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生日要有仪式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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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今天是你生日？！”
唐煜陷在这声质问当中，不得回答，不知如何回答，更不想驳回，郑寅星的语气很重，让唐煜很意外。
“嗯，又没什么，每年都要过这天啊。”
考周测的星期天是个大晴天，郑寅星眉眼有许多说不清的反驳，最后什么也没说。
周天上午早读后紧巴巴地考完英语和数学，郑寅星周末一般都不会留校，交完卷就火急火燎出去了，在书包上侧晾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大概看得见有本化学练习册和生物上次周考的卷子，遗传题赤/条条排在开头，唐煜追到他身后，台阶下一级，看着那只只顾前走的呆呆火柴人，他伸手提起郑寅星的书包圆形勾带。
郑寅星感觉背上一轻，转身一看是唐煜，俩人走得挺快，这样的姿势是危险的。
“唐煜，你松手，不然我俩摔在这儿咋办？”郑寅星目光谨慎。
“你书包没拉上。”唐煜手却没动，仍然拉着。
“哦。”郑寅星在二楼走廊上，楼梯边停下脚步，这才从唐煜手中解救出自己的书包。
“我去！我留这么大的口子，竟然都没觉得后背发凉。”郑寅星迅速拉上，双肩背上就要走。
唐煜走上前来，两人并肩，这侧楼梯下去往前走就是校门，
可惜校门前已经站着许多等待解放的神兽，看到长长的队，行至半路，郑寅星索性在楼下一颗梧桐花坛边缘坐下，本欲让唐煜自己先走，唐煜竟径直坐到他身边，“我也不太喜欢长队。”
郑寅星弯眉莞尔，右手虚握成拳，唐煜见状，左手轻快率然往上和右手相碰，像是某种简单直接的仪式。
“巧了。”
郑寅星笑着说这句话的时候，唐煜眼神不躲不避，风掠梧桐轻响遍地，这时候可真是太适合——
“唐煜，我考你，天文学家怎么说？”
“astronomer”
“自然选择”
“natural selection”
“连接，把上面附在什么上，也是个短语。”
“attach...to”
......
屡考屡胜，郑寅星对着唐煜竖起大拇指，模仿李老师的新口头禅：“Congradulations！”
由于李老师上课时惯常抽一列的同学起来回答，每次同学一回答完，她刚张开口，教室里四下各处都有抢台词的一声“DO a good job！”，于是李老师直接换了口头禅，不过并不清楚这个口头禅能用多久。
“好了，人少很多了，我们走吧。”唐煜看着门口的一小队人，提醒道。
“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吗？”郑寅星走在唐煜身侧开口问道。
“没什么，什么都不想要。”
“啧，无欲无求的唐铁蛋。”郑寅星望着他的黑色书包，语气却没有任何吐槽之味，眼眸深色几许，不再多问。
“你上次说的那家猪脚饭，在哪里来着？我今天要去尝尝。”唐煜把缠在一起的书包带子捋顺了，猪脚饭诱惑刚刚燃烧过CPU的大脑，中午饭的坐标却并不清晰。
“那家在校门口出去右转围着学校围墙走，走到三分之二的位置，那家店名儿叫隆江猪脚饭，在欢乐洗剪吹旁边。”郑寅星扬起下巴照相式回想着。
“行。”
唐煜心里记着，一回神，已经排到门口了，扫脸出去，故意走慢两步，郑寅星就赶了上来，两人不出意外地相伴沿着校园右边的小道走到了十字路口，在这里，唐煜要如郑寅星所讲的那样右走了，郑寅星和唐煜告别，过了红绿灯直走，那边是溪宁老城区，完完全全古味儿十足的老城区。
溪宁一中的选址在当年算是郊区了，后来学校后门对面修了宏宇广场，听说征了不少人家的地，招商一来，溪宁一中周边热闹了起码十倍，于是就可以见到一群高大的居民楼围着一圈小小的书墙，书墙内绿意盎然，教学楼林立在行列纵横的树木之间。
挥手一别，郑寅星走的那条路不是回家的路，但也是家的路，小时候是在老城这边读书的，爸爸妈妈年轻时候跑生意忙，他一直住在爷爷家，后来爸爸妈妈回溪宁这边做项目，挣了钱买了房，买在新城那边，老城区当时各种建设都有疏漏，爸爸劝爷爷搬过去，爷爷撇头不看他，摆明了懒得和他谈，就两个字：不搬。
初中读的私立，也在新城那边，封闭式管理，月假回家就回新家，爸爸妈妈也总能想办法抽出时间来陪着郑寅星，过节什么的，还是回老城那边，那边，总是热闹的。
爷爷家离学校不近，得走挺远，郑寅星倒是有心溜达过去，只是想到唐煜的生日礼物，就想着得快点。
等等！嗐，刚刚还想着去好士多买点儿零食的。
郑寅星走出两百米后又撇嘴往回走，走回那个十字路口，走到街对面，“好士多”就开在路口第一家，好士多，郑寅星一直叫他好吃多，店子坐落在拐角，往里是一溜的家常菜馆，往边上看，一列的茶馆牌室，中间还夹着一家药店。
