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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急吼吼的日子 ...

  •   晚自习,物理老师缓缓走进教室,顺势就要坐在讲台的椅子上,又想到同学们这几天都对他很忌惮的小表情,对视也不敢,问题也不敢,就面向这群学生,他这段时间还在认人阶段,有的同学他认识,有的同学还是有点陌生,负手站在讲台中间,眼镜在灯板下蓝色的反光格外抢镜,他温言道:“同学们呐,要多多找我问题,我看着严肃,其实讲的很好的!”

      郑重其事地推销自己。

      教室在一语落下的时候就亮堂起来,还有同学拍拍旁边同学的肩膀,“诶,怎么了?他们在笑什么?”

      得到回应的同学发出了迟到的笑声,延长了这份幽默的乐趣。

      或许是郑寅星的幻觉,学习在加速,关系熟稔起来,以及冰冷的作业量的叠加buff。

      “这道题咋做的呀?”侯步月转头问题,郑寅星凑近看了一下这道题——相近的函数值比较大小。

      “这里的话和上课老师讲的那种类型不太一样,需要自己去凑一个中间值,然后分别比较大小……”

      “焰色试验是物理现象哈,哪些娃儿写成化学现象啦?该打板子——”

      英语老师抱着卷子站在门边,歪头笑嘻嘻地询问:
      “同学们——新鲜的周考试卷出炉,想不做做看呐?”

      “不想呢,李老师。”底下不知哪里,小声地回答道。

      一阵嘴皮子溜过以后,还是在两个小时后掐着最后的点儿交卷。

      英语收卷子的时候是两个课代表分头行动,挨个收,最后经常会守在一个同学旁边等卷子,时不时催一句,“快点儿哈,再不交自己去办公室交卷子哈。”(这里的哈是方言的语气助词)

      “马上马上”

      涂完最后一个选择题,才心满意足地交卷了。

      下次还敢。

      为什么这么嚣张地顶风作案呢?因为平常考试,就想把涂卡的时间留给读后续写。

      高中牲自我修养法则之最高分原理。

      一来二去,倒都有了默契。

      语文老师叫张文馨,刘海蓬松,短发齐肩,在阳光下,发丝显犹如茶汤质地清透的棕栗色。

      到语文晚自习了,任务已经写在了黑板上,她端庄地坐在讲台前,笑容满面,借着这个时间通知同学们接下来语文课前三分钟要介绍自己的家乡,按学号顺序。

      文馨注重课堂展示,课程紧巴巴的,她也还是坚持课前三分钟,到期末考试前一个月会暂停。

      话在前头,事却不一定好做。每一届,张文馨都有这样的课堂活动,学生们配不配合,认不认真,往往才真正决定了这个活动的意义。

      面对刚进入16岁的孩子们,文馨老师选择了家乡的主题。家乡,这个主题,被恒久地讨论,小的孩子不懂,长大的孩子会哭,这些半大的孩子处在这时间刻度的中央。

      半懂的理解,那时没有离家太远,半熟的果实,酝酿着别样的酸甜。

      这天张老师抱着书走进教室,等待教室里朗读《梦游天姥吟留别》的读书声结束,她放好书,翻开写满字的书页,咋看乱七八糟,细察文理自然,恰巧就是梦游天姥吟留别。

      朗读声音歇下,接下来,张老师笑着说:“接下来请我们今天演讲的同学上台分享!”

