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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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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下去，你们邓教官都催你们几回了！"王老师抬起手腕看了眼表，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再不下去，他可得亲自上来逮人了。"
周卓安觉得这位数学老师有点皮，表面上一本正经，实则蔫坏蔫坏的。不过他也没工夫多想，因为下午两点半的太阳正挂在头顶，像个巨大的火炉，烤得塑胶跑道都散发着一股焦糊味。热意从地面蒸腾而上，穿透鞋底，直往骨头缝里钻，根本容不得人胡思乱想。
"好了，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邓教官吹了声哨子，声音也有些沙哑，"大家都去吃饭吧，晚上六点半准时集合。"他说完便转身走向总教官所在的位置，背影挺拔如松。
周卓安此刻渴得喉咙冒烟，像有把沙子在嗓子里摩擦。宿舍的饮水机每天排队的人能绕地球三圈，他又嫌麻烦没带水杯。他决定去校门口的便利店买一扎矿泉水，刚跟室友们打了声招呼，昨天介绍过的那个高个子男生就凑了过来："我也正想出去买点东西，一起？"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热浪扑面而来。校门口这条街被称为"学生街"，便利店、文具店、小吃摊鳞次栉比，每一家都亮着明晃晃的招牌，争相招揽生意。
周卓安随便钻进一家看起来最冷清的便利店，冷气扑面而来，让他舒服地眯起眼。他径直走到饮料区，扛起一扎12瓶装的矿泉水就要往收银台走。眼角余光瞥见室友在文具货架前徘徊，他忽然想起王老师那句"要买厚笔记本"的叮嘱。
初中三年，他每学期都用一个小笔记本，最后攒了十几本，翻找起来麻烦得要命。王老师说得确实有道理，一个厚本子用三年，既省事又便于复习。
他走到笔记本货架前，看着满目琳琅的本子，犹豫了片刻，决定未雨绸缪——语文、数学、英语三门主科肯定各要一本，物理化学可能也需要，干脆多买几本备着。
他一口气拿了六本最厚的活页笔记本，封面是简约的纯色，摸上去质感不错。等结账时，收银员报出"60元"的价格，他差点把钱掉地上。
"多少？"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60，"收银员面无表情地重复，"这种加厚活页本10块一本，6本60。"
周卓安心疼地付了钱，抱着沉甸甸的袋子和水走出店门，心里默默吐槽：这学校附近的店，价格都快比市区贵一倍了，合理怀疑王老师是不是跟书店有合作，专门来刷业绩的。
"买这么多本啊？"室友跟上来，手里也抱着一摞本子，"这种本子老贵了，学校附近的书店都宰人。不过数学老师发话了，咱们还能不买？"
周卓安叹了口气，"确实很贵！"
"对了，"室友忽然问道，"你叫什么来着？昨天介绍得太快，我没记住。"
"周卓安，"他有些无奈，"你呢？"
室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嗯……你就叫我沈大佬吧！"
周卓安翻了个白眼，这人占便宜的意图也太明显了："沈大佬个屁，沈姥姥还差不多！"
"什么鬼称呼，"室友也不生气，笑着捶了他一拳，"可真有你的。走，吃饭去吧。"
"你先去吧，我得把东西放回宿舍。"周卓安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行，"沈业庆摆摆手，"那我先回班级放本子。"
周卓安回到宿舍，仔细看了眼门上的名牌——沈业庆。他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把东西放好，才去食堂随便扒拉了几口饭。
等他回到班级时，里面已经热闹得像菜市场。有人在奋笔疾书写数学作业，有人在整理新发的课本，还有人干脆趴在桌上补觉。周卓安注意到，自己周围的座位几乎全是女生——前排两个，后排两个个，都是邹白的室友。他被包围了。
邹白很快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你买本子了没？那个王老师，我怀疑他收书店回扣了。"
"买了，"周卓安拿出数学本，"六本，60块。"
"我买了五本，也50了，"邹白叹气，"不过他说得也有道理，厚本子确实方便。"
两人一边吐槽一边写作业，十几分钟后，教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整个教室瞬间安静，紧接着又爆发出低低的惊叹。
来人是个年轻女人，穿着米色风衣，内搭丝质衬衫，下身是剪裁得体的阔腿裤，脚踩一双细跟短靴。她留着齐腰的长发，非常顺直，妆容精致却不浓艳，整个人透着股子时尚的都市女郎气质，与校园里朴素的氛围格格不入。
"哇，老师好漂亮！"有几个男生忍不住喊出声。
她笑了笑，落落大方地道了声谢："OK，不要闹了，先安静下来。"
她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字迹飘逸流畅："这是我的名字，白舒，你们叫我白老师就好。后面是我的电话，学习上有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她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环视全班："我先说说我的上课规矩。第一，每人必须准备一本英语笔记本，我会在黑板上大量板书，你们每节课都要记，我会不定期抽查。第二，"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我上课几乎全英文授课，你们现在可能跟不上，但习惯几天就好了。毕竟是强化班，应该有这个适应能力。"
有学生小声哀嚎，她不为所动，继续道："第三，我要求每人每天背20个单词，第二天抽查。第四，每周一篇英语周记，不限字数，但必须原创。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稀稀拉拉的声音响起。
"没吃饭吗？"白老师挑眉。
"听明白了！"这次声音整齐而洪亮。
"很好，"她满意地点头，"那么，把书翻到第一单元，我们先从自我介绍开始。我会请同学上台用英语介绍自己，谁想先来？"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齐刷刷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书堆里。周卓安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他最讨厌这种需要表现自我的环节。
白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巡视一圈，最后落在教室后排："那就……从最后一排开始吧，依次往前。"
周卓安松了口气，同时又为后排的同学感到同情。
他慌忙收回视线，却听见白老师说："在介绍自己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觉得，学英语最重要的是什么？"
有学生小声说："背单词？"
"不对。"
"学语法？"
"也不对。"白老师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是勇气。是敢开口说的勇气。就像……"她的目光忽然飘向窗外，"就像喜欢一个人，你如果不主动开口，永远不知道对方的心意。"
教室里响起几声暧昧的起哄。
窗外的香樟树影在夜风中摇曳，像某个人欲言又止的心意，在这初秋的夜里，悄然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