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咋了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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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声望去，篮球不断和红色的地板碰撞，跃起，唐煜跟着球被打远的方向追逐，身姿轻巧，又是玉树之色，红色的球场让唐煜其实并不白皙的皮肤显得白净极了，像是从动画中走出来的少年番，不间断的奔跑让唐煜对呼吸的渴求到达极致的地步，一呼一吸，胸膛急剧起伏间旁观者又看不出什么明显的起伏，奔跑的风，将球场上球的轨迹带进围观者的眼神焦点处，同样的风，又偏偏让郑寅星察觉到唐煜这样急切的呼吸，这个生命伸展奔跑的必要动作，一下又一下，扑通扑通。
唐煜冲在前面，伸手就勾住了那颗球，球被自如地掌控在手中，转身踮脚把球抱到头顶，球就直直地被抛进韩瑞呈早已备好的双手中，唐煜转身那样迅速地抛球，就仅仅百分之一秒就锁定住了韩瑞呈的方位，韩瑞呈就那样相信唐煜一定抛得过来，自己就一定接得住，千百次地合作过这样的场景，作为围观者的郑寅星心中泛起一种很遥远的默契的感觉，或许是因为自己也希望自己能有这样的默契时刻，又或者是因为实在没有体会过这种后背全身心交托的信任，不由羡慕。
这场比赛，二班赢面很大，打到半场，双方休息十分钟，唐煜去桌子旁把自己的水杯拿起来，边走边给自己灌了一口，徐万森和罗清然这局都没上场，这会儿也站在郑寅星这边，不过离得五米左右，郑寅星和包元这时都向唐煜这边走来，来给三位选手打打气，郑寅星走过来时还是刻意，尽量地走正常一点。
唐煜拿着自己白色的水杯，呼吸还是乱的，两步走上前来，抓着郑寅星的手，问道：“你脚怎么了？”
郑寅星被他问得有些不自然，包元在郑寅星身侧，此时望向郑寅星的脚，也愣住了，没有什么明显的肿，只要郑寅星不走路，或者郑寅星努力藏着，打眼一看是看不出来的，但是唐煜很敏锐，也很会观察，郑寅星觉得自己走路时在那只受伤的脚踝带着脚掌着地时上半身悄悄使力，减轻那只脚的压力，让自己沉稳地走下这些步子，简直是天衣无缝，没人看得出。
显然，唐煜，别名没人。
唐煜身后的众人也跟着围了过来看郑寅星的情况，韩瑞呈伸着脖子，“没事儿吧，寅星？”
杨开行把眼镜从兜里取出来戴上，就着戴在半空中的眼镜也走上前问道：“咋了咋了？”
“你脚在这里摔的？”
见郑寅星不回应，唐煜有些急切地追问，郑寅星顶着他急切的目光，扯了扯嘴角，挂着一抹讨好的浅笑，
“嗐，没什么事儿，可能就是有点迂着气了，没事的，应该过会儿就好了。”
唐煜听着这话，看着把事儿往外推的郑寅星，莫名有些生气，“过会儿就好了？今天中午走得慢是因为脚不舒服吧？泡脚也是因为这个吧？”
郑寅星：“......”
“算你答对吧。”
唐煜都有点想照着郑寅星脑门来一下了，“怎么的？不知道校医室怎么走吗？”
郑寅星听出来唐煜是在揶揄自己了，但他也没说错，他确实找不到校医院在哪里。
瞧着围上来的众人，郑寅星环视了一下，弱弱开口：“别围着，跟有啥事儿一样。你们下场谁还要接着打呀？快点放松，待会儿上场有的累的。”
快散吧，求求了。
唐煜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家伙了，自己的脚不舒服不晓得说嘛？找不到校医室不晓得问人嘛？脚踝不舒服为什么还要来？来了为什么不找个地儿坐着？算了，还是根本不要来最好。
这些唐煜都说不出口，还是抬手把周围的大家散开一些，徐万森和罗清然两个人同款的呆样被唐煜一掌挥散，两个人并肩退开两步，大家都紧随着往后退，这棵树下的这一小撮人显得松散多了，郑寅星也终于不再感到那股闷闷的气憋在胸口了，缓缓舒了一口气。
“大元，你知道校医室的位置吗？”唐煜转头向包元询问。
包元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唐煜，我带着郑寅星过去吧。”