      走上来的男生戴着黑色金属框眼睛,很瘦,很高,小麦色的皮肤在他上台的笑容里错位又结出别样的秩序。

      “大家好!今天我演讲的题目是我的家乡常桥。
      常桥和溪宁是肩挨着肩的兄弟,我的家,在常桥水滩,再往前走个一二十公里吧。
      那里并无喧嚷,并无很多轰轰烈烈的热闹,却由生活的一针一线勾勒出一幅总带点晚霞夜晖的平安夜图景。
      南方的夜,似是为热忱所动,即使寒冬也未见冰雪,乡野寻常得普通的道路旁,穿过中间的黑色会走进零星的人家,有人在守新闻联播,有人在静静地睡觉,有人在暖着发寒的脚丫,门窗里透出来的白茫又暖色的灯光,是故乡的冬夜长久保持的安宁。
      田畦里的菜,遇见上学路上的我,打眼一看,霜打上薄薄一层冬妆,不清楚它们如何熬过了冬夜,但想必不轻松,枯黄的杂草没熬过深秋的寂冷,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于老友旁。
      我记得六年级的时候,常桥夜晚十点四十分,地震了。地震的触感真实而强烈,爷爷带着我跑到我们村门口的大广场上,在这里的还有许许多多的,和我一样慌张跑出来的人,那个夜晚,我和村口的小草相伴度过一晚,夜原来这样寂寥宁静,菜兄,你可真厉害!
      从常桥到溪宁,四十公里的求学路,我在大巴车上度过了许多个四小时,上车,转站,再上车,再下车,求学九年,在很多夜晚睡不着的空洞嘈杂里,总会为常桥的夜流泪,为常桥的雨轻轻闭上双眼,就当暂时回到听雨的那个早晨,那个被轰轰烈烈的大雨吵醒的早晨。
      我总怀念,于是常常问自己,要不,回去吧,溪宁也没那么好嘛。
      我总难过,家乡的土地一望无际,铺不开我的梦想,三年前鼓着劲儿来溪宁,现在,我也不能往后退。
      我总哀伤,长大伴随着这条长长的求学路,苦涩常常萦绕心头,悲哀过,压抑过,我不喜欢那样的自己,我要还自己一幅光芒万丈的自像画!
      我的家乡于我而言,是无数苦涩的容器,也是童年欢乐的摇篮。
      大家好!我的家乡是常桥,我们是兄弟!”

      这是那年的第一位演讲者。

      一石激起千层浪,第二个同学包元压力山大了。

      下了课,包元一脸怨怼地站在安珏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质问他:“谁让你讲那么好!我怎么办啊!明天就是我了!”

      安珏对包元的小学生行为直翻白眼,说话拖着尾音,“別摇了,我要晕了。”

      安珏双手刚划开包元的束缚,包元就递出自己的稿子,让安珏帮忙润色一下。

      “包元,你这…为赋新词强说愁啊!要不我全给你改了吧?”

      包元不服得直拍胸脯,誓要为自己正名。

      “去你的!我这是直抒胸臆,你懂个屁!”
      ……

      两个人真的很吵,不过全班范围来看,就只是一片战区罢了。

      在喧闹讨伐声中,作为文艺委员的许音走进教室大声宣布:“这个周六晚上我们搞活动!”

      周二的课间顿时热闹非凡,欢呼声飘荡在天花板上。

      周六在期待中踩着周三周四周五跑过来。

      夜幕悄然落下,校园静谧也偶有声响,同学们陆陆续续到达操场,红色跑道周围是绿树绵连围绕,跑道包裹着标准的足球场和长了小草的沙坑,大家围成圆圈,团坐在中央,第一个游戏——丢手绢。

      许言歆作为活动的总策划,她坐在圆圈中间,租来的音响放出指尖操控的音乐,音乐一停,手绢被慌张的手一个乍猛塞进郑寅星怀里,郑寅星迅速起立,音乐继续——

      圆圆圈圈的我哦哦——

      手绢被轻丢到樊易手侧,樊易刹那一把攥住,樊易看着有些胖,但身上全是腱子肉,郑寅星还没跑出二里地呢,樊易就抓住郑寅星的胳膊,把人撂地上了,“靠,怎么就挑中了最不该挑的人!”

      郑寅星被抓服了,发誓以后绝不和他硬刚,同时打算加强锻炼。

      逝去的温柔的脸——

      音响里歌声在继续。

      郑寅星这下松弛了起来,转悠两圈后,看到大家都有所放松,眼疾手快地把手绢丢给侯步月,拔腿快跑,迅速坐回位置,侯步月接到手帕愣了一小会儿,确认认真听歌去了。

      郑寅星在听歌的时候,眼睛往上瞟,和侯步月眼神相撞,嘿嘿一笑,略显不厚道。

      点谁呢?

