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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旧伤 ...

  •   冲线的欢呼声还在赛场上空回荡,陆烬野倚着沈砚清的肩头,苍白的脸上挂着桀骜又灿烂的笑,抬手比出胜利的手势,眼底还燃着赛场驰骋的余温。李楠煜疯跑着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另一只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野哥!牛批!太牛批了!吕蓝那孙子阴招尽出,还是没干过你!”

      陈平带着组委会的人赶来,手里拿着吕蓝恶意撞车的完整证据,脸上的凝重散去大半,多了几分欣慰与骄傲,拍着陆烬野的后背:“好小子,不愧是车队的王牌!吕蓝成绩作废,终身禁赛,这口气咱们出了!”组委会工作人员也上前,对着陆烬野道贺,同时官宣了处罚结果,周遭又是一阵欢呼叫好。

      江海栀拎着医药箱快步挤过来,眉头紧蹙,不由分说拉住陆烬野的左臂,轻声道:“别乱动,刚撞击那么狠,旧伤肯定受影响了,快让我看看。”她轻轻掀开陆烬野的赛车服衣领,原本浅淡的疤痕此刻泛红肿胀,甚至隐隐透着青紫,看得人心头发紧。

      江海鸢放下相机,凑过来一脸焦急,眼眶还带着刚才激动的红:“野哥,你的肩看着好严重啊!沈医生快给他看看,你医术最靠谱了!”小姑娘方才嗑CP的心思全消,满心都是对陆烬野的担忧。

      沈砚清的脸色早已沉了下来,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陆烬野肩头的肿胀处,语气带着克制的紧张:“是不是很疼?别硬撑。”方才赛道上那两次剧烈撞击,他看得一清二楚,每一下都像撞在他心上,此刻摸到那滚烫的肿胀,心口的疼比自己受伤还要甚。

      陆烬野却咧嘴一笑,想抬手揉一揉,刚动就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依旧嘴硬:“没事清哥哥,小伤而已,赢了比赛这点疼算什么!”他还惦记着颁奖台,想着要在万众瞩目下,跟沈砚清分享这份荣光。

      可话音刚落,肩头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顺着肌理蔓延至手臂,指尖瞬间发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

      “烬野!”沈砚清眼疾手快,稳稳扶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牢牢护在怀里,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与责备,“还说没事!旧伤复发了,必须立刻处理!”他能清晰感觉到怀中人身体的颤抖,那份疼,隔着衣料都能传递过来。

      陈平见状,立刻沉声安排:“楠煜,快去开车!海栀,把医药箱里的镇痛喷雾和冷敷袋拿出来,先应急处理!鸢鸢,去跟组委会说一声,颁奖仪式暂缓,先送烬野去医院!”常年带队比赛的沉稳此刻尽显,有条不紊地部署着,眼底满是担忧。

      李楠煜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停车场跑;江海栀快速拿出冷敷袋,裹上毛巾,小心翼翼敷在陆烬野的肩头,动作轻柔至极:“忍着点,冷敷能消肿止痛,到医院再做详细检查。”江海鸢也立刻点头,快步跑向组委会的方向,脚步都带着急。

      沈砚清半扶半抱着陆烬野,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一手稳稳托着他的左臂,不让其承受分毫力道,掌心的温热透过衣料,传递着安抚的力量。他低头看着陆烬野紧蹙的眉头、苍白的脸颊,心里又疼又气,气他的执拗逞强,更疼他的隐忍硬扛。

      “清哥哥,疼……”陆烬野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带着细碎的哽咽,没了方才赛场上的锋芒,只剩孩童般的脆弱依赖。肩头的剧痛一波波袭来,旧伤被反复牵扯,像是要撕裂一般,唯有靠着沈砚清,才能寻得一丝安稳。

      “我知道,忍忍,马上到医院。”沈砚清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小时候哄着受伤的他那般,“有我在,别怕。”他低头,鼻尖萦绕着陆烬野身上的汗水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心口酸涩得发紧——他终究还是没护住他,让他受了这么重的伤。

      很快,李楠煜开车赶来,几人小心翼翼地将陆烬野扶上车,沈砚清全程护在他身侧,一手托着他的肩头,寸步不离。陈平坐在副驾,不断跟医院联系,安排好就诊事宜;江海栀坐在后座,时刻观察着陆烬野的状态,时不时给她擦去额头的冷汗;江海鸢攥着纸巾,一脸懊恼:“都怪吕蓝那坏蛋,要是他不搞小动作,野哥也不会旧伤复发!”

