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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意外的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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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竞赛复赛的考场设在省城大学的阶梯教室。林星辞走进考场时，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强的弟弟，赵磊。
赵磊就坐在他斜后方，看到林星辞，还朝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说不出的得意和挑衅。林星辞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赵强的威胁，想起那场不愉快的对话。看来赵强并没有放弃，而是用某种手段让弟弟坐在了他附近。
考试开始前，监考老师宣读了考场纪律。林星辞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不去想赵磊的事。他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都不会帮赵磊作弊，无论赵强用什么手段威胁他。
试卷发下来，难度比初赛又上了一个台阶。林星辞深吸一口气，开始审题。第一题，第二题，第三题...他做得很顺利，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定理在他脑海中清晰呈现，解题思路如泉水般涌出。
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林星辞已经做完了大半的题目。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有人在踢他的椅子。很轻，但很有节奏。
他回头，看到赵磊朝他使眼色，用口型说：“第五题。”
林星辞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继续做题。
椅子又被踢了一下，这次重了一些。林星辞不为所动。
第三次，赵磊干脆用笔戳了戳他的背。林星辞举起手：“老师。”
监考老师走过来：“什么事？”
“有人骚扰我。”林星辞平静地说。
监考老师的脸色严肃起来：“谁？”
林星辞指了指身后的赵磊。赵磊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急忙辩解：“老师，我没有，我就是笔掉了，捡笔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
“不小心碰到了三次？”监考老师显然不信，“你，换到最后一排去。”
“老师，我...”
“立刻，马上。”监考老师的语气不容置疑。
赵磊恶狠狠地瞪了林星辞一眼，不情不愿地收拾东西，搬到了最后一排。林星辞松了口气，继续做题。他没有看到，赵磊在搬东西时，悄悄把一个小纸团塞进了他的笔袋。
考试进行到一半，林星辞遇到了难题。最后一道大题非常复杂，涉及到大学物理的知识，他需要用到笔袋里的计算器。他打开笔袋，伸手去拿计算器，手指却碰到了一个不属于他的东西——一个小纸团。
林星辞的心猛地一跳。他看了一眼监考老师，老师正在教室另一头巡视。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纸团，上面写着一行字：“帮我，否则秦曜会有麻烦。”
字迹很潦草，但林星辞认得出，那是赵磊的笔迹。他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赵强，赵磊，他们竟然用秦曜来威胁他。
林星辞把纸团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心里。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不能乱，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重新打开试卷，看着最后那道大题。公式在脑海中飞速运转，思路逐渐清晰。他拿起笔，开始在答题卡上书写。一笔一画，工整清晰，逻辑严密。
他没有帮赵磊作弊，他用自己的实力完成了这道题。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林星辞交了卷，走出考场。阳光很好，但他却觉得浑身发冷。那个纸团还在他手心里，已经被汗水浸湿。
“林星辞。”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星辞回头，看到赵磊走了过来，脸上带着阴冷的笑：“你狠。不过没关系，咱们走着瞧。”
“你想怎么样？”林星辞冷冷地问。
“我想怎么样？”赵磊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哥说了，让你不识抬举。秦曜那小子，打球不是厉害吗？我看他还能厉害多久。”
“你敢动他试试。”林星辞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冷得像冰。
“哟，生气了？”赵磊笑了，“看来你很在乎那个秦曜嘛。行，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下次月考，你帮我考进年级前一百；二，秦曜的腿，可能会出点意外。你选吧。”
林星辞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看着赵磊，看着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突然觉得很恶心。恶心这些人用权势欺凌弱小，恶心这个世界的不公，恶心自己的无能为力。
“我哪个都不选。”林星辞说，“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但我警告你，如果秦曜少了一根头发，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代价？”赵磊嗤笑，“就凭你？一个没爹的穷小子？林星辞，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在这个世界上，钱和权才是硬道理。你学习再好，也不过是个穷学生，拿什么跟我们斗？”
