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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赠枪与烙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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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林珩醒来时,日头已高悬中天。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昨晚的任务本可以独自轻松解决。但父母临行前的叮嘱——“不可轻易暴露强大”——回响在耳边。思忖再三,他还是决定拉上他最信任的学长江屿同行。
任务本身消耗不大,变故却在江屿遇险的瞬间发生。眼看着攻击将至,林珩几乎是本能地调动灵力,具现出坚韧的丝线,猛地将江屿拽到自己身后。又在扶起对方时,将烙印打入江屿手腕。灵力反噬与吸收魔气残留的双重不适如潮水般涌上,他在江屿面前竭力维持平静,强忍着翻腾的呕吐感。直到回到单人宿舍,才在卫生间的洗手台前剧烈地干呕起来。最终,只能拖着仿佛被掏空的身躯,一头栽进被褥昏睡过去。
林珩洗了把脸,清醒几分后利落地将长发扎成低马尾,抓起从不离身的双剑和那个不起眼的黑布包袱,急匆匆出了门。与钟离霄在训练场的约练还剩五分钟,现在赶去正好。
林珩走出宿舍楼大门,看到钟离霄挺拔的身影站在拐角处那棵熟悉的梧桐树下。林珩小跑过去,踮起脚尖,熟稔地拍了拍对方结实的肩头,笑容明媚:“早啊,阿霄!”
钟离霄脸上飞快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转瞬即逝。他将一直捂在怀里的面包递过去,目光温柔地追随着林珩。看着眼前这人像只乖巧的小兔子般小口啃着面包,他忍不住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对方嘴角沾着的面包屑。
“怎么来这么早?”两人并肩走向训练场,林珩一边咀嚼一边含糊问道。
“想早点见到你,就先过来了。”钟离霄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林珩,那专注的凝视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痴迷。自从林珩用剑鞘替他赶走那些霸凌者那一刻起,“林珩”这个名字连同他的身影就在他心底扎了根,再也无法移开。
训练场内空旷无人。钟离霄开始热身,林珩则走到角落,解开那个黑布包袱。里面赫然躺着一杆长枪。
“阿霄,”林珩扬声喊道,“前两天听你抱怨学院的制式武器太轻不趁手?我从外面‘淘’了杆长枪,试试看合不合手。”他将长枪取出,通体漆黑的枪身流淌着星月暗纹,枪尖寒光内敛,线条凌厉而致命,绝非凡品。
钟离霄赶忙接过,入手微沉,质感极佳。他随手舞了几个不成章法的架势,长枪破风猎猎作响。虽无招式可言,这枪却仿佛与他心意相通,宛如量身定做。
“太…太贵重了!”钟离霄意识到这绝非简单的“淘”来之物,下意识就想推拒。
林珩却一把按住他持枪的手,别过脸去,耳尖微红:“少自作多情!让你拿着就拿着!”
钟离霄看着林珩如玉般的侧脸和纤细的颈项,听着他别扭的话语,胸腔里潜藏的“暴君”因子被悄然点燃。他低低笑了一声,不再推辞,心中却已默默盘算起该如何好好“回报”这只口是心非的小兔子。
“好了,过来,教你两招。”林珩示意他上前。
钟离霄依言靠近。林珩自然地贴近他,调整姿势。两人身体挨得极近,近到钟离霄能清晰看到对方低垂的睫毛,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这过分亲密的距离让钟离霄的心跳骤然失序,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
就在他彻底走神的当口,左手小臂内侧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他猝不及防,痛呼出声。
“怎么了阿霄?”林珩立刻抬起头,一脸无辜地望向他,蓝眸里满是关切,“我看你刚才走神了,就捏了你一下提醒。很痛吗?”