      一路上,陆烬野紧紧抓着沈砚清的手,指尖冰凉,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沈砚清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一遍遍轻声安抚,目光紧锁着他苍白的脸,满心都是悔恨——他该早点强硬些,逼他放弃比赛,而不是任由他逞强。

      到了医院,沈砚清熟门熟路地带着众人去急诊,凭借着自己的身份,很快安排了检查。拍片结果出来,左肩旧伤复发,软组织严重挫伤,还伴有轻微骨裂,需要立刻住院治疗,至少要静养一个月才能恢复。

      看着检查报告,沈砚清的脸色愈发难看,陈平站在一旁,眉头紧锁:“都怪我,赛前没盯紧吕蓝,也没拦住烬野的倔脾气。”李楠煜满心自责:“是我不好,刚才该硬拉着他去处理,不该让他硬撑。”

      江海栀轻声劝道:“大家都别自责了,烬野性子倔,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放弃,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好好养伤。”江海鸢站在一旁,看着病房里躺着的陆烬野,小声道:“沈医生肯定最心疼了,他那么在意野哥。”

      沈砚清走进病房时,陆烬野刚打完止痛针,肩头敷着药,被固定了支架,脸色依旧苍白,却睁着眼睛,直直望着门口。看到沈砚清进来,他立刻露出一抹虚弱的笑:“清哥哥,检查结果怎么样?是不是很快就能好?”

      沈砚清走到床边,坐在他身旁,抬手轻轻拂去他额前的碎发,语气带着无奈,更多的是心疼:“软组织挫伤,还有轻微骨裂,得住院静养一个月,不许再胡思乱想,好好养伤。”

      陆烬野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他还想着要去参加庆功宴,要带着沈砚清好好庆祝,可现在,只能卧床养伤。但看着沈砚清担忧的眉眼,他又乖乖点头:“好,我听清哥哥的,好好养伤,以后再也不逞强了。”

      他伸出没受伤的手,紧紧握住沈砚清的手,掌心的温度,是此刻最安稳的依靠。他只当沈砚清的担忧,是兄长对弟弟的牵挂,却不知,那份牵挂里,藏着远超亲情的爱意,藏着沈砚清满心的疼惜与恐慌。

      陈平带着李楠煜、江海栀姐妹走进病房,手里拎着住院要用的东西。陈平拍了拍陆烬野的肩膀,语气温和:“好好养伤,车队的事有我,庆功宴等你出院再补,冠军奖杯我给你保管着,等你好了亲自颁给你。”

      李楠煜咧嘴笑:“野哥,你安心养伤,我天天来看你,给你带好吃的!”江海栀放下手里的东西,叮嘱道:“我和鸢鸢会轮流来给你送三餐,沈医生要是忙,我们也能照看你,有任何不舒服,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江海鸢凑到床边,举了举手里的相机:“野哥,我把你夺冠的瞬间都拍下来了,等你好了给你看,还有你靠在沈医生怀里的画面,超有氛围感!”她说着,冲沈砚清挤了挤眼,嗑CP的心思又冒了出来,却被江海栀一眼制止。

      众人陪着陆烬野聊了一会儿,怕打扰他休息,便纷纷告辞。病房里只剩沈砚清和陆烬野两人,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陆烬野渐渐昏昏欲睡,手却依旧紧紧抓着沈砚清的手,嘴里呢喃着:“清哥哥,别离开……”

      沈砚清握紧他的手,俯身轻声道:“我不走,我陪着你。”他坐在床边,看着熟睡中依旧蹙着眉头的少年,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

      夺冠的荣光还在,旧伤复发的疼痛却真切难忍。沈砚清守在病床边,看着他护了半辈子的少年,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心底暗暗发誓,往后余生,定要护他周全,再也不让他受这般苦楚,哪怕,永远只能以兄长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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