林星辞没有再说话。他转身离开，背挺得笔直，但手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血痕。
回到酒店，林星辞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陆沉舟去参加组委会组织的活动了，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心里一片冰冷。
赵磊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响：“就凭你？一个没爹的穷小子？你学习再好，也不过是个穷学生，拿什么跟我们斗？”
是啊，他拿什么跟赵家兄弟斗？他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只有一个辛劳的母亲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而赵强和赵磊，他们有当学校董事的父亲，有钱，有权，有关系网。如果他们要对付秦曜，他真的能保护秦曜吗？
手机震动了一下。林星辞拿起来一看，是秦曜发来的消息：
“考得怎么样？还顺利吗？”
林星辞看着这条消息，眼睛模糊了。他想回复，想告诉秦曜一切，想寻求秦曜的帮助。但他不能。他已经把秦曜推开了，不能再把秦曜卷进这场麻烦里。
最终，他只回了一个字：“嗯。”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你小心点，最近不要一个人走夜路。”
秦曜很快回复：“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提醒你一下。”林星辞打字的手在发抖，“注意安全。”
“你也是。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不用，学校有车接。”
对话到此结束。林星辞放下手机，倒在床上，用枕头盖住脸。眼泪终于流了出来，无声地，汹涌地。
他恨自己的无力，恨自己的懦弱，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但他更恨的是，他明明那么在乎秦曜，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曜陷入危险，却连一句警告都不能说清楚。
因为说了，秦曜一定会追根究底，一定会去找赵家兄弟算账。那样只会让事情更糟。
他必须想办法，想办法保护秦曜，同时又不让秦曜知道。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林星辞坐起来，擦干眼泪。他不能哭，哭解决不了问题。他必须冷静，必须想办法。
他想起陆沉舟。陆沉舟是学生会会长，家里好像也很有背景，或许他能帮忙？但陆沉舟会帮他吗？他们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陆沉舟凭什么帮他？
他想起母亲。但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超市收银员，能有什么办法？
他想起老师。但老师能管得了赵强那个董事父亲吗？
想来想去，似乎没有一个可行的办法。林星辞感到一阵深深的绝望。这种绝望比任何考试难题都难解，比任何生活困苦都沉重。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是苏沐打来的视频电话。
林星辞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屏幕上出现苏沐的脸，背景是画室。
“林星辞，你考完啦？”苏沐看起来心情不错，“怎么样？难不难？”
“还好。”
“那就好。”苏沐顿了顿，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对了，有件事我得告诉你。秦曜昨天训练时又受伤了，这次比较严重，脚踝肿得跟馒头似的，医生说要休息至少两周。”
林星辞的心猛地一紧：“怎么回事？”
“说是跳投落地时没站稳，扭到了。”苏沐叹了口气，“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秦曜虽然最近状态不好，但也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而且...”她压低了声音，“我听到一些传闻，说赵强在找人‘教训’秦曜。”
林星辞的手一下子握紧了手机：“你说什么？”
“我只是听说，不一定准。”苏沐说，“但你也知道赵强那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秦曜让他丢了那么大的脸，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林星辞，我知道你跟秦曜闹矛盾了，但这个时候，你能不能...帮帮他？”
林星辞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帮秦曜？他怎么帮？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林星辞？”苏沐叫了他一声，“你还在听吗？”
“我在。”林星辞的声音沙哑，“苏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我...我帮不了他。”
“为什么？”苏沐急了，“你不是物理很好吗？你不是年级第一吗？你去找老师，找校长，揭发赵强啊！”
“没有证据。”林星辞苦涩地说，“而且赵强的爸爸是学校董事，没有确凿的证据，谁也动不了他。”
“那就这么算了？”苏沐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就让秦曜被他们欺负？”
“当然不。”林星辞深吸一口气，“我会想办法的。苏沐，你帮我个忙，这几天多看着点秦曜，别让他一个人行动，尤其是晚上。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好，我答应你。”苏沐点头，“但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想办法帮秦曜。他...他真的很好，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我知道。”林星辞说，“我会的。”
挂了电话，林星辞在房间里踱步。他必须行动，必须想办法保护秦曜。但有什么办法呢？报警？没有证据。告诉老师？老师管不了。告诉秦曜的父母？秦曜的父母在外地，而且...
