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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秦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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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进场就注意到了,二楼正对拍卖台的位置,设了一个独立的观礼包厢,幕帘紧闭着,隐约能感觉到后面有人。
会场内许多重量级人物,包括楚安远的父亲,都曾朝那个方向恭敬地颔首致意。
能坐在那个位置的,只可能是秦家的人,而且很可能是……
“接下来,让我们请出第一件拍品!”主持人的声音拉回林时慕的思绪。
拍卖流程开始,林时慕心不在焉地看着,大部分拍品是古董、艺术品或是稀有矿物,竞价不温不火,直到第八件拍品被推了上来。
那是一个半米高的透明立方体展柜,里面悬浮着一块不规则的多面体晶石,晶石通体幽蓝,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偶尔闪过的金色光点。
挺像天花板那块模拟星云的,林时慕托着腮帮子禁不住思绪飘散。
“这是一块‘虚空遗晶’,开采自已灭绝的幻瞳兽颅内核,经过测定,它天然具备稳定精神波动的特性,对高阶精神力者有安抚和辅助凝练的功效,起拍价,五百万星币,加价不低于五十万。”
场内马上响起一片议论声。
能影响精神力的天然矿物何其稀有,尤其是对高阶精神力者有效的,这也意味着它不仅仅是奢侈品,更是战略资源。
“六百万!”
“六百五十万!”
“七百万!”价格瞬间飙升,很快突破千万,林时慕注意到楚安远举了一次牌,但在一千两百万时放弃了,谢宁在一旁轻声对他说了什么,楚安远摇摇头,目光却一直落在那块晶石上。
看来他很想要,林时慕正想着,忽然听见一道冷淡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两千万。”
全场瞬间寂静,所有人抬头,看向二楼,那道深色幕帘依旧垂着,声音是从内部的传声系统传出的,听不出年纪,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平静,带着不容置疑。
直接加价八百万啊,楚安远的脸色微黑了几分,主持人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二、两千万!秦先生出价两千万!还有更高的吗?”
当然没有,疯了吗,谁会和秦家争?
就在主持人准备落锤时,“两千零五十万。”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林时慕差点把嘴里的气泡水喷出来,因为举牌的人是谢宁。
那个温柔善良,善解人意的白月光谢宁此刻正微笑着看向二楼方向,声音轻柔却坚定:“家父近日精神力不稳,这块晶石或许能有所帮助,请秦先生成全。”
这话说得漂亮,既解释了动机,又给了对方台阶,如果秦家愿意“成全”的话。
场内气氛变得微妙,所有人都屏息等着二楼的回应,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
那道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多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意味:“三千万。”
直接加价近一千万,连理由都懒得给,谢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放下牌子,对楚安远无奈地笑了笑,仿佛在说“我已经尽力了”。
楚安远拍了拍他的手背,看向二楼的眼神阴沉。
林时慕默默看着这场戏,有点乐了,毕竟敌人不开心,他就开心,但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远离这群人,越远越好。
拍卖继续,之后几件拍品波澜不惊,林时慕开始盘算怎么提前溜走,然而就在倒数第二件拍品,一件古地球时期的青铜酒樽被以高价拍出后,异变突发了。
那件酒樽被工作人员小心捧下台时,不知为何,底座忽然脱落。
酒樽坠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这本身没什么,但几乎在同一时间,会场内所有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无形却沉重的压力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
“唔!”
距离拍卖台最近的几个人突然捂住头,脸色惨白地踉跄后退,更远处,一些精神力较敏感的人也露出不适的表情。
林时慕也感觉到了,那不像物理上的压迫,更像是某种精神层面的干扰,杂乱又尖锐,充满了嗡鸣,直接往脑子里钻。
他皱着眉,下意识地调动起原主那点可怜的C级精神力试图抵抗,却收效甚微。
就在这时,“安静。”
两个字。
依旧是从二楼传来,声音比之前更低,更沉,仿佛压抑着什么。
就在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会场内那股无形的精神压力如潮水般退去,灯光恢复正常,刚才感到不适的人也都缓过气来,只是脸色依旧发白,心有余悸。
发生了什么?林时慕惊疑不定地看向二楼,刚才那股精神干扰,好像是从那里泄露出来的?秦家的人,精神力失控了?
这个猜测让他心跳加速,在他的设定里,顶尖的精神力者确实有可能因为力量过于强大而难以完美控制,尤其是在情绪波动或受到刺激时,精神力才会溢出,但秦家那位怎么可能呢?
没等他想明白,拍卖会已草草收场,主持人强撑着微笑说了几句场面话,宣布晚宴自由交流环节开始。
林时慕立刻起身,打算离开,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可他刚走出两步,就被拦住了。
“林时慕。”该来的逃不掉。
楚安远站在他面前,秀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冷淡和不耐毫不掩饰,“我们谈谈。”
林时慕停下脚步,看着他:“楚少有事?”
“关于上次的事,”楚安远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竖起耳朵的人听见,“我希望你明白,有些话不该说,有些人……也不该想。”
呦,这是当众敲打了,周围的目光聚拢过来,带着看好戏的意味,赵锐那几个跟班也凑近了。
林时慕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楚少指的是什么事?”他问,语气真诚得仿佛真的在请教,“是我上周在学院资料室不小心撞见你和谢宁同学在‘单独讨论课题’的事,还是上个月你托我父亲走关系、想提前拿到军部实习名额的事?”
