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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 1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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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夜的教室被彩纸和气球装点得非常喜庆，连空气里都浮动着甜腻的欢乐气息。
谢意林坐在周卓安右侧，身体斜斜地靠着椅背，指尖在手机上划得飞快；张旭航也坐在右侧，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沉默的白杨，隔开了半个世界的喧嚣。张旭航夹在周卓安和谢意林的中间，周起初并未察觉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直到谢意林借着张旭航身体的掩护，极小声地冒出一句："喂，兄弟，你真的受得了他吗？"
那声音压得极低，混着晚会前调的电子音乐，几乎要湮没在空气的震颤里。张旭航没转头，嘴唇不动，声音却精准地传了回去："什么意思？"
"就每天晚自习，"谢意林朝周卓安的方向努了努嘴，"我问他数学题，问了一个钟头，非要把每种解法都试一遍才罢休。你天天跟他待一块，不觉得耳朵起茧子？"
张旭航的眼角弯了弯，露出一点几不可察的笑意。他学着谢意林的口吻，用气声回道："阿卓这么好一个人，你不懂欣赏。"
"咦——"谢意林夸张地拖长音，浑身抖了抖，像被肉麻得起鸡皮疙瘩，"还'阿卓'，还'这么好一个人'，哥们儿，你怕不是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张旭航终于偏过脸，极快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得意，仿佛在说：我就是觉得好，气不气？
两人自以为隐蔽的对话，其实全落进了周卓安耳朵里。他刚才听台上同学唱《年少有为》正听得入迷，结果余光一扫，就看见身旁这俩人的嘴皮子动得跟摩斯电码似的。他狐疑地皱起眉："你们搁那儿嘀咕什么呢？"
"没啥没啥！"谢意林立刻坐直，手机举到脸前当挡箭牌，装模作样地刷起短视频。
周卓安眯起眼，转向张旭航："他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张旭航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脸上写满了"相信我，他真说了"。
"好你个谢意林！"周卓安抬腿就踹，脚尖轻轻碰在谢意林的椅腿上，发出"笃笃"两声脆响，"竟然偷摸地讲我坏话！"
谢意林一脸茫然地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扭头看见张旭航那副憋笑的表情，瞬间明白了——好家伙，怪不得喝茉莉奶绿呢。朋友，在这儿给他下套呢。他撇撇嘴，小声嘟囔："怪不得喝奶茶都点绿的，心眼儿够花的。"
这声嘀咕混在音乐里，谁也没听清。
晚会进行到一半，同学们大概也唱累了，宣布进入"观影环节"。投影仪亮起，熟悉的片头音乐流淌出来，又是《泰坦尼克号》。
周卓安翻了个白眼，捞起手机："清朝老片了，谁要看。"他戳戳张旭航，"来，开黑。"
"王者？"张旭航解锁屏幕，"几排？"
"双排呗，不然呢。"
刚要匹配，谢意林的脑袋就凑了过来："带我一个呗，我上单贼猛。"
"快点上号。"周卓安白了他一眼，把ID发给他，三排车队瞬间组好。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谢意林的"贼猛"上单，在开局三分钟就被对面打野抓崩了。
周卓安的游戏语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对抗路你是去进货的吗？塔下能不能补兵？""打野来反野了你倒是帮一下啊！"谢意林被喷得头皮发麻，打到第三把直接撂挑子："不玩了不玩了，再玩下去我要怀疑人生。"
"别啊，"周卓安憋着笑，"这不是带你赢了吗？"
"赢是赢了，"谢意林摘下耳机，一脸严肃，"但我的自尊心已经千疮百孔。你为什么只说我，不说他？"
周卓安瞥了眼张旭航的战绩——打野位MVP，经济领先全场。他理直气壮："说他？拜托，没他带飞，你这两把能赢？"
谢意林张了张嘴，无法反驳。确实，张旭航的打野节奏好到让人怀疑开挂了，抓人、控龙、反野，行云流水。
"行了，你撤吧。"周卓安摆摆手，"我俩再开一把。"
谢意林识趣地滚去前排看电影了。
没了"拖油瓶"，周卓安和张旭航的配合更加默契，一个射手一个打野，十分钟推上对面高地。游戏结束时，班长正好宣布晚会进入尾声。张旭航收起手机，揉了揉周卓安的头："我回班级了，放学等你。"
"嗯。"
张旭航起身，从后门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灯影里。周卓安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才慢吞吞地收拾书包。谢意林凑过来："他怎么老往我们班跑？"
"你管呢。"周卓安把书包甩到肩上，"走不走？"
"走啊。"
教室门口，张旭航已经等在那儿，等着周卓安靠近，伸手接过他的书包。
"谢谢。"周卓安拍了拍他。
谢意林在旁边咂摸出点味儿来——这哪是顺路，这分明是特意。他摇摇头，识趣地加快脚步："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
"说什么呢。"周卓安作势要打，谢意林已经笑着跑开了。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周卓安捧着奶茶，忽然说："欸，你发现没，谢意林那家伙好像看出来了。"
"看出来什么？"
"看出来咱俩……"周卓安顿了顿，"关系好。"
张旭航笑了，伸手揽住他的肩："看出来就看出来。朋友之间，有什么好藏的。"
"也是。"周卓安放松下来，把脑袋往他那边靠了靠。
有时候就是这样——你不懂我为何包容他的小脾气，我不明白你为何总在他身边，但我们都清楚，有些陪伴，经得起所有鸡毛蒜皮，也配得上所有明目张胆的偏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