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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平常吵闹 ...

  •   本来这张平平无奇的集体照应该被永久雪藏的,直到蒋琦和包元,还有陈鑫,几个人围在多媒体面前,下雨不用跑步的大课间,悦耳的歌声正从多媒体中缓缓流淌,牵出一条温柔的丝带,轻轻拂过睡着的同学的面庞,万事俱应,他们在捣鼓什么呢?

      哦!对了,昨天听着有人说什么壁纸太无聊了吧,一直是那个格式化的蓝色天空。

      郑寅星并没有要加入的意思,直到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那张合照,蒋琦把照片下载下来后对着那张照片,放大,缩小,旋转,虚化……

      一顿手术操作,还不如啥也不做。

      本来确实实在没什么意思,直到他们对准后排每一个男生的头,细心地放大——各有各的不可描述。

      林mol手机像素一般,但唐煜一直坚称是姜宇声的技术问题,虽然因为大家都站在教室后排,灯光不是很足,画面整体显得黑乎乎的,但是这都不是你把我拍成煤炭的原因啊!

      看到这里,郑寅星一个健步就上去了,仔细端详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这样的恶作剧说坏也坏,说好也好,这里显然是那种好的情况,因为二班男生虽然看着不着调,实际上也很抽象,这个程度的魔法攻击根本伤害不了男生们骄傲的自信。

      多媒体上的动静引来了台下观众的哄笑,每给一个男生特写,台上的四个人就夹道散开,留给观众们最完全的观影体验。

      第一个是杨开行,笑容开心,锅盖头分叉,眼睛弯作月牙,看看多媒体上的他,再看看旁边抱着一个篮球跑上前来的本尊,蒋琦一副献宝的得意样,杨开行现在有点不开心,一个锅盖打在蒋琦头上,“把你爹放大干啥子?”
      “一点都没拍出我的帅气。”杨开行啧啧评价道。
      刚刚在教室后排捣鼓着篮球,想拍又不敢拍,拍一下五块钱,肉痛。
      因为班上不允许在教室里打篮球和乒乓球这种噪音大的,规定是拍一下就罚五块钱。
      为班规苦恼的杨开行转头就看见讲台上有歹人作恶,带着球就去执法了。
      杨开行拿到多媒体掌控权,他比起蒋琦来,更是个促狭儿,两手在屏幕上戳,往右移,就看到是唐煜了,唐煜在台下做着作业,被cue到,就抬头和闭眼的自己冥冥之中对视,他的反应平静很多,但也是颇有杀气,不像刚才在教室外打着篮球的杨开行抱着球就小跑过来为自己的头像鸣不平。
      放大后,唐煜的闭眼表情就被放大得更加不自然——本来很好看的双眼紧闭,眉毛窄窄地蹙着,苹果肌在邪恶的像素下崎岖地变形。简单来说,就是大型社死现场。
      唐煜走上前,杨开行正斜眼看他表情,等待着有没有拔腿的必要,只见唐煜双手插进羽绒服口袋,没什么表情。

      唐煜表情管理一般,杨开行还是没跑,他把板书的画笔调出来,快速在唐煜的头像上描出一个轮廓,画笔是绿色的,画出来倒像是个军绿色的帽子。

      唐煜在教室后排,杨开行的笔画在自己的脸上动工时,杀气腾腾,拔腿朝前面杀过去了。

      “诶,诶!”

      杨开行对自己的画画产生一种奇妙的责任感,面对冲过来的唐煜,一把薅住,把唐煜往后扯退几步,阻止了唐煜想要把笔迹撤销的动作。

      杨开行琢磨着唐煜的生气程度,哦~为零。

      纯粹是杨开行想恶作剧了,两个人体型相当,想压制住唐煜一点都不容易,但他的笔迹还没画完。

      唐煜一脸黑线,“你有毛病吧?”

      “怎么不画你自己的?”

      杨开行声音依旧很欠,“干嘛要画我自己的?”

      “……”

      “删了!”

      郑寅星觉得不太妙,他俩这是一个上火,一个太贱啊,正想上去拉一下,不然真闹毛了就不好收场了。

      唐煜手往下勾,一个肘击脱身。

      “啊!我的腰子!”

      “唐煜,你个狗。”

      “彼此彼此,谁让你犯贱?回头找熊老师告状,你信不信?”

      “哈?!告黑状多没意思。省点口水吧你?”

