晏抬起头看了一眼，面上没有半分表情“这都什么和什么啊，不做”
“为什么。”
姜晏想不通这还有什么所以然，“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做”
眼睛一直死死盯着钟表上秒针的游走，心里也默默开始了倒计时“30...20...5...0”刚听到下课铃声，立马拎起书包就走。
书包袋子却被人拽住“谢穆你干什么？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好吗？我现在要回家了。”
姜晏可不想留在学校多一秒本来就烦，还要做题，可谢穆拽着他书包带子死死不放手，姜晏甚至都打算把书包扔这儿，自己回去了
“拿这个题回去做几页吧，不会的，微信找我问”
姜晏没办法了，只能妥协“行吧行吧，我拿回去了”
听到这，谢穆才松开紧抓的书包带“必须得做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晏的句子打断“知道了知道了，拜拜拜拜”
路上大堵车，夕阳已经没了大半，半边天化作橙橘色，司机依旧在前面有一搭没一搭的找着话题，不想让车内的气氛太尴尬
一个十字路口旁司机往窗外看的时候，看到一抹熟悉的颜色“少爷，这也是你们学校的？”
听到这句姜晏的视线从手机里移开转向窗外，窗外的少年骑着单车，发丝被风拂起，碎发黏在鬓角处，染着落日的暖光
发丝被夕阳镀上金边，单车驰过暮色，每一缕风都带着少年气
谢穆家离得学校很远，为什么要办理走读？为什么要骑自行车回家？
思绪慢慢收回，姜晏视线还盯着车窗外的谢穆回应
“嗯，不光是我们学校的还是我们班的”
司机听到很意外，像是很开心的笑了起来“少爷看来快把班里人认全了呀，新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都挺好的”
红灯转为绿灯，车子缓缓向前驶去，视线里自行车的身影一点点往后退，直至消失，姜晏才把视线收回车内
“叔，以后放学帮我一块送个人吧。”
司机听到这句话点了点头“好，到时候告诉我地址”
车子驶入别墅区，方向盘一转车子稳稳停在车位里，姜晏拽上书包就打开了车门“嗯，谢谢叔，早点回去休息。”
姜晏刚进房间门，才发现于段茵坐在自己房间里，见对方好像没注意自己想转身出门，手刚附上门把手却被喊住
“晏晏回来了？”女人这次显然没喝多少酒，声音没那么黏糊。特意用了一种婉转的声音，显得和蔼了一点
房间明显被人动过铺好的被子被人拽了起来抽屉有的也是打开的，姜晏视线扫了一圈不带任何感情的话语从口中说出“你回来干吗，来我屋干什么”
对方没理他的话，拿起手里的抹布继续擦窗台上的灰，嘴里还喋喋不休“晏晏呐，你干嘛不让我请的打扫阿姨来，保姆也不让我给你请，你吃什么用什么”
“我自己会做。我也会自己收拾”姜晏上前夺过于段茵手里的布，视线看向床头柜
几乎是一秒就察觉了异样，准备出去的脚步顿住，喉结滚了滚没说话，神色未变，直接攥进手心攥的发了白
于段茵也知道对方发现少了什么，故意开口“晏晏，妈妈来也不是干些别的，就是帮你把老物件收了收”随后又补充到“然后能扔的就扔了”
姜晏攥紧的手一下松开，指尖迅速恢复血色“你扔吧，图片我还有”
被扔的是一张中年男人环臂搂着一个长得很秀气的小男孩的照片，照片里两人笑的很开心，如出一辙笑起来眼眉弯弯的
“...你都走了为什么最近又老回来”
于段茵：“晏晏，你不听妈妈的话直接去公司非要复读一年，但是妈妈要回来陪你呀。”
空气瞬间降到了零点，空气变得冰凉刺骨，吸进肺里的氧气化作刀插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无一幸存
“嗯，随你吧。”姜晏淡淡的回了几个字，转身出了屋子
外面风刮的很大，衣服被风吹的皱巴巴的，姜晏额间的碎发被风吹散
大风呼啸而来，裹携着沙砾打在脸上，绿枝簌簌往下落，一瞬间万物俯首，世界上只剩下风声，在天地间呼啸
随着风来的不只有寒冷，更多的是怎么也忘不掉的记忆，比沙砾吹在脸上身上每一处，更令人痛
姜晏随便找了个便利店，觉得待在这过夜什么也不买，不太好意思，随便拿了几个东西
结账时，刚掏出来手机发现微信上蹦出几十条消息，结完账转身回位置上才发现都是一个人发的
江边暮：“题看了吗？有不会的吗”
看到消息姜晏才想起来，自己好像着急走，随口答应了谢穆做题来着，懊恼自己为什么也不听清楚，就一个劲的搁那行行行
姜：“没有，我在外面我明天再看。”