楚安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吗?”林时慕眨了眨眼,“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毕竟我精神力只有C级,脑子不太好用,楚少别见怪。”才怪。
这话阴阳得明明白白,你楚安远不是S级天才吗?跟我一个C级废物计较什么?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楚安远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上前一步,逼近林时慕,声音压低,却带着威胁:“林时慕,你以为林家还能护你多久?认清自己的位置。”
“我的位置就是林家少爷,”林时慕迎着他的视线,不退不让,“倒是楚少,你的位置……是靠自己,还是靠别人?”
这话戳中了楚安远的痛处,楚家近年崛起,确实借了林家不少力,而楚安远能拿到一些资源,也多少和林家,或者说,和原主对他的痴迷有关。
楚安远的眼神变得更危险了,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嗓音插了进来:“安远,算了。”
谢宁走过来,轻轻拉住楚安远的手臂,然后看向林时慕,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担忧:“时慕,安远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担心你最近状态不好,上次你在训练场晕倒,他一直很内疚,我也很担心你,上周去你家找你,你也总是闭门不见,你要怪就怪我吧,不关安远的事。”
看似示弱认错,实则坐实了“林时慕为情所困状态糟糕甚至晕倒”的传言,还倒打一耙把黑锅盖到他身上。
啧,好手段,本来今天就想早点走躲开风暴中心的,毕竟原著中谢宁会在今晚道歉并表示不喜欢楚渣,怂恿傻乎乎的原主当众表白,可是林时慕顶替了原主,“宴会表白”的剧情自然也不会发生了。
但原主的名声真的是一片狼藉啊。
周围的目光变得愈发微妙,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看好戏,林时慕看着谢宁那张纯良的脸,心里一阵腻味,原主过的一直是这种日子啊。
他忽然觉得很累,穿进这个世界不到二十四小时,他已经受够了这些狗屁倒灶的剧情和人物,那原主呢,忍了多久,受了多少不白之冤?还傻傻的跟他们做朋友,够了他心疼了。
林时慕只想安安静静躺平,为什么非得来惹他?就在他准备彻底撕破脸,说点难听的话然后走人时,“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高处传来。那笑声并不大,却像一把利刃,瞬间将整个宴会厅嘈杂的背景音割裂开来,堪比广东温度速降啊。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二楼,那道一直垂着的深色幕帘,不知何时拉开了一半。
一个男人坐在幕帘后的阴影里,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肩线平直,坐姿挺拔,手中似乎端着一只酒杯,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一道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下方,最终落在林时慕和楚安远所在的位置。
然后,那道曾报出三千万高价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秦家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
话音落下的瞬间,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楚安远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林时慕也愣住了,好经典的霸道总裁语录啊,秦家的人?谁?他在说谁?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原主的母亲,似乎也姓秦,是那个秦家的旁支,很远很——远的旁支,在原剧情里几乎没提过,因为他就没有写过,大概是世界法则自圆其说,所以他也完全忘了这层关系。
而二楼那位,幕帘彻底拉开,男人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从阴影中走出。
灯光落在他身上,他看起来大约三十岁上下,穿着剪裁极佳的深色礼服,身形高大挺拔,五官轮廓深邃,一双眼睛却是罕见的暗金色,此刻没有任何情绪,他只是平静地俯视着下方,让所有触及他视线的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秦池,林时慕在设定集里写过他的名字,但只用了寥寥数语:“秦池,秦家家主,帝国星际主将,性格冷酷,手段铁血,是后期制约主角团的重要背景板势力之一。”
他从未想过,这个“背景板”会以这样的方式来介入他的剧情,虽然他很感激这位大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是!这位大佬才是这个世界里最危险的存在啊啊啊啊!
秦安远一步一步走下楼梯,他的脚步并不重,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无人敢出声。
他走到楚安远面前停下,楚安远的额头渗出点细汗,张了张嘴:“秦将军,我……”
“楚家的人,”秦池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你父亲没教过你,在外面,要懂规矩吗?”
楚安远脸色变得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秦池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到林时慕身上。
那目光像实质的扫描射线,林时慕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审视了一遍,他强迫自己站直,迎上那道视线,现在可不能躲,躲了就真成笑话了。
几秒钟的沉默,却长得像一个世纪,然后,秦池开口,是对林时慕说的:
“你。”
“诶。”林时慕恨不得打一下自己的嘴,干嘛回答得这么顺。
“跟我来。”
说完,秦池转身,朝宴会厅侧面的露台走去,甚至没给林时慕拒绝的机会,或者说,他根本不认为有人会拒绝。
林时慕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去?还是不去?他能逃吗?怎么感觉像上课玩手机被班主任抓到一样!
他看向楚安远,后者脸色铁青,眼神复杂地盯着他,又看向谢宁,对方微垂着眼,看不清表情,看向四周,所有人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想躺平的计划,可能也许大概已经泡汤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迈开脚步,跟上那道深色的挺拔背影,走向露台。
走向一个完全未知的,可能比原剧情更危险更离谱的未来,谁知道呢。
露台外,是浩瀚无垠的星空,而星空之下,帝国的无冕之王正背对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