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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上班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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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周，林时慕的生活特别规律。
每周固定一晚在司机的接送下前往城外的研究中心，与最初那次震撼惊恐交织的体验不同，后续的上班生活显得过于顺利，甚至过于日常。
秦池不再安排大型会议，通常只有一名指定的高级工程师在场，负责记录和协助。
讨论的内容也愈发深入，秦池会直接提出摇篮协议中遇到的具体瓶颈，然后看向林时慕。
林时慕起初仍会刻意藏拙，给出些需要大量后期验证的思路，但这位大佬总能准确无误地指出他思路中那些刻意绕开的部分，然后继续追问。
几次下来，林时慕意识到，在这个男人面前，遮掩比直接暴露更令他起疑。所以他开始尝试给出更接近的答案，当然那些都是基于他对这个世界模糊感知的大胆假设。
就算错了也无所谓，他也可以更改这些规则，这么一说，他之前在机甲社提出的那些建议都有用，合着是在不知情的时候下改变了规则啊。
每一次，秦池都会静静听完，然后对工程师说：“按这个方向，做极限推演。”
结果就是那些看似天马行空的假设，要么恰好绕开了已知的陷阱，要么指出了被忽略的可能性。
工作环境也从那个令人屏息的大厅更换到隔壁，那是一间拥有全景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竹林的小会议室。
秦池会在他思考时，亲手递给他一杯安神水，指尖偶尔相触，传递过来的不只是水的温度，还有一种属于秦池的冷冽气息，这让林时慕心跳微乱。
更让林时慕在意的是，他逐渐察觉到自己对秦池有一种莫名的影响力，不是单纯的语言或行动，而是一种存在于自身的影响。
他记得有一次讨论陷入僵局，双方就一个问题争论不休，实验室的空气都有些凝滞。
秦池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按压着太阳穴，虽然面上不显，但林时慕能感觉到气氛明显改变，像一种低气压盘旋在上空。
他自己也被搅得心烦意乱，忍不住闭上眼睛深呼吸平复心情，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数据板边缘。
就在他稍微平复下情绪后，秦池按揉太阳穴的手忽然停了下来，带着一种看不懂的情绪看向他，仿佛他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紧接着，林时慕非常清楚地感受到周遭那种粘稠的窒息感和低气压迅速消散，秦池甚至像松了一口气。
还有一次，他因为前一晚在机甲社熬夜调试机器，白天又上了整天的理论课，来到研究中心时已经有些精神不济，听着那些复杂繁琐的汇报，他强打精神，却控制不住一个接一个的哈欠。
秦池原本正在讲解一段关键代码，见状停了下来，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起身调暗了室内的光线，然后让工程师去整理资料，接下来的半小时，秦池没再讲新的内容，只是让他看部分报告，偶尔问他一两个简单的问题。
就在这种半放空的状态下，林时慕感觉自己隐隐作痛的神经慢慢舒缓下来，像是泡上了温泉。
他后知后觉地看向秦池，对方正垂眸看着光屏，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没那么明显，是错觉吗？
林时慕不敢深想，但他隐约意识到了，秦池留他在身边，也许不仅仅是为了那个协议，也不仅仅是对他好奇，自己对他而言，似乎有一种镇定剂般的作用。
这个认知让他心情有些微妙，又感到一种更深层的忐忑不安。
*
机甲大赛的风波虽然已经平息，但林时慕那力挽狂澜的操作已经成为校园传奇的一部分。
加上秦池若有若无的关照，他在学院的地位变得超然而稳固，没人敢再轻易招惹他。
学期临近结束，即将迎来了一个假期，林时慕收拾了行李准备回林家宅邸住几天。
车辆缓缓驶入林家所在的庄园时，他望着车窗外熟悉的景色，竟生出几分恍如隔世的感慨。
林家宅邸占地广阔，绿荫环绕，不像某些世家那样奢华逼人，透着一种底蕴深厚的舒适与大气。
刚进门，一个洪亮的声音就从前厅传来：“哟，我们家的大功臣回来了。”
林时慕抬头，看见大哥林时疏正从楼梯上走下来，林时疏比林时慕年长六岁，已经接手了家族大部分产业，性格沉稳干练，但私下里对弟弟们并不严肃，他今天穿着居家服，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大哥。”林时慕按照原主与家人的相处方式，叫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原主在自己的安排下对楚渣死心塌地，也因为那些事声名狼藉，但与家人的相处倒是意外的正常。