这时学校门口已经不那么拥挤了，车脑袋少了很多，郑寅星走进好吃多，挑了一盒曲奇和饼干，在货架上挑几包肉脯零食，再提上一包芝麻糊，把东西摊在收银台上后放下半边书包拿钱。
接过店员递过来的钱，郑寅星随意地把钱塞进书包一个兜里，那个兜是郑寅星专门放钱的，放得很熟练，满载而出好吃多，再走一遍刚刚的两百米，去公交站站桩。
这学期一来，学校见着学生的手机就如同见到毒品走私一样，或者广义的，见着学生手里的机，一概严打，一律从严处理。每个月都要通报批评查出来的手机，说的是禁止手机进校园，但实施下来还是勒令把手机带进来，全部交给班主任，锁好，放月假再发，放家里原则上也是可以的，这个就看班主任的意思了。
等到有些熟稔的6路公交，“溪宁一中站——到了。”
郑寅星站在车厢前段，背靠在栏杆上，望着车厢里一块小小的地板，地板被各式各样的老年鞋踩过，布料鞋面花纹各异，颜色却沉，塞满耳朵的还有许许多多的絮絮叨叨——
“诶，你去哪ger哦？”
“嗐！去西门办事情，嗯（！）是要走成足力健了！”
“你这娃娃读几年级哦？”
“二年级了，我孙子！”
“哎呦！浪乖的娃儿！我家的那个，板得很呐！天天在地上搓得稀烦！na（二声）衣服老子都懒得跟他搓！”
……
郑寅星嘴角勾笑，心想：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孩哥被公开处刑了，在公交车上。
下了车沿街边走，那条全是小吃的长巷热烟四起，香气扑鼻，郑寅星买了一份自作小汉堡，一边咬，一边走进被锈迹攀延的大门，一推就开了，右拐第一个小口子，进去再上三楼，楼道门口那户，照着门敲了三四声。
“爷爷！是窝！”郑寅星感觉到有脚步声靠近，适时喊道。
“哎！星星！你咋来了？怎么不提前说啊？”
进门换鞋就闻着熟悉的饭香，郑寅星回答得很高兴，“今天临时起意叻，想来这ger吃你弄的回锅肉了。”
“来撒！管饱的哈！”爷爷背手转过身去厨房里，裤腰带间永远串着一串钥匙，奇怪的是走起来也没啥声响，郑寅星刚放了书包，就听得老爷子有些恼火，说：“你啊，又不早点说！今天去菜市场看都那句鱼子嘛，我就买几条回家来了！”
“没事得，有吃的就是，我还担心你今天吃得早，那我中午饭只能吃亏（！）了。”郑寅星倚在门口，随即又把碗筷拿上，拿上才想起来没啥必要，小方形的桌子摆在厨房右上角，那边儿光线也不错，菜摆上来也就一个转身的事儿，碗筷以前都是自取，进门拿上筷子，电饭煲旁边拿碗，自己盛自己的饭，端着饭坐在桌前吃饭。
“我今天看电视看都看都眯戳了，今天呀，又偏偏就撞上你回来，你说，是不是搞笑得很？”锅里的汤冒着热气，爷爷右手摊左手，歪着脑袋笑问道。
“这顿饭端生揪得给我哧！”郑寅星脖子一仰，捧场非常。
“哦，就是的！”锅里差不多了，爷爷笑着把汤盛出来。
厨房不大，方桌两面靠墙，剩下相邻那两面桌下放着两张两张圆凳，是三年级的时候买的，拉出来就能坐，桌上果不其然，摆在中间的就是回锅肉，回锅肉煎的很香，蒜苗和葱段的翠绿照得酱油色的五花肉油亮可口，不过装这道菜的碗，碗上有字，郑寅星坐在圆凳上，眼睛平时，躬身读道：“薛徳明先生，六十大寿，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你认不到，那是人nia（一声）薛麻子他老汉儿。”
“薛麻子？”
“你怕是没印象得哦，他少有回来。”
“哦，那我雀实认不到。”郑寅星端着那碗爷爷刚舀的汤，豌豆尖烫肉片，汤色青绿透亮，小嘬了一口，烫。
“下午好久kei（二声）哦？”
“六点半打迟到。”
“要得。”
“爷爷！回锅肉好吃啊！”
“我做浪多年了，难吃就有鬼了。”
“哈哈哈哈，我没说难吃的！我说叻明明是好吃得板！”
“那你多吃点撒！学校吃得好不好嘛？”爷爷往星星碗里捻菜，自己的碗里只有菜在碗里短暂停留后的油迹。
“爷爷，你不吃饭呐？”
他举起一杯酒，“我先huo（一声）完这杯酒再吃饭。”
“那你快点huo，我跟你舀饭。”
爷爷把碗递给星星，“kei舀嘛，我还有两口就huo完了。”
接过白亮的圆碗，盛满满一碗白米饭，水汽蒸在碗上。
“哦！你舀得好多哦！”爷爷吊在太阳穴前的几根长眉毛都吃惊地颤了颤。
“没呀，我都没压实。”
“压实要胀死！”爷爷笑骂着接过那碗饭，放在面前也不急着动，抿了一口酒。
“爷爷，吃不完就算了嘛，倒了就是。”
话音刚落，爷爷照着郑寅星头顶来了一下，“你晓不晓得我们以前打谷子就是落了一吊我们都要捡起来，倒！不知好歹是不是？”
“不是不是，那我跟你倒点回去？”郑寅星试探地开口。
“不消得。”
“好嘛。”
郑寅星从桌上下来，“爷爷，我吃过了，你吃完了喊我过来洗碗嘛。”
“嗯，要得。”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生日要有仪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