罗清然提议道，右手还下意识地举起来，像是上课举手回答问题一样。
郑寅星在唐煜的身旁，眼神和唐煜一样的路线，望着罗清然的手势，哈哈地笑着，唐煜又侧头看着郑寅星的头顶因为笑而一抽一抽晃悠的小旋儿，开口道：“行，去看看吧，看你这乐乎样儿，估计没啥大事。”
说着郑寅星就被罗清然带着往篮球场出口走，唐煜他们围在一起讨论下半场的战术，唐煜和他们说着比赛上易失误的点，大家也一起讨论如何防十班的那个高个子男生，他实力很强，下半场多半也是要接着上场的，唐煜双手打着手势，指尖在阳光下流转，细致地分析赛场上的问题，以期待会儿大家能打出最好状态。
郑寅星被罗清然扶着走出去的，罗清然小心搀着他，让郑寅星的右脚踝尽量不受力。
郑寅星被架着，一边走着，一边捂脸笑问旁边搀着自己的罗清然，“欸，萝卜，你这样搀着我，让我从如此人声鼎沸的地方穿过，我老脸都没地方放了。”
萝卜——罗清然闻言也没急着回答，还使力把郑寅星的肩膀又抬高一点，罗清然的眉毛秀气，此时眉尾挑起，笑着回答说：“来来来，肩膀都给你端上来了，寅星，放这儿放这儿。”
罗清然说完就笑出声，郑寅星也是茫然着，似是思考老脸到底往哪儿放，又或者，在思考自己究竟怎样才能更体面一点地到校医室去。
郑寅星的白色卫衣在树荫下光影交叠，一半是亮眼的白，一半是阴凉的白，他的鬓角浸出细密的汗珠，两只眼睛小心地环顾四周，最后还是觉得这样太废了，他挣了挣，想要自己走，本来也是完全可以自己走的，罗清然这样“严重”地搀着自己，一半是因为萝卜本人乐善好施，助人为乐，将郑寅星当作严重病号，另一半是因为唐煜在罗清然从唐煜身后上前带着郑寅星去校医室的时候，唐煜嘱托罗清然搀着点儿，这个病号老是爱逞强。
郑寅星听着这样的污蔑登时就不服了，他简直想跺着脚和唐煜理论，污蔑，纯属污蔑啊？我哪儿逞强了？我明明就是很强的好不好？
可惜罗清然没给郑寅星机会，利索地搀着郑寅星往外走，沿着篮球场的白色框外的红色地板，地板上如画卷般映画着树枝的纹理，球场上各种色彩的球鞋，还有那些被风凌起的发梢和欢呼声......
这些，郑寅星走向欢声笑语的背面，他得暂时退出，回来时，应该就结束了吧，郑寅星无声地想。
罗清然也没再搞怪了，手扶着郑寅星的胳膊，让他有个舒服的借力点，跨过围着篮球场的小台阶，两个人走进校园的一条小道，道路两边罗列着笔直的树，树下零零散散，两两三三，皆是过路的同学。
这条小道的尽头是小卖部，在小卖部往前拐个弯走进修贤路，那条路听着很新鲜，其实就是后校门到宿舍的路，沿着这一条溜，可都算是修贤路的地盘，不过郑寅星不用走完这一溜，走到一半就够啦。
郑寅星刻意不给右脚使力，走这一路可是有些累着尽职尽责的左腿了，左小腿麻麻涨涨的感觉让郑寅星感受到了左腿的抗议，不过郑寅星自动忽略了，并且在自己的脑海里发号施令，左腿啊哦，还有一会儿呢，坚持住啊哦，老弟儿！
罗清然一直换着姿势，调整到郑寅星最好借力的位置，随着走路的节奏，慢慢调整，转头发表萝卜的关心：“寅星，你今天中午究竟咋把脚伤着的？”
郑寅星提到不开心的事，习惯性地撇了撇嘴，语气里语气外都是不可思议，“嗐，别提了，我去追一颗球，球滚到下面田径场去了，我下阶梯时没注意给杵重了一下，当时给我一激灵，但也没感觉有啥，上去以后就有点不对了。”
罗清然歪着脑袋听着，叹息一声表示深切的同情，顿时又想起什么，急切地说：“寅星，我觉得应该没有大事儿，今天中午你该说的，说了嘛，我们寝室陈鑫有跌打药的，给你喷点儿，说不定现在都好了。”
郑寅星不愿意开口算是初中时候带过来的习惯吧，觉得没必要为自己的事儿去麻烦别人，也很不喜欢开口时那种难言的不适的气氛，所以独立自强的郑寅星同学将这样的行为准则贯彻在高中生活中，罗清然这样一说，让郑寅星觉得很新奇，也很温暖。
原来可以这么自然地向他们求助，原来自己以为的不好，其实啥也不是，其实，其实，原来的想法也可以因为这样凑近的一句话而轻易动摇，嗯......
谢谢你啊，萝卜。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咋了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