林时疏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林时慕的肩膀，力道不小：“行啊小子，不声不响搞出这么大动静，家里都听说了，干得漂亮，谢家那小子，活该。” 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
“还有那些奖，爸让人做了个水晶座子，就摆他书桌上了，见人就不经意地提一句。” 林时疏压低声音，模仿着父亲林弘德严肃又得意的语气，“小辈瞎胡闹弄着玩的小玩意儿，不值一提，不过帝国军事学院的教授们倒是说了几句鼓励的话。”
林时慕忍不住笑了，这种毫无保留的家庭支持，让他心里暖洋洋的，因为之前谢宁搞的幺蛾子，他也知道林家长辈与他想象的不同，甚至额外的护犊子。
“二哥还没回来？” 他问，二哥林时序在国外顶尖的艺术学院攻读设计，常年不着家。
林时疏耸耸肩：“他？下个月吧，说是要赶个什么展，忙得很，不过听说你的事，连着发了好几条咆哮过来，嚷嚷着要回来给你庆祝，被老爸按住了。”
正说着，父亲林弘德从书房走了出来，也穿着家服，面容有些威严，但看到小儿子后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
林震上下打量了林时慕一番，“嗯，没瘦，学院伙食还行。”
“挺好的，爸。”林时慕回应。
林震走到沙发主位坐下，示意林时慕也坐：“你大哥都跟你说了吧？做得不错，谢家那边不用操心，只是秦将军那边”
他顿了下，看向林时慕的目光变得严肃：“你心里有数就行，林家不指望攀附什么，但若真有机缘，你自己把握分寸，有什么需要家里出面的，随时说。”
这话的意思很明确，林家不干涉他与秦池的往来，但提醒他要保持清醒，家族是他的后盾。
“我明白，爸。” 林时慕郑重回答。
晚餐时气氛更加轻松，林父特意下厨做了几道他爱吃的菜，席间问起学院里的趣事，大哥林时疏则一边给他夹菜，一边吐槽自己遇到的奇葩客户和难缠项目，说得绘声绘色，逗得他们直乐。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试探算计，只有温暖的灯光，美味的食物以及家人的嬉笑调侃。
饭后，林时慕回到自己久违的充满科技味的房间，房间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干净整洁，还是他起初睁眼看到的模样，书架上还摆着不少机甲模型和科幻读物，他靠在阳台的躺椅上，看着庄园里点缀的夜灯，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光脑轻轻震动，是秦池发来的信息，只有一行字：“协议采用了你的最终建议。”
依然是那种公事公办口吻，但发送时间是在晚上九点，并非他们通常的工作时间。
林时慕看着那行字，眼前浮现出的却是秦池独自在军部大楼或者某个寂静办公室，面对光屏，正微微蹙着眉或指间无意识地按着额角的画面。
也许，他又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难题，或者仅仅是精神力需要一点安抚？
这个念头让林时慕耳根有点发热，他甩开杂念，认真回想了一下协议的技术细节，谨慎地给出了一个有突破性又不会太惊世骇俗的修改范围，然后点击发送。
几乎就在消息显示“已送达”的下一秒，那边回了两个字：“收到。”
没有谢谢，没有评价，但林时慕莫名觉得，通讯对面那种严肃的，连秦池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低压紧绷感，似乎随着这两个字的送达松弛了一点。
他放下光脑，重新躺回椅子里，望向夜空，繁星点点，与中枢那些浩瀚的数据流星河截然不同，却同样美丽迷人。
一边是能随意修改世界规则，如同神明般令人恐惧的创造者权限，以及那个强大又神秘莫测，对他有着奇异吸引和需求的帝国将军。
一边是温暖琐碎，充满烟火气，会为他的成绩骄傲炫耀的平凡（豪华）家庭。
他身处两者之间，像是站在一道神奇的分界线上。
假期还没开始呢，他决定暂时不去想管理员权限，也不去深究对秦池有什么样的作用，此时此刻，他只想当一个放假回家，被家人围着嘘寒问暖的普通儿子和弟弟。
毕竟在21世纪，他一直是孤身一人。
夜色很黑，房间里弥漫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林时慕慢慢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平静包裹住自己。
至于那条连接着他与秦池的通讯线路，就让他暂时抛到一边吧，除了两天后回学校开总结大会的事，他现在只想躺平当一尾咸鱼。
他可是好久没有摆烂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