      唐煜没回应,甩开杨开行的束缚就上去把笔迹撤销了,见不得自己拍出来的丑照还要被涂鸦,做完这些就款步回位置了。

      郑寅星不太自然,也没有想到故事的走势,按平常,两个人不是应该已经毛了吗?可能就会出口成章,可能就会互相交恶…

      这样的结局好像是最出乎意料的“平常”,是的,就是平常,就是感觉就应该是这样,就应该嘻笑打闹,就应该贱兮兮地开始,碎嘴子地结束。

      得出这样的结论,在郑寅星心里,是很奇妙的,不同寻常的。

      郑寅星凑到杨开行旁边,“熊老师是谁?”

      杨开行知道郑寅星是另一个初中的,就自然地接道:“我初中的班主任,是政治老师,唐煜之前是熊老师的课代表,我初中背不下来,老是被老师喊办公室去挨训和背书,都给我整出阴影来了。”

      阴影?你确定?郑寅星不信。

      杨开行又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唐煜之前和我们班打篮球比赛就认识了,有的时候约着一起打球,可恶的是熊老师很喜欢他的课代表们,每次打球把他打爆头了,他就要去老师面前卖惨,最可恶的是,他狗子的,我们班快初三了,不准我们最后一节课出去打球,他自己还和我们一起打,转头就把我告了,熊老头在办公室追着我打!”

      杨开行掺笑掺怒地讲述着唐煜的不厚道,对后面幽幽的目光毫不理会,并降低了分贝。

      郑寅星但笑不语。

      转身走回座位,旁边的侯步月刚接过税宁分过来的薯片,看到郑寅星走过,税宁把袋子递到郑寅星面前,“要吃吗?”

      郑寅星当然不会拒绝,但还是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拿了一片出来,十分文雅,不敢冒昧。

      青柠味的薯片在齿关咔嚓时,侯步月挑挑拣拣道,“水儿,这个薯片虽然好吃,但有些粘牙,老是塞在我牙齿里面,下次喂我吃其他的嘛。”

      “挑啥挑,给你吃就不错了。”

      “嘤嘤嘤≥﹏≤”

      “……”

      “哈哈哈哈哈,装不下去了。”侯步月装了一会就破防了。
      郑寅星在后排真诚发问,“小月姐…她一直这样吗?”
      税宁都懒得看侯步月发疯,回应郑寅星,“她这样好多年了。”
      于是侯步月自顾自地笑完抬起头来看到的就是两个人像是在临终的老人床前一样以一种怜悯的眼神看自己,“不是,奏嘛呢?”
      铃铃铃——
      上课了,台上捯饬照片的人都下来回位置上了,“诶!语文课!”
      经税宁提醒,侯步月连忙拿出语文书,又放下去了,紧急翻出成语资料,因为老师安排的任务是读成语,“把成语资料拿出来——
      翻到——”
      侯步月正快速翻着,“第十八页,姚黄魏紫,起——”
      “姚黄魏紫:原指宋代洛阳的牡丹品种,后泛指名贵的花卉。
      曳兵之计:指佯败而逃,把敌人引入埋伏圈……”
      语文老师在读书声中踏上讲台,朗读完五个成语后,声音沉寂,张老师圆溜溜的眼睛亮亮的,“嗯,读完了给大家一分钟,消化这五个成语并造句,然后我们就来抽人吧。”
      张老师双手撑在讲台上,“11号来吧,给姚黄魏紫造一个句吧。”
      许音站起来,“城南花展上,各式各样的花在展台上,在小路边,静待游人欣赏,姚黄魏紫,美不胜收。”
      “嗯嗯,好的。”
      “这一排,下一个接着吧。”
      每一个人发言过后应声有一阵掌声,是开学以来在张老师的监督下养成的习惯。

      “好的,接下来请今天演讲的同学上来分享一下自己的家乡吧。”张老师嗓音甜软跳脱。

      包元从座位上人机般地起身,眼如木鸡般在过道上移动。
      心里似火山在喷发:嘶,紧张个der啊!

      “大庙好!我的家乡叫大庙。”

      。。。

      已经说了,快走快走!