      侯步月快速地跑起来,跑了两圈了,没有丢下手绢。

      包元心里嘀咕道,这是现场直播健身呐?

      在自己的位置附近,侯步月把手绢往后随机丢了出去,不知是谁,只听一阵甩脚踢风的声音。
      嘻嘻,反正我已经坐下了。

      侯步月一边暗暗自夸,一边耳边拂过脑海里的一句“这叫智取,宝贝儿”
      欸,现在还没有宝贝儿。

      甩甩头,将这句话丢回脑海里。

      起身刚欲大展身手的唐煜看到已经坐在位置上的侯步月。

      已经没的追了,but
      韩瑞呈在侯步月旁边忽闪着他的大眼睛,用眼神示意他——给我给我

      唐煜故意卖关子,——你要我就给?那我岂不是很好说话?

      象征性地转两圈,最后还是把手绢轻轻一丢,丢给韩瑞呈了。

      三年的同窗,情谊本不必多说,但当心中静默的潜台词真的得到回应的时候,这个孩子气的大个子蹦了起来,唐煜没有跑,韩瑞呈也没有追。

      韩瑞呈眼珠一转,鬼点子就闪现出来了,他直接拿着手绢往外狂奔,许音看他出此奇招,大声喝道“韩瑞呈,给老子滚回来!”

      靠,活爹!

      围围坐着左倒右倒,大笑着韩瑞呈的出格举动。

      韩瑞呈充耳不闻,跑远了以后还欠欠地:“来抓我呀,来抓我呀!”

      唐煜登时来了斗志,自发争先,“我去把他抓回来。”

      许音打发道:“快去,快去。”

      郑寅星发声:“报告首长,我也去!”

      许音准了。

      空旷的操场上,地面升腾起某种欢快来,连高悬的皎月似乎也为这出格的举动感染,不由地柔和起来。

      剩下的同学们虽然蠢蠢欲动,终究还是临了闭言,只嘻嘻哈哈,调侃道: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月影下,树枝如水中荇菜,侯步月拉住旁边好朋友的手,“水儿!是我磕的双男主!”

      哈哈哈哈连声一片,吵醒了一片操场的安宁。

      韩瑞呈看来人了,就甩开步子跑,起先还有点距离,还有闲心回头看,直到跑到力竭,呼吸被快速收割,太阳穴震颤,被生拉住衣角,十六岁的少年一个赛一个的能跑,拉住韩瑞呈的唐煜也气喘吁吁,郑寅星略后一步,撑着树,“靠,跑那么快干什么!”

      “那你们倒是别追那么快啊!”

      三个人弓下身,深深地呼了吸,吸了呼,终于缓过劲儿来,郑寅星右手往后摆,似是伸展臂膀,一个拐弯,把韩瑞呈的脖颈招呼到臂弯里,“走!拉你回去复命。”

      跑得实在有点远了,早都跑出操场了,再往前就是校门口了。

      回去的路上遇到开完会过来的林mol。

      “老师好!”×3

      “你们干啥去了?我们班上不是搞活动吗?”

      诶…这个嘛
      郑寅星戳韩瑞呈,韩瑞呈在三双眼睛的凝视下忏悔起来,“我违反丢手绢的游戏规则,直接自己跑出去了,跑得太快了,又远,许言歆发动两个面目凶恶的大汉来抓我,我正被押回去。”

      额…你自豪个der啊——来自两个凶恶大汉的无语。

      谁面目凶恶了,老子妥妥的青春男高啊!

      林mol一脸看皮孩子的鄙夷,“以后别这样了,真是的!”

      可惜,实在没什么威信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急吼吼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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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宝们,全文免费哈,放心食用,不可能烂尾的!烂尾了我刀了我自己! 这篇青春校园群像,很好玩,很有梗,也比较文艺哈,每个人都有一篇演讲,绰号也很有爱,温暖的班级,可爱的同学们,超级好看!真的!入股不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