林星辞突然想起一件事。秦曜的父母在外地做生意，欠了债...这是赵强告诉他的，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那秦曜的家庭情况可能比他想得更复杂，可能根本帮不上忙。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关于赵强，关于赵磊，关于他们的父亲，关于秦曜...他需要知道一切，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林星辞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赵强的父亲叫赵建国，是南城一中的董事，同时也是南城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板。公司规模不小，但网上有一些负面新闻，比如拖欠农民工工资，工程质量问题等。
赵磊，赵强的弟弟，高二（3）班学生，成绩中下游，经常惹是生非，但因为父亲的缘故，每次都能摆平。
秦曜...关于秦曜的信息很少。只知道他从北城一中转学过来，父母在外地做生意，其他一概不知。
林星辞关掉电脑，揉了揉太阳穴。信息太少，不足以构成威胁。他需要更多，更确凿的证据。
就在这时，房间门开了，陆沉舟回来了。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陆沉舟看到林星辞苍白的脸，关切地问。
“没什么，有点累。”林星辞说。
陆沉舟放下包，坐在林星辞对面，认真地看着他：“林星辞，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可以告诉我，也许我能帮忙。”
林星辞看着陆沉舟，看着他那张沉稳的脸，突然有了一个想法。陆沉舟是学生会会长，家里有背景，或许他能帮忙？
“沉舟学长，”林星辞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你知道赵强和赵磊吗？”
陆沉舟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知道。他们找你麻烦了？”
“不是我，是秦曜。”林星辞简单说了赵强的威胁和赵磊考场上的行为，但没有提秦曜父母欠债的事。
陆沉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赵强这个人，确实很麻烦。他爸是学校董事，很多老师都让他三分。不过...”他顿了顿，“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什么办法？”
“赵建国的公司最近在竞标一个政府项目，而那个项目的负责人，是我父亲的朋友。”陆沉舟推了推眼镜，“如果赵建国知道他的儿子在学校惹是生非，影响了他的生意，他应该会管管。”
林星辞的眼睛亮了：“真的吗？”
“我可以试试。”陆沉舟说，“但我需要证据，确凿的证据。赵磊考场作弊的证据，赵强威胁你的证据，这些都要有。”
“我有赵磊作弊的证据。”林星辞拿出那个纸团，“这是考试时他塞给我的。”
陆沉舟接过纸团，小心地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的字，眉头皱了起来：“这个可以作为证据，但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多，比如赵强威胁你的录音，或者他找人‘教训’秦曜的证据。”
“录音...”林星辞想起自己的手机有录音功能，“我可以试试。”
“太危险了。”陆沉舟摇头，“赵强很警觉，不会轻易留下把柄。而且如果你被发现，会有危险。”
“那怎么办？”
“交给我吧。”陆沉舟说，“我在学生会有一些人脉，可以暗中调查。你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保护好自己，也提醒秦曜注意安全。”
“谢谢你，沉舟学长。”林星辞由衷地说。他没想到陆沉舟会这么爽快地帮忙。
“不用谢。”陆沉舟笑了笑，“我也看不惯赵强那种人。而且...”他顿了顿，看着林星辞，“我觉得你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林星辞心里一暖。这是他第一次从陆沉舟口中听到“朋友”这个词。
“不过林星辞，”陆沉舟话锋一转，“我帮你，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离秦曜远一点。”陆沉舟的表情很严肃，“我不是在干涉你的私生活，而是为你好。你和秦曜不是一路人，强行在一起，只会两败俱伤。而且现在这种情况，你离他越近，他就越危险。赵强那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林星辞沉默了。陆沉舟说得对，离秦曜越远，秦曜就越安全。这个道理他懂，但做起来太难了。
“我答应你。”最终，林星辞还是点了点头。
“好。”陆沉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你专心准备竞赛，剩下的交给我。”
那一晚，林星辞睡得并不安稳。他做了很多梦，梦见秦曜受伤了，梦见赵强得意的笑容，梦见自己站在悬崖边，进退两难。
第二天，参观实验室和听讲座，林星辞都心不在焉。他不停地看手机，期待着陆沉舟的消息，又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下午，活动结束，学生们坐车返回南城。林星辞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里乱成一团。
车到了学校，学生们陆续下车。林星辞刚下车，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曜。
他拄着拐杖，右脚上打着石膏，站在校门口，似乎在等人。看到林星辞，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林星辞的脚步顿住了。他想走过去，想问问秦曜的伤势，想告诉他一切都会好的。但陆沉舟的话在耳边回响：“离秦曜远一点...离他越近，他就越危险。”
最终，林星辞只是远远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能感觉到秦曜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那目光里有困惑，有失望，有受伤。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但他不能回头。为了秦曜的安全，他必须这么做。
林星辞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校门口。他不敢回头，不敢看秦曜的表情，不敢想象秦曜此刻的心情。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秦曜之间，可能真的完了。
那点微弱的温暖，那点短暂的光亮，那点不该有的心动。
都要被埋葬了。
埋葬在这个寒冷的秋天，埋葬在他无能为力的现实里。
林星辞跑回家，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窗外，秋风萧瑟，吹落了满树梧桐叶。
冬天，就要来了。
（第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