      包元在心中无能狂嚎,把摊在讲台上的稿子郑重地拿在手上照着念:

      “三岁来到外婆家。外婆只有我妈妈一个女儿,我便成了她竹影里的亲孙子。竹林是永远窸窸窣窣的,有时是鸟,有时是笋壳卡在了竹节之间,发出一种脆生生的叹息。屋旁淌着一条窄河,夏天汛期前,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马虾,一弯腰就是一个。等汛期真来了,黄浑的水漫过土褐色的并不很高的岸头,淹进竹林脚,那窄河道便像个赌气的孩子,把一切都弄得乱糟糟。
      房子旁边有核桃树。新鲜的核桃仁带着潮气,不如晒干了的甜,但各有各的好味道。屋后公路延伸进更深的人家,路边一条宽土路,光秃秃的,竹子却密。那是邻居哥哥的家,我很少去。我最爱的是那方堤坝——或者说,是那座桥。
      桥连着一头与另一头。靠竹林这侧是齐崭崭的切面,另一侧则是一溜粗糙的石阶,凹陷不平,被水磨得失了棱角。窄河就从石阶中央的圆拱里钻出来,汹涌时涛涛奔涌,像要把我吞进去一样;潺潺时溪流宛转,下去摸摸蚌壳是很有趣的。我总爱坐在那硌人的石阶上,看天,看云,看月亮爬过竹梢。脑子里塞满乌漆抹黑的幻想,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孤独的人。
      石阶太糙,我曾偷偷拿来外公的磨刀石,想磨平一小块属于自己的位置。磨了半天,只留下几道白痕,识到没趣,就放弃了这项“浩荡”的工程。旁边一道小水沟,在我看来深邃如渊,掉下去必死无疑。我也常哀伤——为着过年才回来的父母,他们一来,我又嫌管束;他们一走,那哀伤便又漫上来,像汛期的河水。
      云卷长夏,童年的竹吟袅袅,我和伙伴们在田坎上疯玩,见着大个的黑蚌就坚定那一定可以开出珍珠,翻出石头下的爬海,就伸手较量一番,偶然瞧见竹桩下有石头,石头面上是“老天天”,本能得觉得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堤坝下的水依旧那么流着,石阶依旧硌人。我就在那一片窸窸窣窣、流水蝉鸣和年复一年的潮气里,发着一些不知所谓的牢骚,咀嚼着一些轻薄如笋壳的忧愁。家乡的溪水把我喂成了一个皱巴巴的、多愁善感的少年,而这一切,当时我只觉得是理所当然的、漫长的、无尽的夏天。”

      “我的演讲完毕,谢谢大家!”

      “好的啊,我们包元同学的家乡有无尽的长夏啊,非常具有夏天的格调啊,就像我们现在一样啊,那我们抽几个同学起来点评一下吧。”张老师的绿色圆耳环在讲话中轻轻晃动,双手交叉合在身前,从微抿的嘴角中,挤出一个数字:
      “那就27号吧。”

      郑寅星在张老师寻找的眼神中腾的站起,此时的郑寅星和张老师都是双目圆睁。

      “大元,啊,包元同学的演讲非常好,他的用词流畅自然,他的语言生动优美,白描式刻画,让我们身临其境地体悟到了大庙竹林之美,唯一美中不足的一点呢,就是如果可以脱稿就更好了!”

      “好的,谢谢寅星同学的点评,很中肯,确实,演讲的话,同学们,脱稿是最好的,建议大家能脱就脱哈。”张老师面上喜色映红,刚低下头,拿起笔握在手上,抬头又说:
      “对了,咱们这个书写练字,进行得怎么样了?”

      ……

      没有人回应,只见勾下去认真看成语资料的黑黑的头顶。

      “同学们,这个书法还是很重要的哈,我觉得大家也不要把它当作业,就平常明天练一张或者半张字帖,尤其是我们语文这门学科啊,书写不好很吃亏的啊,大家想想,老师阅卷的时候,比如作文,当然,最明显的就是作文,每个老师都被要求,份数要求,时间要求,像调研考试阅卷,就那么些时间,要改完多少份呐,要评得和另一个老师分数不超过两分,那阅卷时间肯定就只有几秒钟,最多不超过10秒就阅完了,不可能再细致看了,那字的整洁得体就显得很重要了啊。
      老师们改卷子会在大群里通报的,比如哪些老师评完几百张了,哪些老师评得质量好,数量多,那收到消息的老师会怎么想?
      有的时候,通报表扬就是另一种形式的批评啊。
      所以老师们肯定要抓紧时间改呀,你的字要是又乱又丑,没看清你写的啥那不就当你没写吗?对吧,所以同学们啊,高一还有点时间,好好练字吧,不然上考场有点吃亏啊。”

      张老师说得苦口婆心,设身处地,但也只能把道理讲通,剩下的交给真正需要负责的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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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宝们,全文免费哈,放心食用,不可能烂尾的!烂尾了我刀了我自己! 这篇青春校园群像,很好玩,很有梗,也比较文艺哈,每个人都有一篇演讲,绰号也很有爱,温暖的班级,可爱的同学们,超级好看!真的!入股不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