消息刚发过去，没想到对面正巧也在玩手机立马就回了
江边暮：“你今天不回家？你怎么了”
姜晏想着自己没带什么语气词，更没说什么像自己心情不好的字，对方到底是怎么猜出来的
姜：“没，嗯今晚不回家”
想了想。他给了一个自己觉得万无一失的答案，想让对方觉得自己是在外面玩，我只是以为自己在朋友家或亲戚家睡，不方便问他题
但没想到谢穆想的事是真多
江边暮：“你在哪？心情不好吗？”
其实一个话匣子，突然语气都淡淡的，也不扯些别的话题，就只是回答问题，真的很容易让人发现是心情不好
手机屏幕亮了好多下，姜晏就在旁边那么看着也没打算回，电话却打过来了
姜晏看着亮起的屏幕，便利店回响着微信默认铃声，心一横按下了接听键，对面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姜晏，你怎么了？”
伴随着的还有重重的呼吸声，有急切的脚步声，姜晏听到整个人都懵了，明知道对方又不知道自己在哪，嘴里的话还是脱口而出“别出来，外面风很大的。”
谢穆：“风大更要出来了，地址发我，叫到车了”
姜晏：“不发，你来有什么用？还是乖乖回去睡觉吧”
“又没说要管你，我去给我们班最差的学生讲题。”
“...”姜晏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心脏漏了一拍，呼吸都被带动的慢了些“...北路我在一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嗯，别动马上到”
这话明显是骗人的，两个人的家离得很远最快的速度打车也得二十来分钟
刚想完，欢迎光临的提示音响起
声音回荡在不大的便利店内，也回荡在如春般的池塘泛起点点涟漪
谢穆长得实在高挑又出众，发丝被汗水浸湿，发尾贴在脖颈处，额前三七分碎发微微覆盖眉骨，发尖也被汗水打湿
“姜晏！”谢穆刚看到姜晏立马快走几步到他身旁坐下
“怎么还真来了...你在家窝着不好吗？”
谢穆知道他现在心情肯定不好受，也没过多询问，把手中提着的袋子拿上来“你那套题我买了两份，本来是留着方便看题给你讲的”
本来姜晏还在感动的心情一下消失了一大半，“不是吧哥？...一定要做吗”
两个人的气氛一下冻住了，谢穆对着那几本练习册抬了抬下巴，转过头冲姜晏笑了笑“我都来了，跑不了了快做吧”
“我错了哥，你回去吧。”姜晏试图拯救一下自己，因为实在是不想写题
眼看僵持半天没有用，叹了口气，翻开练习册，快速浏览了一遍其实差不多都会，姜晏复读前成绩一直不错，但是高考时发生了变故虽然选择了复读但在学校其实也就是混日子
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好偷偷心声说“我这脑子还挺好使，没想到居然没忘完”
浏览完了一遍，姜晏微微抬头看向身旁的人试图求求情，谢穆见他久久不动笔，对着姜晏挑了挑眉，眼神扫向习题册示意他快写
“怕什么？写吧，哪步不会我教你”
姜晏还是想保持一个学渣的自我修养，索性开口“都不会，你从一加一教我都来不及”
“好，那就从十字以内的加减法开始教”谢穆接上他的话茬，冲他笑了起来，姜晏听他这么说笑意悄然漫上嘴角，忍不住弯了眉
谢穆拿起笔，姜晏立马握住他的手腕震惊的反问“你不会真要开始教我十字以内的加减法吧？”
脑袋被用笔敲了两下，谢穆垂着眼，笔尖在他的手中划过，随着指腹的动作笔身转了一圈又一圈
姜晏震惊的张大嘴用手捂着头“不是，干什么打我”谢穆指尖的动作停下“是不是傻？好了，教你公式怎么带”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姜晏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对方讲的是真好，低头看了看时间“时间很晚了，都十一点了。你...”
“没事，你困的话趴桌子上睡一会吧，我把剩的作业写了”
所以谢穆作业都没写完，就给自己讲题？姜晏心里这么想着，觉得怎么着都对不起他
想了想，决定陪着谢穆写作业，但他一写上作业认真的一句话都不会多说，姜晏在旁边无聊的都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哈欠了
头越来越沉，眼睛一下闭上世界只剩黑暗，谢穆注意到这边拉下校服拉链脱下校服外套给他披上
在姜晏耳边轻声留了一句“做个好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