钟离霄懵了。那感觉绝不是简单的“捏”能造成的,更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那里的皮肤上浮现出一个蓝色的不规则蛛网印记,但在瞬间就又隐没不见,仿佛只是错觉。
喉头滚动,无数疑问涌上心头:那是什么?为什么会有灼烧感?为什么消失得这么快?他看着林珩那张写满无辜和困惑的脸,所有问题都硬生生卡了回去。最终,他只能略显僵硬地摇摇头:“…没什么,大概是我想多了。”
钟离霄有种强烈的直觉。林珩身上藏着秘密。而他愿意等,等林珩主动开口的那一天。在此之前,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有资格站在林珩身边护着他。他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眼神坚定。
上午的训练结束,林珩草草解决了午餐,只想赶紧回宿舍补个回笼觉。刚走到寝室楼门口,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慵懒地靠在墙边——是应泽星。
“哟,小兔子。”应泽星见到他,眼睛一亮,嘴角勾起张扬的笑,伸手就要去揉他的头顶。林珩偏头躲开,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有事说事。”
应泽星也不恼,双手插兜,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兴师问罪的意味:“听说你给老钟‘淘’了杆绝世好枪?啧啧,小兔子这么偏心可不行啊。”
“那就是我捡的!捡的!”林珩气鼓鼓的,像只炸毛的兔子,“还有,你怎么知道的?”
应泽星嗤笑一声,俯身凑到林珩耳边,声音压低带着戏谑:“老钟那傻大个,从训练场回来就抱着那杆枪当宝贝,别人碰都不让碰。问他他就只会傻乐,要么就盯着自己胳膊看,跟中了邪似的。”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明显的醋意,“最后还是云深那家伙看不下去,连哄带骗才套出是你给的。”应泽星眯起那双红瞳,“我说小兔子,学院配发的武器在我手里跟纸糊的一样,几下就烧废了。你也给我‘捡’一把呗?要帅一点的那种!”
“啧,”林珩抱起双臂,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张扬的红发少年,毫不客气地怼回去,“我还以为你找我有什么正经事。武器可以想办法,但前提是你得先学会控制你那点‘小火苗’!别到时候又把我费力‘捡’来的东西烧成废铁。”说完,他作势就要走。“没事我回去睡觉了。”
“别急着走啊!”应泽星眼疾手快地一把攥住林珩纤细的手腕,“明晚有个任务,帮个忙?报酬丰厚,包晚饭,外加…”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你最爱的可丽饼,还有——一大瓶特调甜水。”
林珩象征性地挣了挣手腕,没挣脱后就由他握着。听到“可丽饼”和“甜水”时眼前一亮。假装思考了片刻,才矜持地点头:“…行吧。不过我很忙,再加一瓶甜水。”
成交!”应泽星得意地咧嘴一笑,临走前终于如愿以偿,大手在林珩柔软的白发上飞快地揉了一把,“明晚等你!”
看着应泽星大步流星离去的背影,林珩松了口气,心底却泛起一丝忧虑。今天对钟离霄的烙印种得太过草率了。他原以为对方是个大大咧咧的老实人,不会多想那轻微的异常,却没想到钟离霄竟然会盯着胳膊发呆!如果不是应泽星只当是个古怪动作没深究…
林珩烦躁地散开刚刚束好的低马尾,任由白发如瀑般倾泻在肩头。更麻烦的是,明天还要给这个麻烦的中二病种烙印…必须格外小心,绝不能让他当场察觉到灼痛异样。还有云深和吴越…那两位心思更敏锐,要给他们种烙印,非得找更自然、更万无一失的机会不可。
“麻烦死了…我为什么要管他们…”他低声嘟囔着,带着自暴自弃的懊恼。抱怨归抱怨,那声无奈的叹息最终还是化在了风里。
不管了,明天的事明天再随机应变吧。只希望应泽星那家伙能安分点,别再捅出什么篓子。
疲惫感再次袭来,林珩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房间。上午的教导和接连烙印的消耗,早已榨干了他的力气。他几乎是闭着眼睛扑到床上,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意识很快坠入一片温暖的黑暗,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